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蜀商宋子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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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曹月嬋道:「當初崔監正為江都縣令時,為了避免牽連到妾身和聚豐隆,和聚豐隆銀號做了分割。但是,妾身又能昧著良心吞了你的份子呢?所以,這些錢票實際上,是你在聚豐隆銀號這麼多年的分紅。」

  崔耕有些遲疑道:「那怎麼好意思,當時你都按股份,折成錢票給我了啊。」

  曹月嬋歪了外腦袋,有些俏皮地道:「那崔監正又有沒有將那些錢票兌成銀子呢?」

  「當然沒有。聚豐隆的錢票本身就能當銀子花,另外,本官有木蘭春酒、糖霜作坊、揚州氈帽作坊……本身又不缺錢。」

  「還是的啊!說穿了,其實妾身給了你幾張紙而已,勉勉強強能值上了三五文吧。怎能憑這個,就說咱們是兩清了呢?」

  其實曹月嬋這話,也不算完全沒有道理,畢竟從理論上講,她若不擔心聚豐隆銀號信譽破產的話,可以無上限的印錢票。當初只給了崔耕錢票,而不是真金白銀,這其中就有非常大的模糊空間。

  崔耕心中暗想,難不成我錯怪曹月嬋了?她當初拿出四百萬貫錢,並不是想示威?

  他繼續問道:「那你寫的那封信,又是什麼意思?有錢能使鬼推磨,再娶一妻又如何?四百萬貫來相送,二郎情義厚還薄?」

  曹月嬋低下頭去,道:「還能是什麼意思?妾身是想你娶奴家為妻唄,難道想想都不能嗎?」

  崔耕搖頭道:「不是……不是不能……我是問,那個四百萬貫來相送,這意思不是……那四百萬貫是賀禮嗎?」

  「你想哪去了?」曹月嬋振振有詞,道:「妾身的意思是說……妾身不貪墨你的股份,四百萬貫來相送。」

  還真能自圓其說!

  崔耕還有些將信將疑,盧若蘭卻打圓場道:「好了,二郎,莫難為月嬋妹妹了,她想當正妻,又不是什麼罪過。」

  說著話,她坐到了曹月嬋的旁邊,道:「月嬋妹妹,看你這副樣子……是受什麼委屈了?」

  「若蘭姐!」

  不說這話還好,盧若蘭此言一出,曹月嬋當場眼圈一紅,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,順著臉頰滾滾而!

  進而,漸漸地泣不成聲。

  美人垂淚惹人憐,莫說崔耕了,就是盧若蘭都有些遭不住啊,趕緊道:「莫哭,莫哭!若蘭妹妹,誰欺負你了,姐姐給你撐腰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覺得能欺負曹月嬋這個聚豐隆銀號大掌柜的,恐怕來頭不小,又補充道:「我不行,這不還有二郎呢嗎?他連現在最風光的張氏兄弟都不怕呢。」

  曹月嬋這才正色道:「倒不是妹妹我被人欺負了,而是有人動用黑白兩道的勢力,對聚豐隆銀號進行打壓,我……我實在是支持不住了。」

  崔耕有些奇怪,道:「就算有人打壓,聚豐隆財雄勢大,又主要找當地的地頭蛇加盟,別人也無可奈何吧?」

  曹月嬋苦笑道:「聚豐隆短短几年,就遍布全國,的確是因為加盟模式。但是現在,聚豐隆遭打壓,同樣是因為加盟模式。那邊動用黑白兩道的力量,加盟之人,就很容易就倒戈了。甚至有些實力稍微弱點的加盟人,被羅織構陷,抄家滅族。」

  「家破人亡?這麼嚴重?」

  崔耕明白,聚豐隆遍布全國,如果局部出了問題,根本就輪不到曹月嬋擔心,毫無疑問,現在是整體出問題了。

  能在全國範圍內壓迫聚豐隆,又動用如此幾乎撕破臉面的手段,這等勢力恐怕普天下都找不出來幾個!

  他沉聲道:「和聚豐隆做對的,到底是何方勢力?」

  曹月嬋道:「是一個叫宋子霸的人,他本是益州富商,見我們聚豐隆發展的好,就起了壞心,新成立了一個銀號,叫鑫鑫鑫錢莊,所有模式包括加盟,和我們聚豐隆完全一樣。」

  盧若蘭插話道:「宋子霸?那不是是洛陽永祥布莊的老闆嗎??」

  「要穿衣,找永祥?」崔耕也想起來這宋子霸是何方神聖了,沉聲道:「恐怕單單宋子霸不至於把聚豐隆逼到這個地步吧?他幕後站著誰?」

  「白道上,這傢伙投靠了張昌宗。至於黑道麼……」盧若蘭搖了搖頭,道:「他自己頗有勢力,也和一些勢力合作。妾身也沒弄清楚,到底是宋子霸做主,還是背後另有其人。」

  有張昌宗支持,就容易理解多了,崔耕索性直言,道:「你想讓本官幫什麼忙?」

  「妾身準備公開宣布崔監正在聚豐隆銀號有份子。這樣的話,想必白道上對聚豐隆銀號壓力會小很多。」

  盧若蘭不解道:「不對吧?難道聚豐隆之前就沒打著二郎的旗號行事?」

  那當然是不可能的,這年頭,哪個富商巨賈后面沒站著高管貴戚?真的出現一個毫無背景的異類,恐怕早就被同行吃干抹淨了。

  曹月嬋解釋道:「雖然聚豐隆之前一直頂著崔監正的名頭行事,但是當初崔監正退出聚豐隆一事人盡皆知。這次我準備大張旗鼓的宣揚此事,還請崔監正參與洛陽一家新開的聚豐隆銀號的剪彩儀式、」

