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衝動是魔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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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用裡面出來人,推事院門口就站著四個衙役,宋根海是故意裝成沒看著。

  四個衙役一聽這話,好懸沒氣樂了。

  為首的那個衙役上前一步,陰陽怪氣地道:「上差?這話可有意思了。我們推事院自從成立以來,除了宮裡面出來的公公,就沒人敢自稱上差。看您這樣子,也不像是下面少了零件啊!難不成……是小的我眼拙,沒看不出來?」

  「好一張臭嘴!給我打!」

  宋根海當然可以和他對罵,但他本來就是挑事兒來的啊,費那個勁幹嘛?微微一揮手,就有八名城管局的臨時工沖了過去!

  「去你媽的吧!」

  「找死!」

  「哎呦……哎呦……」

  這八位乃是徐敬業從幾十萬大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,收拾幾個推事院的衙役,那還不簡單?

  當即兩兩伺候一個,把他們打翻在地。

  這時候推事院裡邊的人當然得到信了,鄭帶領一幫子衙役湧出了門外。

  他壓根就沒正眼瞧宋根海,微微抱拳拱手道:「崔著作可是在裡面,小弟鄭這廂有禮了。」

  崔耕冷笑一聲越眾而出,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道:「哎呦呵,這不是鄭賢弟嗎?戴烏紗著深綠,這就幹上六品官了?升得可真快啊!就是不知道你幹了這缺德差事,死後能不能入祖墳呢?」

  鄭滿不在乎地微微聳肩,道:「不勞大哥費心了,其實小弟這一支和滎陽鄭氏的關係,未必就比崔那一支和博陵崔氏的關係來得近,不就是入不了祖墳嗎?也沒什麼,咱不稀罕!」

  崔耕也懶得和這個無恥之徒磨牙了,伸手往前一指,道:「既然你連祖宗都不認了,咱們就恩斷義絕,只談公事。現在我們左監門率府有一個線人被你們抓了,你們推事院還不快快放人?」

  「那線人是誰?」

  「太子洗馬薛遠!」

  「崔副率找錯地方了,我們推事院根本就沒這個人。」

  「哦?是嗎?到底有沒有這個人,你說了不算,得我們推事院搜搜看!」

  他一使眼色,手下二百臨時工齊往上闖,三下五除二,就把鄭手下那幫子衙役打得哭爹喊娘。

  「哈哈,痛快啊,痛快!」

  往常張的內衛,都是被麗競門這樣欺負的主,如今反過來了,當即大感過癮。

  他大呼小叫地道:「打!給本官狠狠得打,只要不出人命就成!對了,不但要打還要砸,衝進推事院,什麼值錢就給本官砸什麼!哈哈,想不到當壞人的感覺是這麼爽啊!」

  「最關鍵的是,當了壞人還不用負責!」崔耕忍不住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。

  就這樣,太子左監門率府的臨時工們闖進了推事院,既如同孫猴子大鬧天宮,又好像颱風過境,把推事院狠狠地蹂~躪了一番。

  趕巧了,來俊臣以龍門溫泉刺駕案為藉口,在推事院中,關押了城中不少無權無勢的富戶勒索經費,那些財物根本就沒來得及運走。

  這回可全便宜了太子左監門率府了。

  臨時工嘛,沒素質是肯定的,中飽私囊也是免不了的,都大大發了一筆橫財。皇帝還不差餓兵呢,張裝著沒看見,只是囑咐崔耕待會得上交三成,以免引起內衛其他同僚的不滿。

  「哈哈,金子啊,光這個柜子里,就是五百兩黃金!」

  「你那算得了什麼,我這有南市三間鋪子的地契呢,這回們咱可是發達了!」

  「《畫雲台山記》晉朝顧愷之的名作,價值何止千金啊!」

  乒桌球乓~~

  丁零噹啷~~

  陣陣雜音從外面傳來,還夾雜著內衛們的大呼小叫聲,密室內,來俊臣的俊臉陰沉得好像能滴下水來。

  吉頊勸道:「來少卿,小不忍則亂大謀啊,您一出面,他們救不了薛遠,咱們的計劃就失敗了!」

  「本官明白!」來俊臣咬著牙,道:「暫且讓他們得意一時,以後再跟他們算總帳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崔耕和張眼見著推事院沒什麼油水了,才帶著臨時工們來到推事院大牢外。

  張心思縝密,微微奇怪道:「往常麗競門也沒這麼不堪一擊啊,今天怎麼一個好手也沒有?咱們是不是太順利了一點?」

  崔耕倒是不疑有他,解釋道:「來俊臣也不在推事院,說不定正帶著那幫子好手,幹什麼壞事兒呢。咱們今天給他來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!」

  「嗯,也有這個可能。」

  二人說著話,已經到了牢房內。

  此時臨時工們已經被獄卒全部驅趕在一處,看押起來。犯人們聽到動靜不對,紛紛扶著牢門往外觀瞧。

  崔耕高聲道:「本官是太子左監門率府副率、著作郎崔耕,這位是太子左監門率府正率、殿中侍御史張,裡面哪位是太子洗馬薛遠啊?我們來救你了。」

  沒想到,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。

  道理很簡單,崔耕的名聲甚好,天樞下連跪七日救閻氏小兒的事人盡皆知。

  這裡面的人絕大部分是來俊臣抓來敲詐勒索的,眼見著這麼一個大救星到來,還不趕緊求救,那不成了傻的嗎?

