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迷樓動心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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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撲哧~~

  正在崔耕深感焦頭爛額之際,他身邊的盧若蘭輕笑出聲來。

  崔耕多雞賊啊,趁機裝模作樣地問道::「盧小娘子何故發笑啊?」

  「裴縣令剛才覺得崔縣令貪墨,現在又覺得那些甘寧後人有古怪,仔細想想,這不是一回事兒嗎?恐怕真正有問題的不是別人,而是裴縣令哩!」

  曹月嬋亦道:「妾身明白了,這就是崔縣令剛才說的,心中有佛看萬物皆佛,心中有狗屎……」

  怎麼又提這茬?

  裴子寬既羞且惱又鬱悶,「哼!本官不和你們做口舌之爭,咱們咱們走瞧!」

  但破屋更遭連夜雨!

  突然,一直作壁上觀的老刺史張潛終於發話了,臉上怒色若隱若現,厲聲喝道:「裴子寬,柳至仁,吳宏棟,張雲峰,喬溫建,李廣耀!」

  這六人,正是江陽、天長、六合、高郵、海陵、揚子,六縣的縣令!

  「下官在,謹聽刺史大人訓示!」六人心中凜然,起身應聲。

  張老頭眉毛一挑,沉聲道:「剛才龍舟賽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,你們自己心裡清楚。現在本刺史就說一句話,若是下次誰敢再犯,就等著得一個『下下』的考評吧!」

  官員考評分九等,貪濁有狀為下下,一經評出得個下下考評,那意味著這個官員就得脫下官袍,回家吃自己!

  六人心中惴惴,齊稱不敢。

  這還沒完,張潛又看向裴子寬,冷聲道:「裴縣令,你得謝謝崔縣令救了你一命啊!」

  「救下官一命?」裴子寬聽著糊塗。

  「不錯,若剛才龍舟賽上真出了人命案子,你當老夫不敢殺人嗎?呵呵,大言不慚,說死上幾條人命很正常,說這話時,誰給你的底氣?」張潛眼中精光一閃,一字一頓地道:「老夫不介意替河東裴氏清理門戶,不信的話,你盡可以試試。」

  這就說到關鍵了,普通的縣令就算聯合起來,也不敢跟軍政一把抓的張大刺史叫板啊。

  真正給他們底氣的,是裴子寬和柳至仁。這二位一個出身河東裴氏,一個出身河東柳氏。裴柳二族雖不像五姓七望那般傳承千年天下聞名,但論起朝中的勢力來,不在任何一望之下。

  裴子寬被張潛罵得滿臉漲紅,急忙躬身拜道:「刺史大人教訓的是,下官莽撞了。」

  「知道莽撞就好,還不快去謝謝你的救命恩人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裴子寬委委屈屈地來到崔耕面前,深施一禮,道:「多謝崔縣令考量地周全,要不然裴某人就鑄成大錯了。」

  一看就不是誠心的,崔耕也就呵呵道:「好說,好說。」

  盧若蘭嬌哼一聲,插話道:「果真是誠心道歉?你不是還想調查甘寧後人的事兒,給二郎找麻煩嗎?」

  裴子寬忍氣吞聲,道:「那是在下剛才一時情急,口不擇言。崔縣令既然對在下有救命之恩,在下又豈敢恩將仇報?」

  儘管他的姿態放的如此之低,張潛還是再次叮囑道:「希望裴縣令心口如一。若真讓老夫發現你們天長縣的人,來江都縣辦差,你這天長縣令就算當到頭了。」

  「下官不敢!」裴子寬道。

  崔耕心裡有鬼,所以將「甘寧後人」的事兒考慮得太過嚴重。

  事實上,張潛和裴子寬再怎麼聰明,又怎麼可能把他們跟徐敬業聯繫在一塊兒?

  在這二位的心目中,無非是崔耕不知從哪找了一批外援,冒充江都縣百姓,奪得了龍舟賽的第一名。

  張潛之所以拿這事兒做文章,主要還是藉機給裴子寬和柳至仁一個警告。

  至於裴子寬呢,在他看來,即便拆穿了真相,也不過是敗壞下崔耕的名譽,和得罪張潛比起來,明顯失大於得。

  崔耕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,張潛做保,裴子寬主動認慫,甘寧後人這篇就算暫時揭過去了。

  不過,這也太驚心動魄了,還是找時間和徐敬業商量一下,怎麼讓這些「甘寧後人」銷聲匿跡吧。要不然哪天應了景兒,對雙方都不是啥好事兒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賽龍舟結束,徐敬業的那幫手下們,趁機把其他幾艘龍舟弄出來拍賣。

