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善惡終有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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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有刺客!」

  甲士們紛紛上涌,將崔耕和韋湊圍護在當中。

  崔耕卻聽出了那聲音有些耳熟,高聲叫道:「且慢動手!」

  他將目光落在蒙面黑衣人身上,聲音顫抖激動道:「秀芳,是你嗎?」

  那黑衣人陡然把臉上的蒙面巾一揭,不是崔秀芳又是何人?

  她似乎沒有崔耕那麼激動,微微一福,淡然道:「有勞崔縣令掛心,妾身愧不敢當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道:「方丈鏡就在護城河上的一條烏篷船上,事不宜遲,崔縣令趕緊派人去取吧。」

  崔耕暗暗納悶,一段時日不見,這妮子怎麼和我生分起來了呢?

  但現在顯然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。

  韋湊帶人去揚州大都督府找張潛要手令,夜裡打開城門,率隊前往護城河,果然在一條烏篷船上搜出了方丈鏡。

  而崔耕則是領著一隊甲士,就地看押著孟神爽,防止這廝再次逃跑。

  趁著這個空檔,崔秀芳在崔耕的關心詢問下,緩緩交代了她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。

  原來當日在江南花魁大會的江船上,崔秀芳撒謊了。她不是不會水,相反她水性極好。那日沉船之後,孟神爽安排的刺客就是被她殺的。

  待她親眼看到有人將崔耕救起後,她便飄然遠去。

  最近這些日子,她遲遲沒有露面,並非失蹤也非離去,而是一直潛伏在如意樓左近,其間遇到的危險不可勝數。

  當然了,她主要顧忌的還是丘奉雲。

  今夜丘奉雲離開後,崔秀芳忽然發現,有幾個黑衣蒙面的人鬼鬼祟祟,把一個大箱子抬上了一輛特製的馬車。

  她使了個小手段,將其中一人打暈,並換上了他的衣裳,混在那伙黑衣人中。

  馬車出了如意樓往南走,這次南門的城門官兒正是姚天德。

  姚天德似乎和這些如意樓的人非常相熟,見面之後互相點頭,一句話都沒說。

  因為沒刺史張潛的手令,夜裡宵禁時間,肯定是不能開城門的。

  所以幾個黑衣蒙面人一起上了城樓,姚天德用繩子將幾人緩緩捶下,連同他們下來的還有那口大箱子。

  幾人加一口大箱子,趁夜就這麼出了城。

  崔秀芳混在黑衣蒙面人中,到了護城河的一條烏篷船上,猛地一出手,打了個出其不意,第一時間將他們全部制住。

  經過一番審訊,她才知道,這口大箱子中裝著的就是方丈鏡!

  另外,通過審訊得知,這伙黑衣人也不是都要跟著方丈鏡走的,當中還得有一個人回來給孟神爽送信。

  於是乎,崔秀芳再次黑衣蒙面,返回城門下被姚天德用繩子接進了揚州城。

  在回江都縣衙的路上,崔秀芳見如意樓被大隊的甲士圍困,心中生疑,翻牆而入,正好見著崔耕落了下風,被孟神爽所拿捏逼迫,這才現身相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原來如此!」

  崔耕連連頷首,暗生感慨道,今晚若沒有秀芳的出現,恐怕這虧是吃定了!

  隨即,他上前握住崔秀芳的柔荑,嘆道:「秀芳,這回真是多虧了你。這些日子既然你沒事兒,為何不回縣衙與我重聚呢?你知道不知道,這些日子我是真擔心你……」

  孰料,佳人倏地抽回小手,面色不咸不淡,略帶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口吻,回應道:「崔縣令莫要自作多情哩,妾身要殺孟神爽,主要不是為了你,而是……」

  「崔縣令,某家已回,大功告成矣!」

  正在這時,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,韋湊滿面紅光的走了進來。

  他身後一隊甲士押解捆綁著幾名黑衣人,外帶一口大箱子。

  方丈鏡正在此箱中!

