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酒樓遭誣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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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顯似乎對韋什方頗為信任,馬上就點頭道:「如此也好,就依老仙長所言!」

  蘇瑰和李休還以為這二位是在一唱一喝的矯情呢,對視了一眼,嘴角都泛起了意味深長地笑容。

  揚州最大的酒樓,當屬仁壽坊的歸仁酒樓。

  當初崔耕曾在歸仁酒樓前,被麗競門勒索,全靠了崔秀芳解圍,才沒出一個大醜。如今故地重遊,想想不知身在何處的佳人,他心中悵然,不勝唏噓。

  韋什方拽來拽他的袖子,低聲道:「崔著作似乎是心中有事兒?」

  見識了韋什方的重重神異之處後,崔耕已經再不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老騙子了,頗為客氣地道:「呃,有勞老仙長掛心了。只是一點私事罷了。」

  「哦,那私事老夫就不問了。不過今天,你可得警醒著點,恐怕酒無好酒,宴無好宴啊!」

  「嗯?此言怎講?」

  「蘇老頭別管背地裡怎麼樣,表面上一直以清廉示人,今日大張旗鼓地搞一個飛龍宴,可不像是他的風格。另外……」

  說著話,韋什方昂了昂下巴,道:「那位下了這麼大的本錢,也該收網了吧?」

  「你說他……和蘇瑰串通好了?」崔耕疑惑道:「他們倆素無交集,怎麼可能攙和到一塊兒?」

  「貧道也想不清楚,不過這事兒啊,八九不離十,咱們還是早做準備為好!

  「如此,就有勞老仙長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歸仁酒樓前面是酒樓,後面是客棧,此時已經被揚州官府包了下了。

  崔耕等人先在客棧內休息了一陣,稍解旅途的勞乏,才抖擻精神,到酒樓的第三層赴宴。

  在此相迎的,非但有揚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員,還有城中有頭有臉的富戶,以及地方耆老,真是熱鬧異常。

  李顯帶著幾個子女,以及崔耕、韋什方、韋笑、封常清、盧藏用等人前來,也算非常給面子了。

  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
  李休微微一使眼色,蘇瑰就輕咳一聲,道:「崔著作任江都縣令時,不僅平冤案使天降甘霖,還主持修建了揚州羅城,真是功在當代,利在千秋啊!來,大家共同舉杯,敬崔著作!」

  「崔著作請!」

  崔耕在揚州名望甚高,人們也不疑有他,紛紛舉杯為賀,就是廬陵王李顯,都湊趣地舉起來酒杯。

  眾人一飲而盡。

  然後,蘇瑰又道:「青山隱隱水迢迢,秋盡江南草木凋。二十四橋明月夜,玉人何處教吹~簫。崔著作此詩,發前人所未發,為揚州城增色不少!來,大家再敬崔著作一杯。」

  眾人再飲,

  蘇瑰繼續道:「還有崔著作破小兒失蹤案,真是大仁大義,捨己為人。老夫自愧不如,在此再敬崔著作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簡短截說,蘇瑰真能白話,不斷找理由,讓大家給崔耕敬酒。剛開始人們還紛紛響應,崔耕也積極配合。

  但是,喝了這麼五六杯之後,大家就都意識到不對勁了:這蘇老頭是老糊塗了嗎?李顯才是今天的主角,總給崔二郎敬酒算怎麼回事?

  崔耕打斷道:「今天乃是飛龍宴,慶祝廬陵王得脫大難,飛龍在天。不如,大家一起敬廬陵王一杯?」

  蘇瑰卻微微搖頭,道:「敬廬陵王的酒當然是要敬的,不過,剛才大家已經一起敬過廬陵王了。崔著作這次奉陛下之命,迎回廬陵王,堪稱前途無量。不如,你先單獨敬廬陵王一杯?」

  酒宴上,可不是除了大家一起敬酒外,就是單獨敬酒嗎?這個建議似乎也沒毛病。

  崔耕伸手,就去拿桌上的酒罈,準備把自己眼前的酒杯倒滿。可他剛一伸手,就發現酒罈甚輕,似乎被人倒了個涓滴不剩。

  蘇瑰道:「崔著作的酒罈可是沒酒了?來人,再拿一壇上好的木蘭春來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歸仁客棧的夥計應了一聲,取來一壇新酒,泥封宛然。

  啪!

  崔耕將泥封拍開,將一杯酒倒出,道:「王爺,微臣敬您一杯!」

  廬陵王李顯也要舉杯,卻發現自己的杯中也空了。

  蘇瑰緊張地咽了口吐沫,道:「說來這也是天意,要成全崔著作和廬陵王之間君臣的一段佳話。不如你們就一起喝一壇酒如何?這才顯得君臣親密無間。」

  廬陵王點頭道:「如此甚好!」

  「王爺,我給您倒酒!」就在歸仁客棧的夥計,要抱著那壇酒上前之時,忽然一直在角落中默不作聲地盧藏用開口了。

  他屁顛屁顛地跑上前來,袍袖一展,接過酒罈,給李顯將眼前的杯中酒倒滿!