  「崔著作救我,崔著作救我啊!」

  「小的是冤枉的,您救了我,小的給您供奉一輩子的長生牌位啊!」

  「推事院無日月,洛陽有青天,崔青天您就大發慈悲吧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崔耕當時就有點傻眼,救薛遠沒問題,兩個秘諜機構搶個線人,即便官司打到武則天那,也完全不算個事兒。

  但要是放了這麼多犯人出去,可就有挑戰朝廷權威之嫌了,自己著實扛不住啊。

  他看向張道:「張大人,您看呢?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張微微一皺眉,道:「誰讓咱們趕上了呢,要是不答應的話,恐怕對崔副率你的名聲有礙啊!這樣吧,放他們是不可能的,本官擔點關係,把那些明顯冤枉的都帶走,算成咱們太子左監門率府的人犯吧。」

  崔耕還是有些疑慮,道:「即便如此,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點?」

  「涉及到刺駕案,一般情況下當然不行,但現在不是有你崔二郎嗎?你為救陛下,差點去閻王爺那報導了,任誰都不能說你和那伙刺客有關不是?所以,咱們雖然有些冒險,但也還能扛得住!」

  說干就干,張馬上就拿起推事院的卷宗查看。

  不愧是大周有名的才子,能寫出《龍筋鳳髓判》的存在,他神目如電,一邊飛快地翻著卷宗,一邊念出人名。

  念到之人就可以跟崔耕等人走了,算是逃出生天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密室內。

  來俊臣把拳頭攥得「咯咯」直響,猛地一拳砸在几案上,道:「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張得些浮財也就罷了,把這些人都領走,是要斷咱們麗競門的財源啊,是可忍孰不可忍!」

  吉頊道:「也沒那麼嚴重,來少卿您想想,只要魏王千歲登基坐殿,這些人怎麼被救出去的,咱們再怎麼抓回來唄,有什麼難的?要不……您就再忍了這一回吧?」

  來俊臣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好吧,我忍,終有一日,我要讓他們連本帶利的還回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崔耕這邊薛遠也找著了,人犯也梳理地差不多了,就準備走人。可正在這時,陡然間想起了一個尖利的叫聲。

  「二郎啊,六郎啊,咱們之間有交情,你們可不能放下老哥哥我不管啊!」

  誰?

  崔耕循聲望去,不認識!

  但見離自己不遠處的牢房內,有個四十來歲的男子,身材高大,面色紅潤,圓臉眯縫眼,正一臉地諂笑地望著自己。

  張可認識此人,在崔耕耳邊道:「別理他,這就是塊狗皮膏藥,扯上就甩不脫了。」

  「這話怎麼說?」

  「他叫韓令,官居七品令史之職,厚顏無恥之極。不管認識不認識,都叫人家的排行,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和人家的關係多好呢。」

  崔耕有些不以為然地道:「不就是個自來熟嗎?也不算多討厭吧。」

  「哪啊,我說件事兒你就明白了。王助的哥哥王你知道吧?當初王的父親剛剛去世,這韓令一見人家,就面色憂愁地道:「唉,五郎去得好早啊!」王還以為這位跟自己的老爹有啥交情呢,趕緊躬身行禮,把他當叔叔輩的看待。結果後來一打聽,倆人連面兒都沒見過。」

  敢情這位還愛充大輩兒啊,那可太討厭了。

  崔耕問道:「那他這次是犯了什麼事兒了?」

  「卷宗上寫得是,這廝裝逼裝過頭了,跟河內王武懿宗裝熟,被武懿宗寫了個條子,送到這兒來了。」

  崔耕算是徹底死心了,道:「天作孽尤可為人作孽不可活,咱們不管了。」

  言畢,轉身就走。

  韓令一見這副架勢,可是真急了,道:「二郎莫走啊,那捲宗冤枉我的,下官有要事稟報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密室內。

  來俊臣猛地一跺腳,道:「千算萬算,怎麼把這廝給漏算了,咱們趕快出去搶人。」

  吉頊頗為納悶,道:「這韓令身上難道有什麼古怪?來少卿,衝動是魔鬼,最好還是忍了吧。」

  「忍不了了!」來俊臣苦笑一聲,道:「真讓崔耕問出點什麼,咱們麗競門就得玩兒完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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