  韋湊指了指那口箱子,沖孟神爽道:「現在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有何說?」

  孟神爽見著箱子和黑衣手下後,頓知大事不妙,但仍耍起光棍來:「陛下有旨,只有左肅政台才能處置本總管,其餘有司不得擅自捉拿刑訊。」

  說著話,他打了個哈欠,搖擺著雙臂,撇撇嘴:「這大晚上的不睡覺,擾人清夢,懶得和你們磨牙。行了,崔縣令,韋參軍,你們想查什麼案就查什麼案,想抓什麼人就抓什麼人,本總管不伺候了!」

  說罷,他竟然堂而皇之地轉身就要走。

  人證物證俱在,孟神爽又抬出那道免死聖旨來,韋湊和崔耕見到如此耍無賴,一時真沒了招兒。

  二人心裡都明白,若是不趁現在拿下孟神爽,將其關押起來。而是依照聖旨所言,走正常流程,行文至長安的左肅政台,至少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。

  這段時間孟神爽又他媽跑了的話,到時候可就天地任逍遙了。藏匿一段時間等著風頭過去了,再有來俊臣這個酷吏寵臣在武則天面前斡旋美言,這廝興許又能重新復出了。

  難道眼睜睜地看他離去,這麼多天白忙活了?

  真是不甘心啊!

  正在崔耕懊惱無比之時,崔秀芳倏地淺笑一聲,開口問道:「聖旨?孟神爽,你張口聖旨,閉口聖旨的,本姑娘的耳朵里都快聽出繭子來了。我很好奇,聖上真的給你賜過這道聖旨麼?莫不是扯大旗在這兒誆人,妄圖逃避律法制裁吧?」

  孟神爽哈哈得意大笑,伸手指向了那間佛堂,道:「崔小娘子你不信?淨光天女像前供奉的便是,你們自己去看吧。」

  「哼,看就看!」

  儘管韋湊和崔耕都覺得沒啥必要借給孟神爽一百個膽子,他也不敢假傳聖旨啊。

  但既然崔秀芳堅持要看,二人也不阻攔。

  只見崔秀芳搶步上前,將淨光天女像前的一個檀香木盒打開,從裡面拿出一卷黃色的捲軸。

  孟神爽見狀,越發得意了,」看到了吧?這就是陛下給賜給某家的聖旨!」

  「崔縣令,韋參軍,奴家見識短淺,不知聖旨長啥樣。不過,既然是聖旨,總得寫點東西吧?怎麼這上面什麼也沒有啊?」崔秀芳笑意吟吟地沖二人招招手。

  「空的?」

  韋湊湊上前去,劈手就把那聖旨奪了過來,聲色俱厲道:「孟神爽,你敢矯詔?」

  崔耕也湊前一看,瞬間樂了,揶揄道:「姓孟的,這天底下還有你什麼不敢幹的?你真是壽星老吃砒霜嫌命長啊!」

  啪!

  韋湊把孟神爽口中所謂的聖旨往前一,陰惻惻道:「哼哼,你自己看!」

  「我…這怎麼可能?」

  孟神爽撿起來一看,黃色捲軸的確還是黃色捲軸,但展開捲軸之後,黏在捲軸之內的白紙黑字已然不翼而飛了。

  唐代的聖旨,並非是一張紙,而是由一副黃帛捲軸,內里黏裹一張硃砂御筆白紙黑字的敕書所組成。天子崇黃,故用黃帛捲軸體現皇家至尊。捲軸內黏裹的那層薄薄敕書,才是真正的聖旨。

  如今沒了那張敕書,又算得哪門子的聖旨?

  饒是他犯下無數條人命,饒是他擔任麗競門江南總管多年,也慌了手腳了。

  瞬間,他面色慘白,不迭大叫道:「這不可能!不可能!陛下確實是給我聖旨了啊,怎麼會變成一副空捲軸?對了……我明白了……」

  突然,孟神爽眼前一亮,道:「肯定是有人偷了我的聖旨了!韋參軍……」

  噗通!

  孟神爽突然跪倒在地,膝行向前,哀呼道:「你若不信,盡可向陛下求證啊?」

  「哈哈哈~~」

  韋湊直笑的前仰後合,道:「孟總管,丟了聖旨的罪過也不小,你確定要認?」

  孟神爽連連點頭,道:「丟了聖旨這事兒,我認!我認啊!」

  「那好,給他畫供!」

  待孟神爽簽好了姓名之後,崔耕一把搶過畫供,輕輕吹了吹上面的墨跡,嘴角抽笑道:「也不知丟聖旨這事兒是真的假的,韋參軍,要不先打他五十板子?」

  「我看行!」韋湊很耿直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隨即,他招招手,兩個虎背熊腰的甲士走上前來,一左一右架起孟神爽就往外走。

  孟神爽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,道:「韋參軍,陛下的聖旨上說了,非左肅政台不能處置本總管,你要抗旨?」

  韋湊笑吟吟地道:「一副空捲軸也叫聖旨?本官沒見到聖旨,也不知真假。既然你簽字畫押認了此罪,那五十板子少不得。」

  「對嘛,反正孟大總管皮糙肉厚,打不死人的!」崔耕道。

  啪!

