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便宜岳父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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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個人並非別人,正是他昔日在清源縣衙的老夥計陳子昂。

  如今老夥計可是堂堂的南海縣令!

  南海縣令的縣衙治所又在何處?可不就在廣州城嘛。

  南海縣令的治所在廣州,廣州刺史的治所也在廣州,武三忠這個嶺南道安撫使的治所還是在廣州!

  雖然陳子昂這個南海縣令在廣州就是個典型的受氣包,但架不住他手底下的本地胥吏和衙役多啊。這些人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土著,論起耳目靈通來,絕對是武三忠和梁波之流所不能比的。

  眼下只要和陳子昂聯繫上,那麼主客形勢立刻逆轉,若是武三忠想整什麼么蛾子的話,崔耕就可以提前預知了,興許直接破局都未嘗不是沒有機會!

  今天崔耕和武三忠帶著廣州官員迎接侯思止時,他也發現陳子昂就在迎接官員的隊伍當中。

  不過,崔耕為了避免給陳子昂招來無妄之災,所以在擦肩而過時便眨巴眼睛暗示過,沒有和他打招呼。

  陳子昂也不傻,怎麼會不知道崔耕和武三忠的矛盾,儘管他和武三忠不是一路人,但既然崔耕有過暗示,他也便裝作不認識,省得沒事兒武三忠還給他上眼藥。

  崔耕想著陳子昂如今就在同城為官,自己在廣州好歹也算有個可以信任,可以搭把手的盟友了。一時,心裡寬鬆了不少。

  現在看來,當下急需走一遭南海縣衙,與陳子昂私底下見個面會晤一番了。

  篤篤篤~~

  正在這時,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。

  只聽見封常清粗豪的聲音傳來,喊道:「大人,外面有人求見。」

  莫非陳子昂?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,當即讓封常清將人請進來。

  封常清卻道:「大人,把人領這兒來不合規矩啊,她是來告狀的,還是個娘們~依照章程,您應當在二堂見苦主接狀紙才是哩。咳咳,這裡是您的內宅書房,若是被人知道您這兒見一個伸冤的娘們,指不定又整出什麼么蛾子來!」

  「是來伸冤告狀的?還是個婦道人家?」

  崔耕道:「我還以為是故人來訪呢。」

  他起身開了門,問向門口的封常清:「她姓甚名誰,哪家的婦人?你問清了來歷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封常清搖頭道:「她只是說自己是來告狀的,對自己的身世一個字兒都不肯提。」

  有點意思!

  崔耕又問:「那她又要狀告何人?」

  「這娘們要狀告嶺南道安撫使武三忠,不然卑職也不敢在您議事的時候打擾了。」

  「狀告武三忠?那還等什麼?走著!」

  嗖的一下,崔耕拔腿出了書房,直奔出了內宅。周興緊隨其後。

  隨後,在臨時設置的肅政使衙門二堂,招待這位告狀的婦人。

  一個穿白帶素的女子被封常清帶了進來,一打量,這婦人可不像普通農家婦女。

  一進二堂,婦人便微微一福,道:「妾身王瑞月,拜見崔御史!」

  周興眼尖,稍微一打量,就低聲在崔耕耳邊道:「這少婦人不簡單啊,知書達理,落落大方,氣質優雅,超凡脫俗,八成是出自本地哪戶名門望族。」

  崔耕就是俗人一個,也覺得此女徐娘半老風韻猶存,不過,他對於周興看人的眼光還是很認可的,遂客氣招呼道:「這位夫人快快請坐,常清,端一碗好茶湯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封常清領命而去。

  王瑞月的臉上並無半點受寵若驚之色,只是淡淡道:「多謝崔御史。妾身今天來,是想請崔御史為妾身找回夫君。」

  「找回夫君?你不是說要告武三忠嗎?」崔耕一時有些懵圈,怎麼又變了?