  「呸!什麼隱士啊?分明是馬屁精一名。」不少人見狀,暗罵了一聲。

  廬陵王卻是微微頷首道:「多謝盧先生了……來,崔著作,咱們滿飲此杯。孤王先干為敬!」

  不待崔耕答言,他已經將那盞酒一飲而盡!

  「啊呀~~」

  突然,廬陵王大叫一聲,跌倒在地!

  「王爺,您怎麼了?」

  崔耕面色大變,驚叫一聲,衝上前去,伸手去探廬陵王的鼻息,隨後,大叫道:「王爺駕崩了!抓,抓刺客啊!」

  大功告成!

  儘管這個計劃並不複雜,但能如此順利的實現,李休還是長鬆了一口去。

  事實上,那壇酒里根本就沒任何毛病,真正出問題的,是廬陵王今日所用的酒杯。

  剛才趁著人們紛紛給崔耕敬酒,場面混亂之際,他的一個得力手下,已經把廬陵王的酒杯換了。

  這隻新的酒杯邊緣,沾染上了秘堂特製的毒藥,但凡吃上一點,必死無疑!

  「哈哈,好你個崔耕崔二郎!」

  李休大叫一聲,衝上前來,道:「你真是吃了雄心吞了豹子膽,竟敢行刺廬陵王!快,快把他抓起來!」

  出乎李休預料之外的是,崔耕並不如何驚慌失措,沉聲道:「姓李的,本官早就看出來了,你對我有意見。但我就奇怪了,同是五姓七望之人,你怎麼就不盼著本官點好,一口咬定我就是刺客呢?」

  「難道因為同屬五姓七望,我就要包庇你不成??」李休自以為安排的天衣無縫,義正詞嚴地道:「那酒罈的泥封是你拍開的,不是你下的毒,是誰下的毒?廬陵王負天下之望,你竟然喪心病狂地刺死了他,真是人神共憤,罪不容誅!」

  蘇瑰也在一旁幫腔道:「此酒之毒即便是之前下的,那酒也是木蘭春酒,和你崔耕崔二郎,脫不了干係!」

  隨即,一揮手,道:「來人啊!給本官將崔耕拿下!」

  「喏!」

  門外早有安排好的甲士應了一聲,就要衝進來拿人。

  李休甚至安排了幾個「義憤填膺」之士,只待一把崔耕捆上,就將他亂刃分屍。

  他心中此時真是快美無比,暗想道,廬陵王也就罷了,畢竟他就算回洛陽當了太子,要想對我構成威脅,怎麼也得在多年以後。但這崔耕是要和我爭奪秘堂之主的,威脅可就在眼前!現在終於要把這個心腹大患解決了!

  不過,事實證明,他還是高興的太早了。

  「且慢。」忽然,人群中有人高聲道:「我怎麼覺得,真正的刺客,不是崔著作呢?蘇長史,你還是莫要衝動為好!」

  「誰敢為崔耕這個亂臣賊子說話?呃……原來是您啊!」

  蘇瑰先是勃然大怒,不過一見來人,他馬上就氣勢全消。原來,說話的非是旁人,正是廬陵王李顯的嫡長子李重潤。

  如今李顯一死,要說說能代表李顯這一枝,非此子莫屬!

  再說的嚴重一點,李顯死了,其實武則天也並非一定要讓武三思和李旦繼承自己的皇位。

  要知道,當初李重潤滿月之日,高宗李治甚為高興,大赦天下,改年號為永淳,並且一個月後,直接下旨,立李重潤為皇太孫。

  從法理上講,人家李崇潤繼承皇位,甚至比武三思和李旦都名正言順得多!

  李重潤這個最大的苦主都沒意見,眾目睽睽之下,蘇瑰這時候就不能動強了,也只得道:「重潤小王爺,您莫被崔耕這廝騙了啊。您好好想想,他不是兇手,誰是兇手?」

  「那我倒是想不明白了,」李崇潤道:「崔著作為了接父王出房州,歷盡艱險。他要是想對父王不利的話,原來玩忽職守不就行了?」

  「呃……興許是他突然受了什麼刺激,改了主意呢?」

  「就算崔著作改了主意,還有個問題解釋不通。」李崇潤道:「崔著作乃是天下少有的聰明人,完全可以想個特別的辦法,在不知不覺間,致父王於死地。他為何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?」

  「重潤小王爺說得對啊!」

  「此事的確大有蹊蹺!」

  「崔著作完全沒理由害廬陵王啊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經李崇潤這麼一質疑,歸仁酒樓的官員們,面面相覷,輿論開始偏向崔耕的這一邊。

  李休其實也知道自己的計劃存在著頗大的漏洞,要不然也不會準備直接砍死崔耕,來個死無對證了。,

  此時此刻,他心中暗想,虎父無犬子,這李崇潤真的頗不簡單啊!不過,幸好,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本公子我還有後招!

  李休高聲道:「諸位且聽李某人一言,我有確切的證據證明,崔耕的確是兇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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