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7章 秘室講秘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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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眼見四下無人,崔耕也不隱瞞,將自己的身份直言相告。

  狄光昭高興地道:「果然是你!無詔回京,二郎,你的膽子真夠大的啊!另外,你這易容之術也甚是高明,要不是家父辦過類似的案子,還真看不出來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崔耕心中一動,道:「狄相爺也曾遇到過會類似易容術的人?什麼時候?在哪?」

  如果這個答案揭曉,崔耕就能大概猜到老騙子韋什方,和他那股神秘勢力的來歷了。

  不過,狄光昭卻連連搖頭,道:「這我就不知道了,家父就是隨口那麼一說,我也沒細問。」

  「這樣啊,那本官以後見了狄相爺再問。呃……狄相爺那天被氣的吐血,不是真的吧?」

  狄光昭面色一垮,沉聲道:「半真半假,血是真的,不過不是氣的……老爺子的身體,恐怕撐不了多少日子了。」

  崔耕算算時間,狄仁傑哪怕現在死了,也比歷史上多活了一年,嘆道:「生老病死,造化弄人,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。狄相爺對我有什麼交代沒有?」

  「有,他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兒……為了魏相爺的案子,上官婉兒已經與張氏兄弟決裂,絕對可以信任。」

  崔耕訝然道:「啥?他們決裂了?為什麼?」

  狄光昭搖頭,道:「家父也不大清楚內情,只是說這個消息絕對可靠……嗯,二郎你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,上官婉兒沒必要趟這灘渾水,完全可以置身事外。你說……是不是因為二郎你呢?」

  崔耕可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,至於他和上官婉兒之間的親戚關係,更像是一個拉近關係的藉口。

  崔耕搖頭道:「不可能和我有關。興許是,二張和她之間……誒,不對啊!」

  崔耕忽然又想到,徐彥伯在左控鶴監,曾經跟自己說過,上官婉兒和二張相好的日子不遠了,甚至自己都可能一親芳澤。

  這不像是決裂的樣子啊!

  當崔耕把自己和徐彥伯的對答,告訴狄光昭後。狄光昭眼珠一轉,道:「這事兒你別往好處想,往壞處想就明白了。興許,他們是發現了上官婉兒什麼秘密,想抓住這個把柄,逼著她就範!」

  「嗯,很有可能。但是,上官婉兒能有什麼把柄?」

  狄光昭雙手一攤,道:「這我哪知道啊?只要二郎你接近張氏兄弟,才可能探明真相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二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,漸漸說到了太子李顯的身上。狄光昭的消息甚是靈通,比老騙子韋什方知道的略多一些。

  李顯也是人中之龍,不可能韋後吹什麼枕頭風,就信什麼。他之所以相信武三思,還是有些自己的理由的。

  首先是,幾個月前,武則天曾把李顯、李旦、太平公主李令月和武三思,帶到太廟之中。

  她讓李顯、李旦和武三思對天發誓,在自己百年之後,一定和睦相處,互相輔助,不可互相攻殺。如違此誓,天誅地滅。

  至於李令月呢,她既是李家之女,又是武家之媳,就是這場盟誓的監誓之人。以後,若有人率先背誓,她就要幫助另外一方。

  發完誓以後,武則天又命武三思在嵩山造三陽宮一座,聲明以後自己就在那裡養老,李武兩家也在宮中多多接觸,增進感情。

  此宮之所以取名三陽宮,就是「武三思、李顯、李旦」,整好三人,取其「三陽開泰」之意。

  崔耕明白,這就是史上所載的「武李會盟」。

  他疑惑道:「太子李顯總不會因為一場誓言,就信了武三思吧?他有這麼幼稚?」

  狄光昭解釋道:「誓言只是一部分作用,主要還是武李兩家互相通婚。比如,新都公主李言欣,下嫁武延暉。永泰公主李仙蕙,下嫁武延基。成安公主,李季姜,下嫁武崇訓。現在,武三思和太子是兒女親家,過從甚密。」

  在歷史記載中,武三思之子武崇訓娶了李顯的掌上明珠李裹兒。現在,雖然是李季姜嫁給武崇訓,但兩家終是結了姻親。

  崔耕冷笑道:「李顯還和武三思是連襟兒呢,不比這個關係親密的多?」

  「連襟兒?」

  狄光昭先是微微一愣,然後馬上就會意,崔耕說得此連襟兒非彼連襟。他這是在暗諷,武三思給李顯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。