  啪!

  啪!

  他話音剛落,外面已經開始行刑。

  除了板子落於皮肉上的聲音外,還夾雜著孟神爽的呻~吟聲,和陣陣痛罵聲。

  「崔二郎,你不得好死!」

  「姓韋的,你要是真敢殺我,陛下是不會放過你的!」

  「我變成厲鬼也不會……」

  砰!

  突然,一個沉悶的響聲之後,一切聲音戛然而止。

  兩個甲士走上前來,微微一躬身,齊聲道:「卑職等一時手滑,不慎將人犯打死,還請韋參軍治罪。」

  「誒,也怪不得你們!」

  韋湊嘆了口氣,一字一頓道:「你等乃大都督府親衛,本就不善行刑。所用非人乃本官之過,與爾等無關,退下吧。」

  「謝韋參軍。」

  隨後,韋湊冷冷地掃了大廳中那些官員一圈,道:「爾等都看到了什麼?」

  這年頭能當官的,哪個不是長了顆七巧玲瓏心?很明顯,這是韋湊和崔縣令藉故把孟神爽陰死了。但是,誰敢這麼說?難道就不怕今晚步了孟神爽的後塵?

  他們第一時間紛紛表示,韋湊毫無過錯,只是孟神爽運氣不好,加上平日裡酒色過度垮了身子不禁打,才有此一劫。

  韋湊聞言,與崔耕對視一眼,各有滿意。

  隨即,韋湊點了點頭,道:「既然你們都看到了,那就替本參軍和崔縣令做個見證吧,在場官員皆來畫供!」

  一時間無人敢做仗馬之鳴,紛紛簽好了自己的名字。有了這麼多人見證,孟神爽之死至少明面兒上,張潛能對朝廷有個交代了。

  作為投桃報李,韋湊大手一揮,將這些識時務的官員全部放走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待這大廳里沒外人了,韋湊俯下身子撿起地上的聖旨,看向崔秀芳,贊道:「崔小娘子好手段。」

  崔耕也早就明白,問道:「秀芳,你啥時候調的包?」

  崔秀芳理崔耕,而是沖韋湊微微欠身,道:「雕蟲小技,韋參軍過譽了。」

  說這話,她從袖兜里徐徐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,道:「所謂聖旨,無非就是一副黃帛捲軸黏裹著一張御筆硃砂批示的白紙黑字。撕了這薄薄一層紙,還算什麼聖旨」

  原來是崔秀芳在背對著孟神爽與崔耕等人,打開檀香木盒,取出捲軸徐徐展開之際,直接將黏裹在捲軸內的聖旨給撕了。

  韋湊難得笑了笑,道:「既然此間事了,那某家也該回去給張大人復命了。」

  崔耕也道:「也好,孟神爽屍首便由我江都縣衙來料理吧!」

  「且慢,先別急著走!」

  這時,崔秀芳說道:「奴家這些日子潛伏如意樓左近,發現如意樓後面還有一個地方,防守特別嚴密,估計是麗競門極為重要的地方。裡面若是能找到麗競門的罪證,興許對你們有用處。」

  「在哪?」崔耕問道。

  韋湊一聽,比崔耕還急:「勞煩崔小娘子帶路!」

  麗競門家大業大,總部當然不能只有如意樓這麼一棟樓。事實上,如意樓的周圍大片區域都是麗競門的產業。

  崔秀芳說得地方就在如意樓後面有一座兩層小樓,灰不溜秋,乍看還真是毫不起眼。

  很快,崔秀芳領著崔耕一行人上了二樓,邊走邊說道:「據我這些時日的觀察,這裡平時進進出出至少有三十多個身手不錯的護院,不過如今孟神爽一死,八成都跑光了。」

  「不奇怪!」

  崔耕聳聳肩道:「這就叫樹倒猢猻散啊!」

  說著話,他伸手推開了跟前的一道門。

  門一推開……

  嗖!

  倏地,一道寒芒直襲崔耕的面門!

  ps:這是7號的更新。8號、9號沒時間碼字更新了,10號活動結束回到漳州後,再給你們一起更新三章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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