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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曦月沉默地翻了個白眼:「就這,太寒酸了吧。」抬頭卻發現賢妃神色凝重,嚴誠亦覺得多有不妥,於是低聲對坐在附近的一個將軍解釋道:「瓊月這孩子從小就很奇怪,您莫要怪罪。」

  不料那人卻道:「怎麼會!公主的禮物很精美!」

  嚴誠意外:「就這玩意?」

  「對!」那人眼睛裡泛著光彩,聲音也很激動,「我要帶回西域去,給父老鄉親們觀賞。」

  嚴誠:「…」

  憑他的智商,恐怕永遠無法理解,這些掌握著幾十萬人生殺大權的節度使,會有什麼得不到?往往還未開口,意圖攀附結交的人已將財寶拱手奉上。

  嚴闕的平安福看似不起眼,壓根不值錢,更何況還是她和宮女手做的。

  但也正是這樣小小一隻,在這些人眼裡,沒有趨炎附勢、居高臨下,恰是一片真心,很難不令人動容。

  嚴闕對上無數雙眼睛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羞澀地說:「禮輕莫怪,父皇給我的月例銀子都讓我買胭脂了,以後記得存錢吧,哎。」

  她面上一副悔之晚矣的神情,大家忍不住被逗笑了,這樣天真可愛,一片赤誠的公主,是問,有誰捨得怪罪呢?

  就連習慣胡鬧的李袞,也萬分鄭重地抱拳道:「臣等定不辱使命,以我血護我周!」

  「護,我周太平有象!」

  嚴闕望著眾人,眼眶含淚,她深知很難讓他們放棄野心,但至少此時此刻,這呼聲里,是有真心在的。

  罷了,就為此刻。

  她鄭重道:「瓊月再敬諸位!」

  飲完這杯,也該是她退場的時候了,嚴闕又朝父皇母妃深深一拜,在眾人的注視下,端莊地走了出去。

  凝著那紅裙女子離開的背影,趙鴉兒將萬般情緒壓制眼底:「不簡單啊,」扭頭去看長子,目光卻定在他手上,意味深長地說,「怎麼?這禮物竟這般好?」

  趙恆不動聲色地把福結收入袖中,淡笑道:「兒只是在想,這主意真是公主自己想出來的嗎?」

  趙鴉兒眉峰一挑,迅速在人群中捕捉到一張熟悉的面孔,對趙恆道:「宴後你隨我去拜見一下你的叔父。」

  嚴闕自大殿出來,上官晴垂手跟在身後:「公主,我們這算成功了嗎?」

  嚴闕停下來,笑著問:「怎樣叫成功?」

  「怎樣啊…」上官被問得一愣,這問題她倒從未想過,思索了片刻,皺眉道,「他們都服了,算嗎?」

  嚴闕看著她極認真的小臉兒,半晌,輕笑出聲:「傻上官。」

  重將臣服,萬民歸順,當然算得上成功,但有如此開天闢地之能的,一個時代又能走出幾人?

  太.祖皇帝算得上當世賢君,然而他死後,昔日藩屬國作亂,亦令四海沉淪於戰火近百年。

  而她,空有一個公主頭銜,文不能入廟堂,武不能上戰場,何德何能敢論成功?

  她能做的,不過是在這些人同室操戈時,念及今日,能對她的父皇、母后、子民,有哪怕一點點惻隱的可能,也僅是可能。

  「公主您又在想什麼?」

  嚴闕回過神來:「對了,我皇兄呢?」

  「您說五皇子呀,聽宮人說他出宮去了。」

  嚴闕不覺有些異樣,今日來嚴華出現的少了,偶爾在花園相遇,說不上幾句話便要離開,怎麼,今日是她生辰,也不出現嗎?

  戌時,青靜坊內則是另一番光景:

  燭影昏沉,舞姬赤著腳半跨在水池邊,嘴裡含顆葡萄,腰身像柳條一樣依偎到男人懷裡。

  李渥痞痞一笑,使勁兒捏了一把,舞姬嬌呼,還是乖乖把葡萄送了上來。

  月娥添酒回燈,弄完也不走,纖纖細指順勢爬上嚴華胸口,剛想喚一句「殿下」,卻被他眼裡那道攝人的寒光嚇退縮了。

  李渥嘆道:「嚴兄啊,看樣子不長來?也不知道你這皇子怎麼當的,平日裡很難挨吧」

  說著,怪笑地騰出一臂,把月娘攏了過去。

  「這與你我關。」嚴華冷聲道。

  李渥嘖嘖兩下,下一瞬,那對如狐細目便湊了上來:「那你為何把我約在這,難不成?」

  他笑了笑:「你知道小爺我深諳此道,想讓我教你如何開葷?「

  嚴華一道眼風掃過來,李渥無端一寒,下一刻,卻發現他看得是身後懸樑上,餘光撇去,人影倏地不見了。

  李渥何等機敏,瞬間便猜到自己今日怕是被眼前這位殿下給利用了,只一用力,便將月娘推了過去。

  看著窗口獰笑兩聲:「殿下先別急,鳥兒還沒走呢。」

  嚴華輕功了得,自是早有知覺,也不推拒,濃重的脂粉味襲來,黑暗裡,他的眉皺了皺。

  月娘是名動京城的雅妓,多少人為見她一面一擲千金,都未必能見著。

  時間久了,人便傲了。

  她本能覺到嚴華對她的不屑,自尊心作祟,難,更要迎難而上。

  指頭不聽話地划過他胸前衣襟,剛想撩撥,卻被手掌用力一握,霎時疼得撕心裂肺,嚴華的面無表情道:「夠了。」

  這一句,有了威脅的味道。

  月娘抬頭對上他的臉,不禁面紅耳赤起來,想想卻也好笑,如今她二十有八,怎還會對個青年騷動?遂整了整衣冠,又問:「殿下來都來了,為什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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