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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不可能。

  嚴闕內心冷靜,她知道,皇兄不是這樣的人。

  「你不會真的以為,這裡除了幾位將軍沒人知道你的底細吧?你就不好奇將士們為什麼緘默?」

  嚴闕已經面孔發白。

  一語未畢,嚴華像陣風般走到她身旁,眸光冷冽如霜,不等他開口,龜茲公主已經自己低頭離開。嚴闕腦子發懵,見到嚴華,良久也沒有回過神來。

  直到嚴華有些急了,她才慢慢抬起頭。

  問道:「她說的,是真的?」

  嚴華眉頭緊鎖,眼底有陰翳,不過很快,被一抹溫柔取代:「與你無關,相信我,與你無關。」

  再細微的神情,都逃不過嚴闕的眼睛。

  但是此刻,她不敢用這對眼睛直視嚴華,一剎那,她看懂了他的不顧一切和不計成本,看到了一個曾經潔白,而今染紅的靈魂。

  她改變不了任何,

  皇兄是因她墮落。

  「見到你了,現在我要回去了。」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,止住嚴華的步子,「別跟來。」

  她心事重重的樣子,與幼時如出一轍,自己都不曾察覺。

  嚴華靜靜看著她執拗地轉過身,心底泛起一陣恐懼,害怕哪句話說錯反而驚了她,許久才擠出一絲微笑:「好,去吧。」

  回到住處,天色將幕,棠兒正在房中熏衣服。

  「將門鎖好,窗也鎖好,誰都不要放進來。有人找我,就說不在。」嚴闕一面吩咐,一面往屋裡走。

  棠兒奇怪,問道:「李大人呢?石城主呢?」

  嚴闕已經倒在床上,懨懨道:「不放。」

  棠兒笑了:「那就再沒有別人了。」

  嚴闕苦笑著用紗帷蒙住臉,眼睛大睜,沒有那一刻比此時更低沉與自暴自棄。

  當夜幕降臨,門外果然響起動靜。

  以往,每敲不過三聲,她會開門,然而第一次,她將頭蒙得更深,仿佛沉睡著,在床上一動不動。

  可終究自欺欺人,意識到底留意著外頭。

  敲門聲持續了沒有多久便停住,然而不大會兒功夫,一個身影罩了窗紙,嚴闕提起呼吸,那人推了推窗,亦沒有推開,終是安靜了。

  她明明得償所願,卻仿佛失去了什麼一般。這一夜,睡得不安穩。

  翌日清晨,嚴闕推開大門,著實驚訝,只因一眼就見到嚴華,他沉默地立在廊下。

  她的心跳停了一拍,一夜而已,嚴華唇邊竟冒出一層淺淺的胡茬,遠看,是一把青色。

  嚴闕信步上前,手指輕輕觸及他的面孔,細聲道:「皇兄,你怎麼老了。」實則,他才二十歲。

  嚴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倏爾一把捏住那細腕,以道極大的力度將她帶至身前:「我們離開這裡。」說著,就將她大步往外面拉扯。

  嚴闕根本來不及追問,因為下刻,他們已經在出城的路上了。

  依偎在嚴華懷中,嚴闕問:「流民還等我放糧,我走了,他們怎麼辦?」

  嚴華低頭道:「自有人接洽。」

  「你的軍隊呢?」

  「有李息。」

  嚴闕吸了口涼氣,終於意識到嚴華沒有開玩笑,嗓音發顫:「不行…不行。」

  「豆豆,老並不可怕,」咧咧風中,嚴華的聲音微微發顫,他在回複方才廊下的話,「但是如果我身邊沒有你,仍要一日一日的老去,那才不寒而慄。」

  「你不會知道,我等了你多久。」

  嚴闕閉上雙眼,感受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沙,她知道的。

  最終,嚴華帶她來到了一座小鎮。

  實則這裡距晉州並不遙遠,但是藏於深山,與外界不互通消息,便仿佛世外桃源。

  僻靜且多樹的街道,簡陋但是整潔的土屋,玩耍的孩童,是一種安然的樸實。

  有位老婦,遠遠望見他們,提起籃子走了過來:「真是華公子,老頭子!華公子回來了!」

  嚴闕不解,嚴華拉起她的手朝那老婦走去,對她道:「這位是紅姑。」

  紅姑倒是分外熱絡,拉著嚴闕的手左右打量,神神秘秘一抬頭:「這位,就是嚴闕姑娘吧?」

  嚴闕一顆心提到嗓子眼,她其實十分忌憚外人知道她與兄長都姓嚴。

  嚴華微笑著點頭,紅姑會意,磨砂著她的手心道:「真好看。」

  嚴華神氣頗為驕傲,挑了挑眉頭:「我自然不會騙你。」

  這讓嚴闕紅了臉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營帳昏昏,諸將沉默。

  李息一拂袖將令牌甩在了桌上,沉面道:「你們將軍到底什麼意思?」

  趙志明一時語塞,反而徐匡凝硬著頭皮道:「將軍走時說先生是值得信任之人,是以我們將您請來,主持大局。」

  李息冷笑:「你知道我問的不止這些。」

  「將軍他…」趙志明慢慢抬頭,語重心長道,「忍了這些年,我相信他並非一時糊塗,這點,李大人當懂。」

  說完,又把頭埋下,不去看李息的神情,帳內驟然寂靜下來。

  李息怒極反笑,只道:「好,真是好。」卻沒有後話了,他在案邊落座運氣,心中把嚴華罵了無數遍,「我說為何他突然說要與我聯手,原來是為了自己逍遙,將爛攤子全甩給我。」

  那天他說得多好聽啊。

  「先生息怒,將軍不是這樣的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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