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悔親又破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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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慧明小和尚鄙視了侯思止的孤陋寡聞,不過為了打消這廝的疑慮,還是跟他解釋了何謂「三摩地真火」!

  三摩地是佛門梵語,在中原它還有一個耳熟能詳的叫法三昧真火!

  一提起三昧真火,侯思止這個信佛之人瞬間秒懂,這可是佛門大能手段啊!較之剛才小和尚所演示的如來神掌,這佛門三昧真火在坊間的佛家信眾們心目中,傳知度更大更深!

  眼前這小和尚竟然也會這佛門大神通?

  侯思止望著身高不足五尺的小和尚,不禁想起了在長安時,街頭無賴兒常說的那句話江湖上有三種人最不好惹,老人、小孩和女人。

  看來這話用在和尚的身上,同樣好使!

  瞧瞧這智明小和尚,小小年紀,不但絲毫不顯稚氣,還既有辟穀之能,又會傳說中的如來神掌和三昧之火,恐怕洛陽城白馬寺的那些高僧都比不上他哩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侯思止臉上再無半分倨傲之色,質疑之色更是蕩然無存,只見他雙手和十,躬身一禮,道:「還請大師施法,弟子感激不盡!」

  「好,侯御史還請閃在一旁。」

  言畢,慧明小和尚從隨身帶的包袱中,拿出了一根三尺來長的繩索。

  他介紹道:「侯御史且看,這條繩索是貧僧祭煉的冤孽索。此索非常靈異,可以把你的劫數吸進來。接下來,小僧就會用三昧真火燒這冤孽索。如果能把這根冤孽索付之一炬,你的劫數就算沒了。如果燒了之後,這條繩索還在,那說明小僧的佛門修為有限,無法幫你…你的下場…」

  「別別別……」

  侯思止不等慧明講完,已然驚恐地趕緊打斷了對方,道:「大師法力無邊,一定能燒掉這根冤孽索!」

  慧明擰著兩條小俊眉,搖頭苦笑道:「出家人不打誑語,能不能燒掉這冤孽索,真說不定喲!」

  話音落畢,他將這根繩索系在了門環上,拿出了火摺子。

  侯思止不由得驚訝道:「慧明大師,你不是說要用三昧真火燒冤孽鎖嗎?怎麼用起了火摺子?」

  「哼,你懂什麼?」慧明又翻了翻白眼,不耐煩地解釋道:「所謂佛家三昧真火,就是石中火,木中火,和空中火。小僧早已暗暗點好了石中火和空中火了,再加上這火摺子的木中火,不就成了三昧真火了嗎?」

  侯思止就是個文盲,就算做官之後再好學,也不可能在專業問題上辯得過慧明小和尚,也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
  生怕剛才的話讓慧明小和尚誤會,以至於對方不肯盡心救自己脫劫,他趕緊連聲道歉,稱自己是有眼無珠,不識高僧妙法。

  慧明和尚似乎也不想和他一般見識,微微擺了擺手後,點燃了那根冤孽索。

  這次比如來神掌還神奇!

  火光繚繞,那繩索雖然很快被燒成了灰,其形狀卻絲毫不變,沒有一點菸灰落下!

  慧明臉色大變,身子不斷後退,道:「我說什麼來著,在劫難逃,在劫難逃啊!侯御史,小僧實在無能為力了,您就當小僧沒來過。」

  說完了,轉身就跑。

  侯思止此時也已嚇得魂飛魄散。

  因為火燒繩索,平日他也見過,若是燒得灰飛煙滅,實屬正常。但燒成眼前這樣,就完全詭異了!

  只見燒過之後,既沒有菸灰落下,也不見那繩索為斷裂,而且繩索的形狀與燒前一模一樣,絲毫不變!

  那只有一個解釋,裡面全是劫數!

  劫數啊,滿滿的劫數!

  侯思止尖瘦的臉頰情不自禁地顫抖著,此時又見小和尚要跑,若是被眼前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走了,自己豈不是死定了?

