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2章 被迫做臥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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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來人不但杜審言認識,崔耕也認識,此人叫徐彥伯,現在官居修文館大學士一職,文采相當出眾。

  洛陽認識崔耕的人很不少,他這次秘密回京,當然略作裝扮,不是熟悉的人仔細看,還真認不出來。

  徐彥伯和崔耕也就是在早朝上見過幾次面已,當然不怎麼熟悉。他的目光在崔耕的臉上稍微一掃,就轉向了杜審言,道:「杜兄,別來無恙乎?」

  杜審言連宰相都看不起,對徐彥伯就更有心理優勢了,輕哼一聲,道:「杜某人身陷囹吾,這像是無恙的樣子嗎?徐學士這般問話,也忒沒誠意了一些。」

  徐彥伯知道他的臭脾氣,也不計較,道:「身陷囹吾沒關係,馬上就能放出來。就是令公子的案子,想必也是有驚無險,不日就有結果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提到杜並,就不由得杜審言不動心了,道:「徐學士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莫非陛下有旨意下?」

  徐彥伯面色一肅,道:「不是陛下讓我來的,而是張常侍。」

  「張昌宗?」

  「正是。」徐彥伯道:「張常侍有交代,只要你入京城之後,上一道奏章,請為《三教珠英》編纂官。他就可以給杜小公子一個任命書,說他早就是左控鶴監的監卒。左控鶴監本就有監察百官之責,危機關頭可臨機決斷,殺一個小小的周季重又算得了什麼?」

  杜審言為難道:「這……容某三思。」

  「三思什麼啊?」徐彥伯勸道:「也就是現在,張常侍和太子那邊斗得厲害,才要借一下你家小公子的名氣。要不然,他才懶得管這檔子事兒呢。」

  「可是……」

  「可是什麼?投奔張常侍名聲不好?你杜審言怎麼就那麼愛惜羽毛呢?難不成,你的名聲,比宰相李嶠還金貴,比天官侍郎張錫還金貴?更何況……」

  頓了頓,徐彥伯惡狠狠地補充道:「你得想明白,拒絕張常侍的後果!」

  杜審言雖然在文學之事上非常狂妄,但是這膝蓋著實不咋硬。他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設:文章四友裡面,李嶠、崔融、蘇味道都有投靠張昌宗的經歷,我最後才投靠,不丟人!再說了,這不是為了兒子的性命著想嗎?他小小年紀就為父報仇,總不能讓他落個沒下場吧?

  想到這裡,杜審言點頭,道:「好吧,就依徐學士所言。」

  「嗯,很好,也算我不虛此行。誒,對了……」徐彥伯又看向了崔耕,道:「這位小哥是哪裡人氏?姓字名誰?剛才你那首詩,可是相當不錯呢,竟然能讓老杜明知意猶未盡,卻不能續上幾句。」

  「在下叫崔英,劍南道成都人士。」

  「成都人?這口官話說得著實不賴,本官還真沒聽出來。你來洛陽幹什麼?」

  「今年乃大比之年,在下是進京趕考的。」

  崔耕之所以說自己是成都人,就是防著這一問。若是徐彥伯還不信,要檢查各種公文,他能毫不猶豫地拿出來,而且真實無誤廢話,崔耕是劍南道的土皇帝,還不是想要什麼公文,就有什麼公文?

  不過,徐彥伯倒沒那么小心,道:「成都人崔英,依本官看,你也不必去參加什麼勞什子科舉了,這就隨我去見張常侍吧?」

  崔耕哪敢見張昌宗啊,道:「在下一心想考中進士,光耀門楣,大人如此要求,實在太強人所難了。」

  徐彥伯嘆道:「嗨!我說你這個人,怎麼這麼死心眼呢?你為啥想中進士,還不是想當官嗎?你見張常侍,照樣可以得官。而且,進士初次任官,大多不過是八九品的小官。你得了張常侍青眼,可就不一樣了,就是馬上官居五品,也不是不可能啊!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崔耕這才算明白徐彥伯的真正意思,他確確實實是一片好心,想把自己引薦給張昌宗。

  當然了,這件事對張昌宗也是大有好處。人才可不是地里的大白菜,稍微一嘩啦,就是一大筐。

  尤其是自己剛才表現出來的才能,以十年為期,天下也未必有一個。這等人物,被張昌宗發掘出來,豈不是大功一件?武則天豈不會對他刮目相看?

