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7章 雪兒的決斷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「家父因為彈劾張氏兄弟,被貶為利州興安縣主簿。他到任之後,對朝廷沒有絲毫怨望,勇於任事,兢兢業業。兩年前,有一天,他在街上閒逛……」

  利州的治所是興安縣,興安縣的縣衙所在,其實就是利州城。

  宋雪兒的聲音幽幽響起,把眾人帶到了兩年前,那個風和日麗的上午。

  當時,宋文則正在街上閒逛,忽然聽有婦人喊道:「孩子!我的孩子!」。

  他扭頭一看,卻見一婦人正追著一個年輕人,往自己的方向跑來。那年輕人身上,背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。

  說時遲,那時快,眨眼間,年輕人不見了蹤影,那婦人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
  宋文則趕上前去一問,原來是婦人帶著孩子上街採買,竟然被人當街搶了孩子。

  這還得了?

  宋文則趕緊召集衙役,查訪賊人。

  這一找還真找著了,那賊人狗急跳牆,帶著孩子躲入皇澤寺內。

  宋文澤與皇澤寺的和尚們幾經交涉,終於被允准入寺搜查。可查來查去,還是沒找著那賊人的蹤影。

  當時,就有衙役言道,這佛像手持的印璽,可能是一個機關,通向什麼秘室。但是,事關陛下,不敢輕舉妄動。

  宋文則想到孩子的安危,就牙一咬心一橫,動了那塊玉璽。結果,玉璽馬上就四分五裂。

  還是崔耕那句話,就算把這塊印璽弄壞了,也遠到不了殺頭之罪。但是,別忘了,宋文則是被貶官的,天然就是朝廷的防備對象你弄壞了佛像的印璽,是不是對陛下不滿啊?今兒個能毀壞印璽,明天是不是就能造反了?

  這一上綱上線起來,恐怕抄家滅族的都是輕的。

  宋文則見到這副場面可是嚇壞了,額頭上冷汗涔涔。

  正在這時,利州興安縣刑曹吏張離的走上前來,告訴他,這都是自己做的一個局。

  雖然自己官位不高,但卻是利州的地頭蛇,這些衙役都和自己有過命的交情。就是皇澤寺的和尚里,有些都是自己的親信。

  若是宋文則答應把女兒許配給自己,就可以把這件事遮掩下去。否則,宋家幾十口子,都難免一刀之苦。

  接下來的事兒,大家就都聽說過了。

  宋雪兒侃侃而然,姚壽並未有任何阻攔。

  直到她說完了,姚壽才冷笑一聲,道:「一派胡言!宋濤,你為了救情郎崔耕的命,連自己老爹的命都不要了,簡直是天字第一號的霪娃盪~婦!如此不知羞恥的盪~婦的供詞,誰會相信?」

  宋雪兒道:「奴家當然知道說出此事的後果,不僅自己身敗名裂,就是家父也得遭殃。但是,想必即便家父知道了此事,也支持奴家這樣做。不是因為奴家心儀崔著作,而是因為他乃朝廷的股肱之臣、為民請命的崔青天!」

  姚壽不置可否,道:「然後呢?」

  「然後,即便大家不信奴家的供詞,也可以詳審張離和當日的那些衙役,將此案弄個水落石出。」

  「審張離和那些衙役?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姚壽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,直笑的前仰後合,上氣不接下氣,險些直不起腰來。

  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了宋雪兒的心頭,驚呼道:「姚老賊,你笑什麼?」

  「本長史笑的是你宋濤自詡聰明,小覷了天下英雄。」姚壽冷然道:「你還不知道吧,就在你跟本官走後不久,張離和那些衙役就身染疾疫,暴病而亡了!要想為崔耕洗脫冤枉,除非……他崔耕真能通曉陰陽,把鬼魂招來!」

  宋雪兒的聲音都變了,道:「什麼?你說什麼?」

  姚壽陰惻惻地道:「再告訴你一件事,就是你那老父宋文則,也已經撒手人寰一年多了!當時,姚家遭了一場天火,全家老幼包括家奴丫鬟,無一倖免!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如同一道閃電在腦海中划過,宋雪兒豁然開朗,道:「我爹是你殺的!當日之局,也不是張離做的,而是你姚壽!我跟你拼了!」

  說著話,宋雪兒狀若瘋狂,向著姚壽衝去。

  姚壽非但不躲不閃,反而向前一步,昂首挺胸,任由宋雪兒的拳打腳踢。

  他柔聲道:「打吧!打吧!濤兒,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一點,儘管打,我挺得住!待會打完了,就隨我回成都吧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宋根海好懸沒氣樂了,插話道:「你把宋雪兒的全家都殺了,還指望她和你同床共枕?你腦子沒病吧!」

  「本長史的腦子當然沒病!」姚壽寵溺地摸著宋雪兒的秀髮,道:「濤兒這種人,外柔內剛,內心高傲至極。不把她徹底打敗,她是不會屈服的!也只有如此,才可能讓她死心塌地的跟在我的身邊。」

  「那你就不怕她先假意答應,再趁機行刺你?」

  「當然有這種可能,不過可能性不大。本長史為了雪兒,願意賭這一把!」

  「你……你是個瘋子!老瘋子!」

  這回宋根海都徹底沒脾氣了,看向宋雪兒道:「宋小娘子,你不會真被老瘋子料中了吧?」

  「他料中了一半。」

  聽了姚壽這番話,宋雪兒反而平靜下來,不緊不慢地道:「說實話,姚壽身為益州大都督府長史,封疆大吏。如果是有心搜羅絕色佳麗,不是什麼難事。他為了得到我,如此算計,也算有心了。若是一年前的我……說不定還真的就苟延殘喘。」

  馬上就要到揭盅的時刻了,姚壽也無比緊張,道:「那現在呢?」

  宋雪兒俏臉微揚,道:「現在?遇到了崔著作這等人物,你姚壽又如何能被放在奴家的眼中?我若是為崔查訪殉死,想必……能千古留名吧?這不比跟你這老賊,苟延殘喘一輩子強得多?」

  姚壽的聲音有些顫抖道:「這麼說……本長史是賭輸了?」

  「不錯!」

  「好,好,好!」

  姚壽連說了三個好字,身形佝僂下去,仿佛蒼老了許多,擺了擺手,無驚打彩地道:「今日之事已了,大家都散了吧。」

  「散了?別介啊!」

  正在這時,角落中一直沒作聲的本因和尚,突然發聲了,道:「這最大的熱鬧還沒開始,咋就散了呢?」

  「什麼熱鬧?」

  本因道:「宋小娘子殉情啊!」

  說著話,他不知從哪找來一把寶劍,遞到了宋雪兒的近前,道:「反正崔二郎也死定了,你現在還苟活個啥勁兒?死了吧,死了吧!」

  知道宋雪兒的身世之後,狄光昭對此女的看法有所改觀,怒道:「出家人講究掃地不傷螻蟻命,愛惜飛蛾紗罩燈。你這和尚助紂為虐,或許有不得已之處。見死不救,也許是你能力不夠。但現在勸人去死,難道就不怕佛祖怪罪,永墮畜生道嗎?」

  「佛祖怪罪?不會!不會!」

  本因和尚笑眯眯地道:「今日宋雪兒一死,正顯佛法無邊之意,佛祖又怎麼會怪罪呢?」

  「什……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大和尚這話也太匪夷所思了,不少人異口同聲地問道。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