  誰知王瑞月眼圈倏地泛紅,道:「其實這樁事是一而二,二而一的關係。妾身的夫君失蹤了,說不定已經遭了毒手,妾身可以肯定此事與武三忠有關。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。」崔耕點頭,道:「那你的夫君到底姓字名誰,家住哪裡,做何營生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王瑞月似乎有些猶豫,不過還是說道:「實不相瞞,妾身的夫君就是泉州別駕張子瑞。」

  「哦,泉州別駕張……啥?張子瑞?」

  崔耕霍然而起,滿臉震驚之色,指著自己的鼻子不置信道:「開玩笑呢吧?你讓本官去找張子瑞?而且說是武三忠害死的?」

  崔耕當然知道張子瑞這癟犢子是什麼玩意。

  當初武三忠讓梁波來泉州捉拿自己,後來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讓梁波搞起了武裝大遊行。只要再拖幾天,等沈拓與陳三和到了就算萬事大吉。

  可眾人正在望海樓慶功的時候,張子瑞就帶著梁波的兵到了。要不是沈拓帶著朝廷的封賞及時趕到,後果簡直不堪設想!

  事敗之後,他還是不甘心,直接揚言要投靠武三忠,與自己為敵。

  怎麼現在,王瑞月說他失蹤了呢?而且直接把懷疑的目標指向了武三忠?

  這也太不合理了。

  武三忠雖然不是什麼好玩意兒,但他不是瘋子!

  對於投靠自己的人,他不重用還情有可原,但是殺了算怎麼回事?

  另外,最關鍵的是,張子瑞可不是一般人。三十五歲能當上三品上的揚州刺史,那跟腳能淺得了嗎?

  真的確認是武三忠殺了張子瑞,他們豈能善罷甘休?武三忠吃飽了撐的去招惹如此強敵?

  王瑞月對崔耕的反應貌似早有意料,苦笑道:「妾身也覺得此事匪夷所思。不過,從妾身最近遇到的事兒來看,恐怕武三忠脫不了干係,由不得妾身不信。」

  崔耕問道:「最近時日,你都遇見了些什麼事兒?」

  王瑞月道:「崔御史容稟,是這樣的……」

  原來,當日泉州別駕張子瑞帶著兩個家僕倆開泉州之後,一直連個口信都沒送回來。

  作為妻子的王瑞月見夫君突然離去,至今沒有音訊,自然是心中生疑,就帶著幾個丫鬟和小廝來廣州尋親。

  可是,當她求見了武三忠之後,對方卻告訴她從未見過張子瑞。

  武三忠的回答讓她出乎意料,他夫君張子瑞暗中搭上武三忠的線,她是知道的。而且她也知道夫君來廣州來尋武三忠這座靠山,怎麼到了武三忠那兒,就是從未見過呢?

  於是,王瑞月就帶著人自己查訪。

  結果發現,張子瑞還真的到了廣州城,並且也求見過武三忠。只是不知什麼原因,武三忠並沒有見他。

  至於後續,她只打聽道張子瑞帶著兩個家僕離開了安撫使府,後來就不知所蹤了。

  當天晚上,王瑞月投宿同福客棧,誰知夜裡卻來了幾個人,說是夫君張子瑞派來接自己的。

  王瑞月滿心歡喜之時,也留了一個心思就算自己的丈夫抽不出時間來,他身邊隨行的兩個家僕也抽不出時間?怎麼會派幾個生面孔來接自己?

