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雙方且休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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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好在張老頭下一句話,讓崔耕看到了一點點曙光

  「老夫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,但不會公開!」

  不會公開?

  什麼意思?

  崔耕回想起史上關於張潛此人的點點滴滴,猛然間豁然開朗!

  如果沒記錯的話,在李唐武周年間,揚州的幾任刺史中,有幾位貪污了百萬貫以上,其中貌似就有眼前這位張潛張大刺史。

  張潛自己屁股上有屎,顯然就不想太過得罪麗競門了。

  至於自己對張家的恩義?張潛和張子瑞都快出五服了,順手幫自己小忙還行,這種關係到身家性命的事,人家可就敬謝不敏了。

  當然,魏州張家那塊美玉還在自己手中,以張家這種望族,若是自己交上玉佩強行讓他們還那份人情,張潛礙於家族壓力,應該不會推脫。

  但崔耕覺得這種人情只有一次,用在孟神爽這種垃圾頭上,未免太不值當了,必須留在有用之時,緊要之時,才有價值啊!

  他想了一下,又問:「如果下官憑一己之力將孟神爽鬥倒了,刺史大人總歸是樂見其成的吧?」

  「看來二郎是要和孟神爽死磕到底啊。」

  張潛捋須微笑,道:「儘量三思而後行,不要輕舉妄動!不然麗競門真抓住了你什麼把柄,老夫受人之託,又豈能真的袖手旁觀?這樣吧……」

  啪!啪!

  他輕拍了兩下手掌,剛才那個引領崔耕進來的中年人走了進來,道:「參見大人!」

  「起來吧。」

  張潛介紹道:「他叫韋湊,乃本官心腹親近之人。此次與本官一起調任揚州,現為揚州大都督府法曹參軍,秩六品。以後對付孟神爽的事,二郎多與他商量。韋湊若不建議,二郎你萬萬可輕舉妄動!」

  見張潛這麼說,崔耕自然不能小瞧了這姓韋的法曹參軍,儘管他與韋湊都是秩六品,而且他的六品江都縣令含金量還遠超韋湊的大都督府法曹參軍,但他還是頗為重視地拱手抱拳,叫了一聲:「那今後還要多多仰仗韋參軍!」

  韋湊面如堅鐵,不苟言笑,點了一下頭,道:「好說!」

  「韋湊,來前路上本官怎麼跟你說的?不要老繃著一張臉,免得讓人誤會。」張潛輕笑著訓斥道。

  韋湊咧嘴一笑,不過這笑起來比哭還難看。

  張潛道:「他就是這麼個死人臉,對誰都這樣,二郎你別跟他計較哈!」

  韋湊這才從嘴裡吐出了幾個字,「崔縣令之名,如雷貫耳,幸會幸會!」

  每個字都像是石頭一樣硬!

  崔耕也不難為人家了,道:「以後咱們哥倆可得多親多近,改天我請你喝酒。」

  「成!」還是惜字如金,連客套話都沒一句。

  緊接著,張潛又命韋湊把孟神爽叫了進來。

  孟神爽一入屋,依舊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樣,不僅對張潛恭謹有禮,而且漫天的馬屁像是不要錢一樣撒了出來。