  於是他趕緊再次抓住了慧明的袖子,苦苦哀求高僧慈悲,救他一救。

  慧明也沒有掙脫,而是小臉微沉,愁眉苦臉道:「侯御史,您抓著小僧也沒用啊,我還是個孩子啊……」

  「大師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!」侯思止身上像著了火,急道:「滿廣州城打聽打聽,誰不知道您是生而知之的高僧啊?誰敢把你當孩子看待?」

  慧明嘆了口氣,道:「就算你說的有理,但小僧確確實實是無能為……咦?」

  說著話的慧明忽然驚咦一聲,撫掌叫道:「有了!雖然無法破解,但可以釜底抽薪啊。如果能弄清侯御史的劫數從何而來,從根源上把它解決掉,未嘗不是一個消災脫劫的法子。」

  侯思止面色一喜,也是驚呼了一聲。

  慧明問道:「小僧觀你這氣色與面相,你這劫數肯定是一個月內才產生的,否則侯御史肯定早已遭劫,如今焉有命存?侯御史,你仔細想想,這一個月發生了什麼大事?」

  侯思止一聽這話,心裡又有些犯嘀咕,道:「最近一個月就兩件事兒:一個是本官彈劾了嶺南道安撫使武三忠;另外一個是,本官在張羅一樁婚事,馬上就要定親了。」

  出乎他預料的是,慧明根本就沒往王瑞月的事兒上引,而是皺著眉自顧分析道:「從劫數上看,既不像是跟官場有關,也不像是與定親有關。侯御史,你再仔細想想……」

  侯思止又說了些其他的事兒,甚至連貪污受賄,徇私枉法的事兒都說了。

  小和尚還是連連搖頭,說不可能。

  侯思止最後真急了,道:「大師你說這也不像,那也不像,到底什麼樣的事兒才像?」

  慧明道:「現在侯御史的運勢驟然變低,有兩種可能:其一,你做了件天大的傷天害理之事。其二,有人妨克於你,比如家裡新進了什麼下人,比如和什麼人結拜了。」

  侯思止暗暗琢磨,傷天害理的事兒我乾的多了,最近一個月倒是沒怎麼幹,看來是沒這個可能了。

  至於家裡新來的人?也沒有啊!咦?不對!

  如同一道閃電在侯思止的腦海中划過,他下意識地問道:「大師,你說會不會是我要娶的那個女子在克我?」

  慧明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,搖頭道:「那怎麼可能?連親都沒定,未有夫妻之名,哪裡來得克夫之理?你懷疑這女子妨克了你,難不成這女子之前曾許過人家,還將與她提親婚配之人都剋死了?」

  侯思止聽了這話,心裡驟然一驚,對王瑞月不詳的疑心越來越重。

  他知道對於五姓七望之家而言,婚姻大事是非常嚴肅的事。一般情況下,都是雙方先說好了,才遣人說媒。

  沒準,王瑞月之前真的只說過一次媒,就嫁給了張子瑞!

  想到這裡,他趕緊派人去打聽王氏的底細。

  對於這樁婚事,侯思止當然不能完全寄托在崔耕的身上。事實上,早前,王瑞月的貼身丫鬟就已經被他用錢收買了。

  功夫不大,派去的人就回來了,告訴了侯思止一個非常驚人的消息:王瑞月不是被說了一次媒,而是說了兩次!

  第一任夫君叫鄭一平,新婚三個月就暴病而亡。

  第二任夫君是張子瑞,剛成親沒過一個月,貪污的重案發了,論罪當死,好容易走通了武家的門路,連降九級,來泉州當別駕。

  按照大唐律例,諸外任官人,不得將親屬賓客往任所,及請占田宅,營造碾石豈,與百姓爭利。

  也就是說,大唐縣級以上的官員,是不允許帶親屬及賓客上任的。

  張子瑞夫妻分隔了幾年,算是過了幾年太平日子。

  後來,王瑞月打了個擦邊球,說要去嶺南振州燒香還願,順便「路過」一下泉州。

  反正張子瑞這個別駕是個送老官,也沒人和他較真。

  沒想到,王瑞月剛到沒幾天,張子瑞就來廣州投奔武三忠,結果被梁波害死了。

  侯思止聽完王瑞月這些過往的黑材料之後,脊樑溝里直冒涼氣,氣急敗壞地罵道:「這不是克夫命是什麼?王瑞月簡直是天大的克夫命啊!我侯思止怎麼就瞎了眼,非要娶這臭娘們為妻,這不是倒霉催的嗎?」

