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8章 泉州有故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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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李休當時的感覺,直猶如有人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,臉上火辣辣的!

  他尷尬道:「嘿嘿,也不知是哪支朝廷兵馬,瞎貓碰上死耗子了,真是運氣甚好啊!」

  宋根海看出了便宜,諷笑道:「這可不是運氣的問題,那三千兵馬乃是我家大人所調!怎麼樣?我家大人夠算無遺策吧?可惜某人,大言不慚,不知高人的手段,真是貽笑大方!」

  其實,崔耕調三千兵馬來接應是真的,但要說算準了他們能捉住呂武,那就純屬扯淡了。

  不過,這並不妨礙他故作神秘啊?當即,崔耕微微頷首,面帶笑容,對宋根海的話,既不承認,也不否認!

  廬陵王李顯大喜,說實話,儘管他前半生飽受挫折,甚至生過自殺的念頭。

  但是,他從未想過,自己會有被人砍下腦袋的那一天!

  今天呂武的言行,真是他每一回想起來,都會後怕不已。

  怕到極處,就是憤怒!

  現在好了,終於有人幫他把這個心腹大患捉住了,他怎能不喜笑顏開?

  李顯道:「不知崔著作調的哪裡的兵馬,他們剛一來到,就立下如此殊功,崔著作真是慧眼識英才啊!」

  「呃……其實是微臣的一點私心,我找了一個好朋友來。」

  好朋友?

  李顯聽了這話就更高興了,雖然看母親的意思,可能是要立自己為太子。但是,那又怎麼樣?當初自己還是皇帝呢。

  崔耕不斷調親信來,那就是真心投靠,非常看好自己的行情啊。

  他說道:「俗話說得好,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既然是崔著作的好朋友,想必也是我大周難得的青年才俊了。來,諸位,且隨本王一起迎接這位將軍!」

  韋後勸道:「王爺,您乃萬金之軀,去迎一個小小的武將,這不好吧?」

  「哪裡,這才表明了孤王的求賢若渴之意,王后勿復多言。」

  隨即,在眾人的簇擁下,李顯到了營門之外,但見三千大周府兵如刀切斧砍一般,排了個整整齊齊。

  整隻隊伍的前面,站了一個英挺的青年將軍,光從賣相上看,還真是相當不賴!

  他雖然不認識李顯,只認識崔耕,但見崔耕陪著李顯出來,就知道此人的地位低不了,趕緊微微一躬身,道:「請問,您是……」

  「大膽!」崔耕趕緊道:「這位就是當今陛下的親子,廬陵王是也!他親自前來迎接你,這是多大的福分?林三郎,你還不快快行禮!」

  「啊?您就是廬陵王?」

  林三郎聞聽此言,腦子嗡了一下子,心中暗想,奶奶的,這崔二郎多年不見,不僅品級噌噌地往上竄,這面子更在品級之上啊!要不是看他的面子,我林闖何德何能,能得廬陵王親自相迎?

  他趕緊跪倒在地,道:「泉州折衝都尉府折衝都尉林闖,拜見廬陵王!」

  「泉州折衝都尉?」李顯訝然道:「崔著作為了本王,竟然從泉州調兵,這個圈子是不是饒得大了點兒?」

  李休陰陽怪氣地道:「依在下看,崔著作是大有古人之風,內舉不避親,外舉不避仇得很哩。」

  崔耕對此倒是理直氣壯,道:「微臣承認,調林都尉過來,是存了私心。當初我在泉州時,曾經與林公子相交甚篤,並多得林公子之父林知祥老爺子的提攜,如今有意把他叫來,是為了讓他有機會在王爺跟前效力。不過……不管調不調林校尉,微臣肯定要從偏遠之地調兵的,非但如此,還得裝得越不經意越好!」

  李顯會意道:「崔著作的考慮甚是周到,若是走漏了風聲,恐怕武三思的人就有所準備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把林闖接近去,眾人再次把酒言歡。

  崔耕和林闖坐在一塊兒,略談了一下,當日一別之後的事兒。崔耕這邊精彩紛呈,林闖那邊就乏善可陳了。

  他能當上這個折衝都尉,一個是靠那個身為泉州刺史的姐夫,另外一個,就是銀子了。有人脈有金錢,林三郎沒費什麼勁,現在就官居六品,只比崔耕低了一級。

  崔耕道:「這回泉州可真成了你們林家的一言堂了,林老爺子肯定高興壞了吧?」

  林闖賠笑道:「哪是一言堂啊,朝廷天官(吏部)又不是沒有明眼人。我剛當上折衝都尉不久,我姐夫就被調走啦。現在我們林家能在泉州混的如魚得水,其實最大的靠山就是崔著作你啊!