  現在正是魏元忠一案的關鍵時刻,說不定這麼一根稻草下去,雙方就能分出勝負。

  但是,也正是因為如此,自己才更不能見張昌宗啊!

  崔耕面色肅然道:「崔某人雖然求官心切,卻也知道,什麼叫君子有所為,有所不為。想讓我趨炎附勢,投靠二張,辦不到!」

  徐彥伯冷笑道:「行,有膽色,徐某佩服!但是,事到如今,恐怕就由不得你了……」

  說著話,徐彥伯一揮手,道:「帶走!」

  「喏!」

  門外答應一聲,闖進來兩個彪形大漢。

  我~日!

  崔耕好懸沒罵出聲來,道:「看來徐學士是有備而來啊,若是能勸得動杜大人,就勸;勸不動,就直接擄人,在下這算是遭了池魚之殃了。」

  徐彥伯上下打量了崔耕幾眼,道:「行啊,這你也猜的出來,本官還真是越來越對你感興趣了。怎麼樣?你跟不跟我走?不走的話,那我可就來硬的了。」

  事到如今,崔耕還能怎麼辦?總不能就此暴露了身份吧?

  他只得換了一副臉色,賠笑道:「走,絕對走,怎麼能不走呢?識時務者為俊傑嘛。仔細想想,投奔張常侍也不賴。不過……還請徐學士大發慈悲,准許在下跟同行之人道個別。」

  徐彥伯見慣了軟骨頭,也不疑有他,道:「行,你這就去吧,本官派人跟著你,別耍花樣!」

  「那哪能呢?借給在下幾個膽兒也不敢啊!」

  再兩個彪形大漢的監視下,崔耕敲響了崔秀芳的房門。

  其實外面出了這麼大的動靜,以崔秀芳的修為,早就發現異常了。她裝作什麼不知道的樣子,和崔耕正常對答,並將崔耕的一句交待,牢牢記在心裡:「在下有一個姓韋老家人,提前到了京城我個前站,就住在慈恩寺。你見了他,讓他去左控鶴監找我也就是了。」

  所謂那個姓韋的老家人,當然就指的是韋什方了。

  既然不可避免的要在張昌宗面前走一遭,此老的易容術可缺少不得,另外,韋什方本身的功夫了得,緩急之間,說不定能救命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崔耕只是為了表忠心,才不得不聽了李顯的命令回了洛陽。事實上,他可沒興趣,現在就跟武則天死磕,只想見機行事,施展三寸不爛之舌,勸李顯放棄兵諫的計劃。

  現在這麼陰差陽錯的混到左控鶴監,崔耕轉念一想,其實也不完全是一件壞事。若能趁機發現張昌宗的弱點,順利了結魏元忠一案,想必李顯也就不著急和武則天拼命了。

  所以,他非常配合地,隨著徐彥伯來到了左控鶴監。

  這裡原來是太子左監門率府的駐地,崔耕來過不知多少次了,這次故地重遊,卻發現已經完全變樣。

  原本簡樸的門柱,盡皆刻上美麗的花紋;在一間間靜室內,掛滿了男歡女愛的圖畫和香艷的詩歌,往來穿梭者多是俊美的少年少女,陣陣酒肉的香味兒充盈著整個府邸。陣陣異香撲鼻,再加上陣陣飄渺悅耳的琴聲傳來……恐怕商紂王的酒池肉林,都不過如此了。

  徐彥伯面露得色道:「怎麼樣?心動了吧?只要你願意歸順張常侍,這左控鶴監,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人這一輩子嘛,還不就是享樂二字?」

  崔耕日後的身份難免公開,他可不想在左控鶴監留下什麼污點,隨道:「在下其實對享樂不怎麼看重,只想身著朱紫,光耀門楣。」

  徐彥伯輕哼了一聲,不屑道:「得了吧,我就不信,美食美色美樂,有人會不喜歡……」

  「在下是真沒多大興趣。」

  徐彥伯見崔耕的面色不像作偽,突地展顏一笑,道:「想必是你是看不上這些庸脂俗粉吧?若是有機會親近天下第一才女上官婉兒,不知你動心不動心呢?」

  「啥?」崔耕心頭巨震,忍不住驚呼出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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