  至於問他們為啥有這麼多龍舟?那當然是覺得捕魚太辛苦,想些賺錢的法子。

  但做好了龍舟才發現,這玩意兒的銷售渠道太窄了,最後全砸在手裡了。

  幸好,怎麼就那麼巧,今年遇到崔大縣令微服私訪。

  崔耕教給了他們一個好法子代表江都縣,參加龍舟賽,先展示龍舟的優良性能,再賣得上個好價錢。

  這也倒是合情合理。

  六合、高郵、海陵、揚子四縣縣令一看,這裴子寬都慫了,他們還硬撐個屁啊?趕緊跟刺史大人的心腹愛將崔耕示好吧。

  於是乎,他們跟自己縣的龍舟隊伍商量後,各買了一直杉木龍舟。裴子寬一看,天長縣要是不買,那不是說明我還懷恨在心嗎?不行,也得買。

  柳至仁仔細一琢磨,本官也太鶴立雞群了啊,最後也隨了大流。

  自此,揚州七縣的龍舟,全部進入了杉木時代。

  張潛拿裴子寬做法立威之後,又恢復了老好人的模樣,招呼眾官員吃吃喝喝。

  最後,又非常大方地宣布,今天所有人都別走,今天就在揚州刺史府內,大排筵宴,揚州官妓相陪。

  眾官員一陣歡聲雷動。

  崔耕剛舉起雙臂準備歡呼時,突然「哎喲」一聲,吃痛地嗦著嘴,因為兩隻玉手一左一右,已經掐住了他腰間的軟肉。

  好吧,這種好事兒又跟他沒關係了!

  他找了個機會向張潛告了個假,帶著盧若蘭和曹月嬋脫離了隊伍,回江都縣衙去也。

  眼看著天色已晚,兩位佳人告辭離去。

  見縣衙裡邊只剩下了一群大老爺們,雍廣一擠咕眼,道:「崔縣令,今晚是個什麼章程?」

  「咋又有章程了?」崔耕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,聽著章程兩字兒心裡發虛。

  「下官的意思是,好好的刺史府夜宴您不去,兩位小娘子又回家了,這大過節的,晚上您真的就獨守空房?」

  「那你說呢?」崔耕問道。

  雍光猥瑣地一笑,道:「那啥,晚上咱們去喝花酒唄。」

  「喝啥花酒啊?」還沒等崔耕說話呢,宋根海這個粗坯就不樂意了,撇嘴道:「你們揚州妓館的小娘子不漂亮也就罷了,還只能行酒令不能幹別的,沒啥意思。」

  雍光循循善誘道:「這就是宋捕頭你不懂了,咱們揚州的妓館也分個三六九等。最上等的,就是上次帶你們去的楊四娘家。但是再低一級的,可就有其他花活了。」

  「真的假的?」

  「當然是真的了,告訴你,最近咱們揚州城,新建了一個迷樓……」

  傳言隋煬帝幸揚州的時候,曾經搜羅普天下的能工巧匠,建了一個迷樓。

  在這樓裡面,充斥著數以千計的江南美女。每天隋煬帝就是坐著一種叫「如意車」的交通工具,在迷樓裡面轉來轉去。看到哪個美女漂亮,就抱過來雲雨一番。

  這也太窮奢極欲了,太荒淫無道了,太……令普天下的男人羨慕嫉妒恨了。

  當然了,這是一個傳說,不知道真有沒有這回事兒。

  但沒關係,大唐取代隋朝立了國,不狠狠的黑一把前朝可怎麼成?所以,關於迷樓這事兒,硬是寫在了史書上,流傳下來。

  至於迷樓為啥後來不見了?那當然是咱們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,見這迷樓太能腐蝕國家的高級領導幹部了,就下令一把火燒了。

  這下可好,死無對證。

  不知多少男人讀史書讀到這的時候,扼腕嘆息,埋怨李二陛下太衝動了。

  所以,最近揚州城中有一家妓館,抓住了男人們的心思,花費巨資,修建了一個「迷樓」。

  當然了,幾千美女肯定是盛不下的,裡面最多也就是一百多妓子。

  但這在大唐來說,已經算非常打破常規了。

  要知道,以前就是最大的妓~院,也沒超過十名妓子。

  另外,這妓館還模仿隋煬帝幸美人的故事,別出心裁地,讓客人坐著所謂的「如意車」,在迷樓的各個房間內挑美人,簡直太刺激了。

  一時間,揚州城的達官貴人們趨之若鶩。

  雍光早就想來見識見識這迷樓的風光了,但揚州的達官顯貴太多,他一介縣尉還真算不得什麼人物,根本就進不了門。

  今天老色鬼張潛搞夜宴,大部分官員都去了,揚州城其他有頭有臉的人物,想必也會捧場。

  機會不就來了嗎?

  再有天下聞名的崔飛將帶著,簡直堪稱完美!

  宋根海聽了,哈喇子都流了一地,躍躍欲試道:「大人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您就帶我們去一趟,見識見識唄!」

  陳三和把拂塵一擺,一本正經地道:「這妓館的嫖客們模仿隋煬帝的行徑,是不是有些不大妥當?所以,卑職以為,大人應帶我等好好查探一番,也好防患於未然燃。」

  姚度連連點頭,肅容道:「陳縣丞此言有理,微服私訪更能得到真相,大人不可不查啊!」

  「有理?有理個屁啊!」崔耕不屑道,「你們想去迷樓就直接去,本官又不反對,用不著找那麼多藉口。」

  雍光大喜,道:「這麼說,大人是答應了?」

  「那可沒有。本官的意思是,雍縣尉你帶他們一起去,放心大膽地玩樂,今晚的一切花銷都算本官的。」

  「那您呢?

  「我?本縣今晚另有去處,可比你們那個什麼迷樓強太多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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