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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袁香兒端了一大盤烤肉擺在那位使徒的面前,替他解開嘴上的枷鎖。她是做好準備隨時啟動雙魚陣的,但那位看起來十分暴躁的妖魔卻沒有咬她。

  「要酒嗎?」袁香兒問。

  「來一點。」魔物回答。

  袁香兒開了一壇酒擺在他的面前。

  「你是怎麼成為他的使徒的?」袁香兒看著大口喝酒吃肉的使徒。

  「打不過。」埋頭吃東西的妖魔悶聲悶氣地回答。

  南河在院子裡等袁香兒,他化為本體,那身漸變的毛髮在月色下瑩瑩生輝。

  「要不要上來?我帶你去兜一圈。」南河說。

  「當然!」袁香兒站起身擦了擦手,一下撲進了那團超大型的毛絨絨中。

  銀色的天狼飛馳在夜色中,袁香兒趴在他的背上,伸手摟著他的脖頸,將自己的整張臉埋進柔軟的毛髮中。她閉上雙眼,感受風馳電掣地飛行。夜風颳過,冰冰涼涼的銀色毛髮拂過她的面龐。

  南河飛得很高,夜晚的大地看上去廣袤而深沉,河流像是銀色的緞帶,蜿蜒鋪就,偶爾有零星燈火,那是人類群居的城鎮。天空的星星仿佛離得很近,絢爛璀璨的天河仿佛懸停在頭頂的蒼穹之上,仿佛這樣飛奔著就能夠一直飛到星空中去。

  「阿香。」南河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不用擔心,阿香,還有我在。」

  「好。不擔心,我有南河呢。」

  疲憊了許久的袁香兒在微微搖晃的脊背上陷入沉睡,南河時常說在她的身邊才覺得舒適而安心,對她來說,又何嘗不是這樣呢。

  袁香兒聽著那健康而熟悉的心跳聲,被柔軟的毛髮包圍著,陷入了安心的睡夢中。

  在夢裡,有一個陽光璀璨的院子,梧桐樹下師父余搖背著手笑盈盈地看著她,師娘在一旁晾曬洗好的衣物,而她的懷抱中,抱著一隻漂亮的天狼。

  第二日啟程的時候,雲娘把他們一直送到了橋頭,分別的時候,她遞給袁香兒一柄黑色的小劍。

  「此劍名為雲遊,是阿搖臨走之時留給我之物,這些年我一直隨身帶著。」

  那劍鞘烏黑無光,並不起眼。但短刃出鞘之時,骨白色的利刃驟然帶出冰冷的劍氣,在空中冷凝出一道水痕。那一瞬間似乎連時間都為之一澀,在場所有的人都因那凌然殺氣而心中一緊。不少的妖魔面上都被刺激地現出了半獸化的模樣。

  袁香兒推辭:「師娘,既然是師父留給你護身的東西,你就好好收著吧。我這裡有雙魚陣盡夠了。」

  雲娘彎下腰,將那柄短劍仔細系在袁香兒的腰上,「既然你師父給了我,那就是我的東西。如今,這是師娘我給你防身用的,你好好收著便是。」

  「早一些回來,阿香。」雲娘直起身,摸了摸袁香兒的頭髮,「便是找不到師父……也不打緊。還有師娘在家裡等著你呢。」

  辭別了雲娘和大家之後,一行人便向著崑崙山的方向進發。

  「清源道長,你就這樣和我們走了,不用和你的徒弟們交代一聲嗎?」袁香兒問。

  「沒事,他們其實比我能幹多了,自己會回去的。我這個師父其實除了修為上比他們高那麼一點,其它的不過掛個名罷了。」清源悠然自得地騎著獅子,對自己的徒弟十分放心。

  卻不知這一刻,他的徒弟們應酬完地方官員,救治了災後的鎮民,還站在兩河鎮的渡口苦苦等待。

  「師兄,師尊還沒回來,我們繼續等下去,還是該去找一找?」

  「再……等一等吧,師尊應該不會把我們忘了的。」虛極看著滾滾流動的江水,滿面的淒風苦雨。

  出了闕丘之後。沿途的情形就陡然不同了起來。

  因為發了水患,沿著河道的城鎮鄉里,大多都遭了災。

  頹垣處處,餓殍遍野。安逸繁華的世外桃園再也尋覓不得,泥濘冰冷的道路,瘦骨嶙峋的災民將人間的真實與殘酷剝落到眼前。

  失去家園的老弱幼童沿途乞討,商鋪大多關著門扇,米鋪和油鹽鋪子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,稻米之類食物的價格飆漲。

  袁香兒等人雖然穿著便於行動的簡樸衣物,但利落乾淨,個個氣質不凡。相比起街道輛車衣衫襤褸的難民,這一隊人就顯得有些鶴立雞群。時時引來路人的側目。

  「香兒?你……是不是香兒?」一個驚疑的聲音從身後響起。

  袁香兒轉過身,看見了一個帶著面有風霜的婦人,那婦人後背背著一個男孩,手上牽著兩個女孩,又驚又喜地拉住了袁香兒的手臂,

  「香兒,你是香兒?我是大姐啊。」

  袁香兒離開家的時候,大姐袁春花不過十二歲。

  一晃十餘年過去了,二十出頭的大姐本應是風華正茂的年紀。可是如今領著三個孩子的她早早被生活壓彎了脊背。她像是一朵還來不及盛開的花,不曾開放就已然枯萎。以至於猛然間,袁香兒根本沒有將這個一臉憔悴的女人同她的大姐聯繫到一起。

  透過那依稀有些熟悉的五官,袁香兒回想起在這個世界的童年時光,這才發覺那七年的歲月朦朧的像是一個遙遠的夢,已經在她的記憶中變得模糊不清。

  第118章

  大姐把袁香兒帶回了自己的家。

  夯土砌成的院牆,茅草堆築的屋頂,內有小小的兩間茅屋,一個黃土找平的院子,院子裡養著兩隻瘦弱伶仃的母雞,除此之外,這個家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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