  ……

  眼看著崔耕和林闖談笑甚歡,春風得意,李休心中甚是不爽

  他再次輕咳一聲,道:「哈哈?!我想明白了,你林都尉雖然是崔著作調來的,但那是為了接應廬陵王。至於捉住呂武嘛……還是運氣好,算不得什麼崔著作算無遺策。但凡你們運氣稍微差一點,那呂武不就跑了嗎?」

  蹬蹬蹬~~

  也合該著李休倒霉,他話音剛落,就又有兵丁進了大帳道:「啟稟廬陵王,外面又有一支兵馬來到,說是崔著作的人!

  李休驚呼出聲,道:「怎麼會還有人?」

  宋根海聳了聳肩,道:「廢話,這不還有我家大人的三百女兵嘛?她們不來接應,誰來接應?姓李的,告訴你,就算那呂武避開了林都尉的大軍,也避不開這些女兵,哈哈!」

  李顯總不能厚此薄彼吧?帶領眾人再次出了營寨,將秦雨兒、莫小星、盧藏用等人,接了進來。

  盧藏用的面色不大好看,衝著崔耕拱了拱手,道:「崔著作,當初盧某人願意做您的幕僚,就是因為您有意扶保廬陵王。怎麼今天這麼大的事兒,也不通知盧某人一聲?是覺得某才疏學淺難堪大任,還是不值得信任?」

  「這個……」

  其實,崔耕就是不很信任他!

  但這話總不能直接說出來吧,崔耕也只得勉強找了個理由,道:「當時留在揚州的,只有三百婦人,若出了什麼變故的話,還需一個人主持大局。這個人選,恐怕非盧先生莫屬了。」

  盧藏用繼續質問道:「哦?是嗎?那崔著作當初為何不直言相告呢?」

  李顯臉微微一沉,道:「君不秘則失其臣,臣不秘則失其身。此事關係重大,既然不需要盧先生參與,當然也就不該盧先生知曉了。這個道理,以盧先生的大才,不難想明白吧?」

  「呃……好吧,盧某人受教了!」

  盧藏用儘管嘴裡認錯,但是面色沉鬱,好像非常不爽。

  李顯已經聽崔耕略談起過盧藏用的來歷,不禁心中暗想,這盧藏用也太對不住隱士的名頭了吧?不是說你不該心情不爽,但這種場合,你是甩臉子給誰看呢?簡直連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。

  經盧藏用鬧了這麼一出,眾人的酒宴都吃的沒滋沒味的,又過了一會兒,也就散了。

  現在廬陵王身邊護衛的兵馬,達到了將近六千。要想順利殲滅這支隊伍,不調三萬以上的大軍基本不可能!

  但是……沒有武則天的旨意,調三萬兵馬行動,那就更不可能了。

  表面上看,李顯的安全,還真是固若金湯。

  然而,有人卻不這麼認為。

  當天晚上,大軍的一間營帳內。

  李休面沉似水,輕哼了一聲,道:「太子(李旦)那邊怎麼說?」

  一個滿臉皺紋對壘的老者道:「太子說,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,一切都由公子自由決斷。您是想放過李顯也行,他這太子之位早坐膩啦。若是真的動手,他也沒什麼意見。」

  李休陰陽怪氣地道「哼,也不知這傢伙,是真的這麼想的,還是籠絡人心。本公子聽了,還真的甚是感動啊!」

  那老者湊趣道:「他怎麼想的並不重要,反正咱們也不是要奉他為主,只是想拿他當個墊腳石罷了。」

  「不錯,」李休點了點頭,沉聲道:「都是姓李的,憑什麼他李淵的子孫就代代為皇,受盡世人擁戴。我這個李密的子孫,就得整日裡像是陰~溝里的老鼠一般,躲在暗處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到了現在,因為那崔二郎,本公子甚至想躲在暗處,偷偷發展勢力都不可得。真是想想,就讓人憋悶不已。」

  那老者道:「那您現在想怎麼辦?」

  「動手!殺了李顯和崔耕!」李休陰惻惻地道:「這些日子,本公子算是看出來了,李顯絕不是個省油的燈,那崔二郎更是盛名之下無虛士。只有在他們沒防備的時候動手,才能一了百了!」

  「可是……」那老者略有些遲疑道:「殺人之後,咱們又該如何善後呢?別忘了,這四下里,都是崔耕的親信!」

  李休陰陰地一笑,道:「哼,本公子又何須善後?比如……咱們做一個局,說是崔耕和廬陵王自相殘殺怎麼樣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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