  越想越是可疑,她便推搪說,除非張子瑞親自來接,否則絕對不走。

  孰料那幾個人瞬間惱羞成怒,就要動強。

  幸好,天可憐見,正好趕上有個叫盧雄的武官,也住在同福客棧。

  他帶著十幾個好手,當場就把那幾個賊人擒下了,要把這些人送官。

  沒想到,這些賊人竟然掏出了腰牌,說自己是安撫使衙門的,領頭之人還是個果毅都尉,叫梁波。

  盧雄看腰牌是真的,就把放他們走了。

  王氏因此猜想,要不是武三忠心中有鬼,為何派人來偷偷把自己接走?恐怕夫君如今已經凶多吉少。

  當即,她就懇求恩公盧雄,讓他幫自己申冤。

  但盧雄微微搖頭,婉拒了她。說你這個沒確實的證據,只有猜測,去哪都告不成。至於我自己,又不懂斷案,也只能保你的安危,其他的忙就幫不上了。

  王氏在廣州兩眼一抹黑,別人就更幫不上忙了,於是繼續對盧雄苦苦哀求。

  最後盧雄心軟了,給她提了一個建議,說崔御史是武三忠的敵人,人稱嶺南崔青天,過些日子就要來廣州巡檢地方了。好人做到底,我先派人把你安排在一個安全的地方,等他到了,你再去找他幫忙吧?

  王瑞月當時就有些猶豫,說我夫君和崔御史有仇啊,人家能幫這忙?

  結果,盧雄卻是哈哈大笑,說這怕什麼?幫你就是幫他崔二郎自己。如果真拿到了武三忠殺害張子瑞的證據,他崔二郎就可以去除一個宿敵。他怎會不幫你?到時候他感激你都背不住哩。

  見著王瑞月還是猶豫,盧雄又說就算他崔二郎真小心眼,忌恨你夫君,這不還有我盧某人的面子在嗎?我與他關係匪淺,只要我修書一封,此事必定能成。

  王瑞月雖然將信將疑,但此時她走投無路,也只能暫時選擇相信盧雄了。

  崔耕來到廣州之後,告狀的人非常多。

  王瑞月明白,自己要是單單遞了狀紙上去,恐怕連被崔耕看到的機會也沒有。

  於是乎,直到今天,她才主動求見。

  崔耕聽完了暗暗琢磨,武三忠若是想故意坑我,起碼得把事情安排得合情合理吧?這件事也太匪夷所思了,王瑞月別有所圖的可能性並不大。

  那個盧雄又是何許人也呢?他是武官,身邊又有十幾個好手護衛,身份肯定不比尋常。

  他跟王瑞月說,與我關係匪淺?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?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他伸出手來問道:「那封書信在哪裡?夫人可曾帶來了?」

  「帶來了。」

  王瑞月面色微微一紅,珍而重之地懷裡掏出來一個白皮信封,交到了崔耕的手中。

  一股幽香傳來,崔耕不由得心中一盪。

  「雖然少婦少婦,騰雲駕霧!但這可是張子瑞的未亡人,可不能胡思亂想!」

  忍著心猿意馬,崔耕打開書信觀瞧,這一看,不由得臉色驟然一變!

  因為上面的第一個落款就是:賢婿見字如晤。

  至於信中所言,大致意思便是,你當初在巡檢潮州時,我和小女已經暗中相看過你了,唔,小伙子長得不賴,我們父女倆都非常滿意。既然有武榮縣令劉幽求做媒,這事就算成了。

  整好我在廣州遇到這麼檔子事兒,那王氏也挺可憐的,再說你又跟武三忠勢同水火,儘管去為王氏申冤吧。別擔心,出了什麼漏子,我兜著,我兜不了,還有你未來姨母替你兜著呢。

  去吧,孩子,放心大膽地干吧,干趴了武三忠那王八蛋,咱們翁婿再痛飲一杯仇人酒!

  ……

  我草!

  崔耕都看得懵圈了,這什麼亂七八糟的?哪兒來的二~逼,還尼瑪賢婿叫的挺順口啊!

  難道劉幽求就是給我找的這麼一門親,就是這個潮州的盧家?

  潮州…盧雄…武將?

  崔耕真沒印象!

  別說那盧家女兒崔耕沒見過,就沖寫得這封信,崔耕都覺得這所謂的老泰山是有病吧?你是哪來的這麼大信心,我一定能看上你閨女?就你還替我兜著,硬扛武三忠?嘁,你算老幾啊,你哪位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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