  不過孟神爽一進來,張潛就換了福面孔,臉色陰沉無比,一點好臉都沒給他。跟之前崔耕的待遇,那真是天壤之異,崔耕在旁看得心裡一陣酸爽。

  等孟神爽叨逼叨完,良久,張潛才冷哼一聲,問道:「孟總管,這些都是你的心裡話?」

  「呃,句句屬實,發自肺腑。」

  「那可奇怪了。」張潛道:「那你今天故意為難李小娘子,又是想打誰人的臉面呢?」

  「呃…大人莫要誤會…是不是姓崔的在大人面前抹黑我?」孟神爽心裡一驚,天地良心,他刁難李雲鶯是想給崔二郎下套啊,根本沒想過打張潛的臉。

  在他看來,崔耕先他一步進屋見張潛,肯定是這個逼給自己上眼藥。

  張潛道:「哼,夜宴發生之事,本官曆歷在目,還需要崔縣令跟本官說什麼嗎?」

  孟神爽趕緊解釋道:「我絕無此意啊,就…就是跟李小娘子開個玩笑。」

  不過這話說出口,他自己也不信。

  不過張潛貌似不願糾纏此事,哦了一聲,點頭道:「最好是如此!若是讓本官知道你們事後去找李小娘子的麻煩,哼,本官唯你們兩個試問。」

  「是,是。」

  「不敢,不敢!」

  崔耕和孟神爽連連點頭。

  此時崔耕的心裡,卻已經給張老頭點了一百二十個贊!

  他知道,夜宴前李雲鶯肯定是受了孟神爽的脅迫,所以不得不誣陷自己。她之所以讓自己打她一個耳光,就是想用這個法子脫身事外,最終不想幫著孟神爽害自己。

  雖然表現上看起來李雲鶯演得天衣無縫,孟神爽找不出什麼馬腳來,但麗競門要報復一個人,還用得著講證據?此時有了張潛這句話,至少在他的任期內,孟神爽是不會再找李雲鶯的麻煩了。

  老而彌辣,滴水不漏,張潛果然是一塊嘴辣的老薑!

  給孟神爽一個小小的下馬威,借著李雲鶯的由頭敲打敲打一番後,張潛才開始了今晚留下他們二人的正題,「老夫單獨留下你倆,不單單是為了李小娘子。嗨,二位在揚州城斗得飛砂走石天地變色,鬧得不亦樂乎,本官可是人還沒到揚州,就聽到了風聲啊。」

  可不嘛,武攸緒都把這事兒行文各州了,只是上面沒有指名道姓的說麗競門,改稱「無良小人」。

  孟神爽趕緊解釋道:「刺史大人恐怕有所誤會,下官和崔縣令他……」

  「沒什麼誤會不誤會的!」張潛大手一揮,打斷了他,「你們二人之間的破事兒老夫不管。現在正是通知你們,在老夫為揚州刺史的這四年任期里,你們最好都給我消停點兒!」

  孟神爽和崔耕齊聲應道:「是!」

  張潛又道:「不管你們是不是口是心非,以後誰要是主動挑釁,哼哼……張某人就先砍了他的腦袋!」

  二人又是連聲稱呼不敢。

  出了刺史衙門,孟神爽滿臉含笑,跟崔耕說了一番以後精誠團結,守望相助的屁話。

  當然他心裡想得卻是,接下來該怎麼整死崔耕,又不被張潛抓住『主動挑釁』的小辮子!

  崔耕也忍著噁心,跟孟神爽稱兄道弟起來。

  雙方都明白,這事兒沒完。

  只不過雙方鬥爭的形式,由時有小衝突,變成了生死之爭。

  要麼不做,要麼做絕!

  當然了,至少短期內,為了給張潛面子,雙方必須暫時休兵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正所謂隔牆有耳,逸聞趣事必傳千里。

  刺史衙門夜宴上發生的事兒,到了第二日就被傳揚了出去。

  而崔耕在夜宴上說得那番話,做得那些事兒,被人八卦幾下,也一併傳了出去。

  不過他在被人背後議論之時,也收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驚喜。

  首先是崔秀芳那小娘子,聽說崔耕竟然不解風情,一把將伎樂司的頭牌李雲鶯推搡開,頓覺滿意,舉雙手贊成崔耕不應該給妓子做什麼詩。甚至不忘屢屢暗贊,崔大色~狼浪歸浪,不過還是很有節操的嘛。

  另外,遠在長安的盧雄,也不知怎麼就聽說了夜宴席間的事兒。

  尤其是崔耕說得那句:「那首『秦時明月』是下官當初送給未婚妻盧麗華的。可惜天妒紅顏,佳人早逝。一個妓子又豈能與下官的亡妻相提並論?」

  更是令盧雄遠在長安,還是感動得老淚縱橫。

  他甚至派人快馬加鞭給崔耕送了封信,信中提到,老盧很欣慰崔耕能對盧麗華有此態度,逝者已矣,人要往前看,該及時行樂就及時行樂,該找媳婦就找媳婦,莫要耽誤了自己。

  好吧,一個不小心,崔耕又把盧雄這顆沉寂許久的心給撩著了,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這一日,崔耕正在縣衙內無聊閒坐,忽然有人來報,有兩位客人求見,衣著華麗氣宇不凡,卻不肯報出名號。

  什麼人這麼神秘?

