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頁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嚴闕譏諷一笑:「自願?我看不見得。」

  宋莊寧打了個哈哈,跟著道:「正是,正是,不信您大可問李大人,誒…李大人呢?」

  腰鼓放在地毯上,李息已經不在原來得位置了。

  「稟公主,」來寶看大家看過來,於是小碎步跑來,「李大人說了,他不妨礙您與兩位大人聊正事,先退了。」

  這個人啊,說謊都不會,走這麼急,不過是與她避嫌罷了,轉念又想到,自己的出現也幫他從不喜歡的事情中抽身,心裡反而一松,她問:「退去哪了?」

  「這個奴才不曉得,不過看方向,猜他是出宮了。」

  「這樣吧,」嚴闕想了想,「你去送送大人,就說,」她壓低聲音,「就說大周的官員不全是如此。」

  來寶這下犯難了,這話於情於理都不該從他一奴才口中說出來,正想著如何推脫,嚴闕自己先反悔了,她道:「後面那句話不必說,你就去送送他吧。」

  「諾!」

  李息沒有駕車,特意避開人最多的蓬萊殿,從東側僻靜的清思殿緩緩往宮門的方向走。

  走了不多時,就聽見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倒並沒覺得是奔自己來的,腳下還維持著方才的速度。

  那聲音近了,他才回頭,恰瞧見滿頭大汗的來寶。

  「李大人走得可真快,好在讓奴才追上了,走吧,我送您?」

  李息蹙眉看他,顯然不解他為何大獻殷勤。

  「嗨,大人別這麼看我,不是我想送您的,是九殿下不放心,特吩咐奴才這麼做。」

  「不必了,」李息瞭然,態度卻也沒什麼變化,「你回吧,多謝公主。」說完,拔腿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來寶急了:「別呀,您倒是大方,奴才可是難得領一回九殿下的差事,全憑著您領賞呢!」

  「您就當沒我,只管往前走,我在後頭跟著,看您入府回去復命就是。」

  李息沒說可,亦沒說不可,只是後頭的路,真如來寶所言,當沒有他這個人。

  來寶起先以為,送他出了皇城,最遠不過長興坊就能抵達住處,卻不想,過了永樂坊、靖安坊、再走就是大業坊了。

  難不成,這李息看上去正派,卻是十足小肚雞腸的逮人?見自己不恭順,又見他在王、宋那裡出醜,遂想帶到荒僻地界兒給除了?

  像自己這樣的宮人,丟了七八日確實沒人著急,來寶聲音顫顫巍巍:「大人,到了嗎?再走可就出啟夏門了,出了啟夏門,就只有太妃陵,難不成您住在天壇麼?呵…呵…」

  乾笑兩聲,自己也覺得不可能,卻讓氣氛更古怪了。

  李息驟然頓足,來寶跟著咯噔一下。

  未幾,李息卻沒回頭,淡淡道:「我住通善坊,前面就是了。」

  通善坊嗎?來寶想,沒記錯的話,那周圍大多是廢宅,零星散落幾戶貧民,他一個四品官員犯不著混那麼慘吧?所幸方才那恐懼的氣氛沒了大半。

  又走了一段距離,燈火再次多起來,漸漸連成片,將整條街都照亮,那種恐懼盡然消散。

  原來這裡住著的貧民不止零星幾戶啊,來寶想。

  「真不是我說您,您犯不著這麼端著,」他話漸多,對著李息的背影道,「王大人叫您奏樂,其實也是一種抬舉,我們求都求不來的機會,您到好,一走了之。」

  「這也就罷了,得公主垂青,那是百世修來的福,您也置若罔聞。」

  李息不言不語,來寶卻有說不完的話:

  「這當官要有個目的,有人為斂財,有人為高升,總不能在那空耗著不是?您呢?你的目的是什麼?」

  問完,也不期待能得到隻言片語的回應,他算是看出來了,這叫李息的,沒前途。

  然而抬頭卻發現前頭的人不動了,李息沉默地站在一扇緊閉的窗前,望著從裡面透出的昏黃燈光,不知在想什麼。

  初冬的深夜,四下俱是嘈雜風聲,巡邏禁軍的鏗鏘步伐時而從臨街傳到這邊,已然沉悶發頓了,而仿佛,只有李息所處一方天地是安靜的。

  時間在他這裡,都變得很慢。

  但也僅是極短暫的功夫,他又踏入終古長夜:「走吧。」

  來寶靜了靜,跟上步子,後半程覺得有些冷,沒再繼續說話,直到看見座簡樸的四反小宅,掛著「李宅」牌匾。

  「奴才這就回宮復命了。」

  等李息背身開鎖的功夫,竟聽見幾聲錯亂的嘶叫,倏爾馬蹄漸近,為首的人停在他們面前,提著劍在馬上問:「你們是何人!」

  來寶被這架勢嚇得說不出話,李息手下「啪」地一聲,鎖開了,也不轉身,道:「住在這裡的人。」

  「宮裡出來的?」

  來寶已經滿頭是汗:「是!是!」

  因擔心遇到打家劫舍的賊人,遂又趕緊補充:「我這就回宮了,宮裡的大人每日都會清點名冊!」

  那人從鼻孔嗤笑一聲,對身後的說:「不相干的人,咱去前面再看看。」

  又是幾聲長啼,馬兒遠了,來寶腿一軟,跌在地上。李息卻沒往宅中走,側頭聽了一會兒,一把掀開身側覆蓋柴禾的草蓆,一個人影滾滾墜地。

  「啊!!!」

  來寶的叫聲被悶在喉嚨里,臉上覆蓋著李息的手掌,李息低啞著嗓子道:「想把他們都叫來?」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