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來龍與去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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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丑的那個,崔耕認識,正是他派去洛陽,給狄仁傑送信的山賊頭子黃有為。

  按說,黃有為早就該回來了,可是一直不見蹤影。萬沒想到,他竟然在這個時刻,及時趕到!

  至於俊的那個,崔耕就完全沒印象了。

  說時遲,那時快,眨眼間,這二人就施展手段,竄出了窗戶,來到崔耕的近前。二人的身手乾淨利落,展現了高明的功夫。

  他們齊齊一躬身,道:「參見崔著作。」

  崔耕此時也顧不得問黃有為這些日子去哪了,道:「有為,狄相爺的回信帶來了嗎?」

  「不止回信,小人還帶了朝廷的公文呢。」

  姚壽意識到不妙,道「公文上說什麼?」

  「姚長史,你自己看吧。」

  黃有為和那個帥哥不是剛剛到的,已經在屋頂上待了一會兒了,對事情的經過有所了解,也明白姚壽的身份。

  姚壽接過公文一看,當場傻眼。

  原來,這份公文就是狄仁傑親自處置狄光昭的狄光昭才是個六品官,處置他用不著武則天。

  在狄仁傑宣布,撤去狄光昭一切職司後,甚至直接批註道:「光昭雖為吾子,但廉者當舉,貪者當罰。此乃用人之道,興邦之法也!」

  老子處置兒子,此乃天經地義之事,和崔耕全無關係。

  另外,狄光昭雖然小錯不斷,但是大錯不犯,姚壽即便再有什麼證據,也不可能再懲罰狄光昭了。

  他面若死灰道:「崔查訪處處算在本長史的前頭,看來我這次確實是在劫難逃了。不過……在臨死之前,崔查訪能不能讓我做個明白鬼?」

  「你想知道什麼?」

  姚壽道:「這次的皇澤寺一案,太過離奇。比如,這些鎧甲兵刃到底是誰的?那本因和尚是不是你的人?還有……之前皇澤寺的僧人全部暴斃,又到底是誰下的手?你崔耕今天到是不是早有準備,故意引老夫入彀?畢竟,本長史主動出現在皇澤寺內,就與謀反案扯不清了。」

  「這個嘛……」

  崔耕對於事情的來龍去脈,當然已經有了個大致的猜測。

  上萬件鎧甲兵器,可不是那麼容易淘換來的。不用問,這就是李休的手筆。

  他得了這批鎧甲兵器之後,左思右想,沒有合適的藏匿之地,才策劃了皇澤寺和尚被殺一案。

  畢竟,再大膽的人,也不敢打完全跟武則天一樣的淨光天女像的主意。

  沒想到,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

  韋十方的那個神秘組織,注意到了他們的行動,趁機混入皇澤寺內。這是老牌的反武勢力,恐怕打的是黑吃黑的主意。

  然而,姚壽不明內情,只想故技重施害自己,結果倒霉催的,收買了本因和尚,把自己引進了皇澤寺的大雄寶殿中。

  本因和尚就是那個神秘組織的人,他也許是聽韋十方提起過自己,也許是看到了那個玉蟬,臨時決定幫助自己,讓姚壽功虧一簣。

  當然了,儘管崔耕明白,但是卻不能把這事兒告訴姚壽。

  首先,李休是李旦的心腹愛將,人家李旦以後要做皇帝的,自己現在這麼不給李旦面子,日後李旦秋後算帳怎麼辦?

  其次,韋十方說得明白,這股神秘勢力,被武則天視為眼中釘肉中刺。自己和他們扯上關係,那不是找死嗎?

  想到這裡,崔耕道:「本官只能告訴你,今日之事不是我將計就計,其餘的無可奉告了。」

  「多謝崔查訪直言相告,你這麼說,老夫的心裡就舒坦多啦!」姚壽笑了笑,道:「老夫這就回成都,等著你!」

  「姚長史好走!」

  畢竟人家姚壽現在還不是犯人,崔耕不能限制他的行動。再說了,崔耕也不擔心他出什麼么蛾子,只要今日之事一傳出去,有的是人幫著自己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
  姚壽走後,崔耕揮了揮手,命那些將士和雷萬年退去,有什麼事兒,自己自會派人去通知。

  霎時間,屋內就只剩下自己人了。

  呃……嚴格來說,其實也不對。

  崔哥看向吳道玄,疑惑道:「吳先生你怎麼還不走?放心,你就是個畫畫的,本官不會與你為難。」

  吳道玄微微一躬身,道:「小人參見崔查訪。其實我不走,不是怕您報復,而是受人之託,忠人之事。」

  「受了誰的託付?」

  「公孫幼娘!」

  「誰?」崔耕驚呼出聲。

  吳道子稍稍有些奇怪,道:「公孫幼娘。崔查訪,她雖然是您的故人,也不值得您如此失態吧?」

  崔耕腦海中,浮現出了那個翩若驚鴻的絕美身影,喃喃道:「可不僅僅是故人那麼簡單。」

  仔細回想起來,公孫幼娘的姿色其實也算不得多麼出眾,起碼比起眼前的宋雪兒來就要稍遜三分。

  至於那絕世舞技呢?也未必就比宋雪兒的滿腹詩書有價值。至於其身份,一個青~樓女子而已,跟盧若蘭、拉達米珠乃至王美芳都相差甚遠。

  但是,她卻是自己第一個心動的女人,是第一個自己曾經為了她捨生忘死的女人。

  要不是她,也不會有自己落水,險死還生之事。

  要不是她,自己也也不會擁有後世的記憶,成為名聞天下的崔青天,有那麼多的嬌妻美妾。

  完全可以說……這是個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的人!

  「哎呦!」

  正在崔耕一陣失神之際,崔秀芳已經出手,狠狠地掐了他一把,道:「怎麼?想那個老相好這麼入迷?這個公孫幼娘,到底有多麼傾國傾城呢?」

  「倒也不是什麼老相好,只是一個……故人罷了。」

  崔耕不知如何解釋自己和公孫幼娘之間的關係,看向吳道玄道:「公孫小……」

  仔細想想,公孫幼娘如今都有三十歲了。在這個時代,女人到了這個歲數,恐怕得被人說一句「徐娘半老」。

  崔耕又改口道:「不知公孫娘子托你什麼事?」

  「公孫娘子曾經單獨為吳某人一舞,吳某人受益良多,畫技大為長進。從那以後,我們也算談得來的朋友。」

  說到這這裡,吳道玄頭部微揚,眼中神采奕奕,頗有幾分同公孫幼娘為友,頗為了不起的樣子。

  崔耕有些吃味兒,不冷不熱地道:「然後呢?」

  「然後,公孫娘子有一天,聽說我應蜀商宋霸子之邀,往劍南道一行。她說,如果我能有幸見到崔查訪的話,請幫她帶幾句話。」

  「什麼話?」

  「崔查訪,妾身當日年幼無知,有眼不識金鑲玉,在船上對您多有失禮之處。若崔查訪回到洛陽,請務必往牡丹園一行,妾身想聊表歉意。」

  鬼才信你!

  崔耕暗暗尋思,自己名揚天下,又不是一天兩天天了。公孫幼娘早不道歉晚不道歉,偏偏自己來到劍南道後,才急吼吼的找人傳話?

  想到這裡,崔耕眼中精光一閃,沉聲道:「吳先生,你若是真心為了公孫娘子好,就說實話。是不是……她遇到什麼……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了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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