  「不妥!」盧若蘭皺眉道:「朝廷律法規定,官員不得經商。你們亂吹,二郎不否認也就是了。若是公開站台,就難免被人抓住把柄。」

  曹月嬋著急道:「可是,二郎不公開參與的話,現在形勢就無法逆轉啊!」

  盧若蘭也頗為為難,崔耕不知道這事兒也就罷了,既然知道了,總不能縮了吧?那不是相當於怕了張昌宗嗎?

  但若是照著曹月嬋的話來做呢?平心而論,崔耕只不過原來僥倖勝過二張兩場罷,若論真正的實力,還是比人家大大不如。若是被人家上綱上線起來,後果簡直不堪設想。

  她看向崔耕道:「二郎,你覺得呢?」

  崔耕想了一下,道:「去參加聚豐隆分號的開業典禮是不可能的,但是,讓大家確認本官和聚豐隆的關係,可不只這麼一個法子……」

  曹月嬋脫口而出,道:「我不做妾!」

  「跟咱們的婚事無關。」崔耕微微一笑,胸有成竹地道:「其實,月嬋你還是鑽了牛角尖了,本官表態支持聚豐隆,何必就一定是幫聚豐隆站台呢?我直接找那宋子霸的麻煩不就行了?」

  盧若蘭眼前一亮,道:「這個法子好,就像是對付張昌期一樣,直接找茬兒,打上門去!張昌期這個天官侍郎都白給,更別說宋子霸這個小民了!」

  崔耕嘿嘿一笑,得意道:「嗯,有道理!本官到時候就讓他把十斤精肉都細細的切了燥子……呃,不對,是要十丈紅布不要一點黃,十丈黃布不要一點紅,都裁成米粒大小,大了不要,小了也不要,哈哈!」

  曹月嬋剛才脫口而出「不願為妾」,結果人家崔耕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,臉色卻有些訕訕地的,道:「這不是純屬找茬嗎?若打起御前官司來……」

  盧若蘭不屑道:「打官司?他宋子霸也配和二郎打官司?這點小事兒,就是二張都沒臉在陛下提!哼,一個商人罷了,還反了他了?」

  見曹月嬋面色有些不好看,她趕緊又補充道:「月嬋妹妹,你別多想,我不是說你。」

  「沒……我沒多想。」曹月嬋的面子還是有些尷尬,起身微微一福,道:「既然崔監正已經有了對策,妾身就告辭了。」

  盧若蘭又挽留了幾句,見曹月嬋去意已決,也就由她去了。

  望著曹月嬋遠去的背影,盧若蘭若有所思地道:「二郎,你說這妮子的話,有幾分真幾分假?」

  崔耕道:「月嬋再有心機,總不會害我,宋子霸的事兒總是真的。但是,那四百萬貫錢,以及今天有沒有藉機逼婚的意思,那可就不好說了。」

  「嗯,妾身也是這麼想的。」盧若蘭道:「這妮子可不是個省油燈,妾身想降服住她,沒那麼容易呢。」

  崔耕賠笑道:「你又何必降服她呢?交給我不就成了?」

  盧若蘭翻了個白眼,不屑道::「你?你不被人家降服就不錯了!」

  頓了頓,又轉移話題,道:「對了那宋子霸的事兒,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?」

  「事不宜遲,明天就辦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計劃趕不上變化,儘管崔耕打算第二天就去找宋子霸的麻煩,然而,第二天一早,武則天派人傳下旨意,要在皇宮襲芳園擺下宴席,款待朝廷重臣,要崔耕參加。

  沒錯,聖旨上寫的就是朝廷重臣,崔耕這個單有從四品散官頭銜,實際上卻只有有右控鶴監監正職司之人,深感與有榮焉,趕緊抖擻精神,屁顛屁顛地前去赴宴。

  所謂襲芳園,就是皇宮內的御花園。

  如今皇宮內正是七月光景,各色花卉競相盛開,爭奇鬥豔,令人賞心悅目。

  其時雖然皇帝還未到場,但是几案上早就擺好了瓜果點心等物,大臣們就在涼亭內就坐。

  崔耕舉目望去,但見人還真不少,足足八九十號,甚至裡面還有幾個生面孔。

  這些人是什麼身份?沒聽說有什麼朝廷重臣回京啊?

  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,忽然有個聲音傳來,道:「千牛衛中郎將、左控鶴監監正、右散騎常侍張昌宗到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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