  狄光昭嘆了口氣,道:「太子殿下哪都好,就是太重情義。想當初,他被發配房州,心灰意冷,準備自殺,多虧韋後勸解,才打消了那個念頭。當時他就說「異時幸復見天日,當惟卿所欲,不相禁制。」現在,他不過是在實現諾言罷了。」

  「實現諾言是一回事兒,信任姦夫是另外一會事兒。武三思要是有半點把太子放在眼裡,敢上韋後的床?……算了,不說他了。」

  背後議論人總不大好,何況那個人是日後的九五之尊。崔耕轉移話題,道:「這張昌宗可是長進了,竟然想到了利用王……你回去之後,把此事告知狄相,問問他,本官應該如何應對?」

  「王?」

  狄光昭微微一笑,道:「二郎你儘管按照張昌宗的吩咐去做。其實,張昌宗會出這一招,家父早就料到了,也有了對策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,狄相還真是算無遺策。」

  狄光昭苦笑,道:「算無遺策也談不上。二郎,有件事,家父幫不上什麼忙,該如何決斷,可就看二郎你的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還有兩個月,朝廷就要正式開科舉。到時候,你就是主考官。錄取誰不錄取誰,誰為狀元,誰為榜眼,誰為探花,全在二郎你一言而決了。到了那時候,你是聽張昌宗的好呢?還不聽好呢?」

  這還真是個問題。

  現在科舉最嚴重的問題,就是不糊名。主考官對於錄取誰,一開始就心中有數,這就造成了「行卷」之風大盛。

  所謂行卷,就是把自己的文章,投到達官貴人的手中。哪個達官貴人一看,誒,這個人的文章不錯,人才難得,就向主考官推薦。

  「行卷」完全合理合法,其中情弊甚多。鬼才知道那些達官貴戚推薦人,是因為文章,還是因為銀子。

  達官貴人尚且如此,主考官能玩的貓膩就更多了。

  最最要命的是,如果明知道主考官是收了賄賂,朝廷會有什麼懲罰呢?

  與後世明清時期動輒抄家滅族不同,現在的懲罰極其輕微。

  情節一般的,就是罰俸了事。情節嚴重的,官降幾級。主考官弄得天怒人怨呢?最最最嚴重的懲罰,也不過是罷官了事。

  之所以造成這種現象,是因為立法之初,並沒有把科舉當一回事兒,只是視其為「舉薦得官」的一個補充。

  現在雖然科舉越來越受重視,但是律法並未隨之改變,以至於崔耕這個「考功員外郎」,分外受各方勢力的垂涎。

  完全可以說,哪派的人得了這個職司,這屆科舉就成了哪派的自留地了。

  如果張昌宗給崔耕一份名單,讓他按照名單錄取,崔耕現在完全沒理由拒絕。

  但是,崔耕日後難免暴露身份,按照張昌宗的要求做了,日後的名聲難免大受影響。

  這可怎麼辦?狄仁傑也束手無策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情況比崔耕想的更加嚴重,他上任之後的第二天,前來「行卷」之人,就險些踏破了門檻子。崔府之外,人喊馬嘶,車水馬龍,比集市還熱鬧。

  無奈之下,崔耕也只能宣布實行,不接受任何行卷,不接受任何請客,不接受任何推薦,這才算消停了許多。

  可是,世事豈能盡如人意?

  一個月後。

  管家崔有福,忽然將一份請帖送了過來,道:「崔大人,這場飲宴,您可不能不去!」

  崔耕一邊接過請帖,一邊隨口問道: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這份請帖的主人,表面上不屬於任何勢力,其實卻是張常侍的人,為張常侍辦了不少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兒。」

  崔耕不以為然地道:「那又如何?他在張常侍面前有面子,我崔英就一定給他面子?簡直是笑話!讓我去赴宴也成,他讓張常侍寫個條子,否則的話,我……呃……」

  忽然,崔耕眼睛撇到了那分請柬的落款兒,改口道:「原來是她!那本官還……還非去不可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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