  旁邊,慧明小和尚不迭勸他道:「侯御史是不是想太多了?這王瑞月嫁的前兩任夫君,可都是成了親之後才相繼倒霉,可你與這王氏連親都沒定,不一定能妨克得到你啊!聽小僧一句勸,侯大人莫要因為胡亂猜疑,毀了一樁良緣啊!能娶五姓七望之女,對侯大人而言,絕對是光宗耀祖的美事啊!」

  侯思止這個時候哪裡聽得了勸,相反慧明小和尚的話更讓他坐立不安,急道:「天下哪有這般好事兒?這王瑞月之前嫁的都是高門大姓的子弟,祖上有餘蔭,能庇佑著他們短時間內不為所克,丟了性命。但我侯思止是什麼出身啊?祖上是賣餅的,什麼陰德都沒積下,能經得起這臭娘們這般克我嗎?」

  「呃……依小僧所斷,還是不通哩!」

  慧明小和尚可惜地嘆了一聲,又搖頭道:「眼下侯御史你是內劫外劫齊至,王瑞月克夫,充其量算個內劫吧?小僧覺得您是有些想太多了,您這外劫內劫,興許與她沒有關係!」

  「跟她沒關係,那跟誰人有關?」

  侯思止見著慧明和尚不斷地替王瑞月說好話,不迭勸自己娶這克夫的女人,不禁有點惱火道:「我一個賣餅出身的要娶五姓七望女,那是要犯眾怒惹人眼紅滴。說不定這消息一傳出去,就不知有多少昔日的政敵要來對付侯某人!這麼解釋下來,不是外劫是什麼?」

  此時侯思止完全就是「疑鄰偷斧」的心理狀態!根本不用慧明敲邊鼓,他自己就把這場劫數完完全全歸罪於王瑞月身上了。

  最後,侯思止竟莫名地從鼻孔發出了幾聲得意的奸笑,道:「好在有慧明大師提醒,讓本官明白了這臭娘們招惹不得。本官這就宣布,我和王瑞月從今往後沒有任何關係!如此一來,這場內外雙劫的劫數就躲過了。是也不是?」

  慧明翻了翻白眼,撇撇嘴道:「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兒?侯御史請想,小僧粗鄙地打個比方,你踩了一腳狗屎以後,難道離開狗屎之後,你那鞋就不臭了?」

  「啊?大師這意思是說,這事兒還沒完?」

  侯思止剛剛懸下來的小心肝,瞬間又提了起來,急著央求道:「那可怎麼辦?大師救我,救我啊!」

  篤~篤篤~~

  慧明用手輕敲了敲几案,面容似笑,卻不肯繼續說話了。

  侯思止多雞賊啊,瞬間就秒懂了,猛地一拍腦袋,恍然大悟道:「大師恕罪,本官這是急得腦子都不好使了,竟然忘了大師是為何而來。來人呀!」

  「在!」

  「傳本御史的命令,從帳房拿十萬……啊,不,二十萬貫錢,送到慧明大師暫住的,暫住的……對了,大師如今在何處名剎掛單呢?」

  「華林寺!」慧明小和尚畢竟是小孩兒,強忍著嘴角呼之欲出的笑意,老神在在地淡淡回道。

  「哦,那就將二十萬貫錢送往華林寺,越快越好。」

  「阿彌陀佛,侯施主果然與我佛有緣,善哉,善哉!」

  當即,他嘴角微微翹起,將之前預備好的破解劫數之法,娓娓道了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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