  左右也是閒著,崔耕便讓人將客人帶進來。

  進來一瞅,不認識!

  這是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,左邊一個非常丰神俊朗,右邊一個模樣子差了點,看似衣著華麗,但透著濃濃的絲氣。

  「本官就是你們要見的江都縣令。你們二位是?」崔耕徑直問道。

  那個絲氣很重的年輕人滿臉帶笑,道:「崔縣令,雖然你不認識在下,但是在下的哥哥可和你交情不淺哩。」

  「敢問令兄是哪位?」

  絲氣很重的年輕人說道:「還請崔縣令屏退左右,我們哥倆的身份不能讓外人知道。」

  「好吧!」

  崔耕讓伺候的人退下,問道:「敢問這位仁兄的哥哥到底是誰啊?」

  「前任江都縣令崔泌!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崔耕一口血好懸沒噴出來,道:「說啥?你是崔泌的弟弟?他還欠我兩萬貫錢呢!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那絲氣年輕人也愣了,滿臉無辜之色,攤手問道:「還有這事兒?我聽我哥說崔縣令義薄雲天,非常夠朋友,還以為你們倆的關係很好呢!」

  「這個……」

  崔耕又是一陣鬱悶的想吐血,耐著性子問道:「好了,不提你哥欠本官銀子的事兒,你找本官所為何事?」

  「是這樣的……」

  那個絲氣很重的年輕人叫崔,長得丰神俊朗,一直沒說話的這位叫鄭。

  一個出身於博陵崔氏,一個出身於滎陽鄭氏,兩家是世交,二人人的關係也很不錯。

  趕巧了,今年是大比之年,二人同時金榜題名,中了進士。

  中了進士之後,並不一定馬上能當官,得等著吏部選拔,這個過程叫「守選」。

  守選所需的時間不等,一兩個月的有,三五年的也不稀罕。

  當然了,以他們的家世,再加上進士出身,去個窮鄉僻壤的小縣做個主簿縣尉什麼的,是完全沒問題的。

  但以這二位的心高氣傲,願意干那個活嗎?

  於是乎他們託了關係,既然今年沒啥好位置就算了,明年再參加守選。

  接著二位瞞著家人,偷偷雇了一艘船南下,來領略揚州的物阜民豐,繁華錦繡……好吧,說直白點,這二位兜裡帶著足夠的銀子,來揚州嫖妓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媽的,什麼玩意兒啊!

  崔耕聽完後很是納悶啊,怎麼博陵崔氏盡出不正經的玩意啊,哥哥崔宓欠錢不還不說,弟弟崔還包船跑揚州來嫖妓,關鍵還長得一臉絲氣,這尼瑪是出身五姓七望貴族血統人家的孩子嗎?莫不是他倆並非博陵崔氏親生,親爹是博陵崔氏的門房秦大爺?

  「二位,二位,這樣的事兒,你們偷摸兒自己干不就行了,至於還知會本官嗎?」崔耕不想與二人糾纏,就想把他們打發走。

  誰知崔卻渾然聽不出話外弦音,理直氣壯道:「怎麼不至於?沒有官府的請帖,我們也見不著江南最美的美人兒啊!在揚州我們人生地不熟的,可不得求到你崔縣令的頭上?」

  「求我干屁?合著你們還想我堂堂江都縣令,帶你倆去喝最烈的酒,嫖最美的妓?」崔耕哭笑不得。

  「好押韻,崔縣令有才華!」

  崔非常絲地贊了一嘴,隨後話鋒一轉,說道:「看來崔縣令是久不出門不知天下事了啊,告訴你吧,揚州刺史張潛張大人,要在揚州城辦一場花魁大會!!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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