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5章 三人南市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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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說實話,今天的太子東宮一行,還真把崔耕鬱悶壞了。

  首先,李顯明知韋後和武三思的姦情,卻依舊對韋後處處維護。這種「夫妻之情」,實在是讓崔耕理解不能。

  其次,韋後維護武三思,崔耕為了救她的兒女,卻要和她爭辯起來。這頗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意思,真是何苦來哉。

  最後,也是最鬱悶的,崔耕被李顯問住了。貌似對於胡超斷案之事,他除了提醒李顯小心之外,還真的啥都做不了。

  誒,不對!真的就什麼都做不了嗎?

  崔耕秘密出了太子東宮,到了確認安全之地,也不著急回家,就信馬由韁起來。

  冷風一吹,他忽然間想到了李顯話語中的一個漏洞。

  他心中暗想,不能影響胡超,不能因為沒有證據的事就指責武三思,這不還有張昌宗那邊嗎?只要自己證明了張昌宗心有異志,武則天自然就不會信他的告狀,李重潤等人的案子也就解決了。

  那麼……能不能找到張昌宗心有異志的證據呢?

  按照歷史的記載,他主要有兩個馬腳:其一,找相士相面。只要把那個相士找著了,就萬事大吉。其二,他聽信那個相士的話,在定州大造佛寺,乞求佛祖保佑自己做皇帝。現在,派人去定州徹查,應該能找到些證據。

  「崔二郎,你真是太聰明了!」

  崔耕心中一陣豁然開朗,給自己點了一百個贊!

  然後,他就準備派心腹之人,往定州一行。

  心想事成,這剛想找人呢,崔耕一瞅四周的環境,就樂了。咦?現在在仁義坊!這不整好是秘堂的總部所在嗎?

  崔耕一進秘堂總部,宋雪兒的笑顏就如花兒一般綻放,道:「堂主,您回來了!奴……奴家這給您沏茶去!

  崔耕擺了擺手,道:「不用麻煩,我交代一件事就走。」

  「堂主請吩咐。」

  「你調集秘堂的精銳人手,前往定州。本官懷疑,張昌宗聽信江湖道士的誑言,在那裡修建佛寺,供奉偽佛。」

  略頓了頓,崔耕回想著後世的記載,繼續道:「這事兒應該不難查,廟好建,高僧難尋。你查查,定州哪裡有被迫遷廟的和尚,就能知道哪座廟是張昌宗的了。然後,搜集證人證據,速速回報。」

  宋雪兒聽完了,微微一福,道:「是,奴記下了。」

  「嗯,此事至關重要,速速去辦,回報的越早越好。」

  崔耕交代完了,就轉身離開。

  可還沒走出門呢,宋雪兒的聲音響起,囁喏道:「堂……堂主!」

  崔耕駐足,道:「嗯,怎麼了?」

  宋雪兒道:「那個……您今天來,就沒別的事兒交代?」

  「別的事兒?沒有。」

  「怎麼能沒有呢?」宋雪兒鼓足勇氣,道:「妾身的心意,您還能……還能……不明白嗎?」

  崔耕一聽這話,就暗叫了聲不好。

  很現然,上次在極樂宮內旁敲側擊,宋雪兒已經把心意挑明了。

  直到現在,自己都沒回應,她耐不住性子,想要直接開口相問。

  自己該怎麼回答呢?

  就勢收下美人?不妥。當初在皇澤寺內,宋雪兒故意陷害自己的事,始終是一根刺。倒不是自己小肚雞腸,不能原諒。而是覺得,此等心機的女子,著實不是什麼佳偶。但是,就此拒絕呢?此女性情剛烈,到底什麼後果,殊難預料。

  到底怎麼辦?

  唉,算了,喜歡就是喜歡,不喜歡就是不喜歡,不想那麼多了,快刀斬亂麻!

  崔耕下定決心,轉過身來,道:「什麼心意?」

  「妾身的心意就是……」宋雪兒與崔耕一對視,突地改口道:「那個……妾身來洛陽這麼長時間了,一直在秘堂忙活,您就不能給個假?」

  崔耕訝然道:「啥?給個假?」

  宋雪兒忽然著無辜的大眼睛,道;「對,給個假,不應該嗎?」

  「應該的,應該的。」崔耕連連點頭。

  宋雪兒又道:「擇日不如撞日,奴家今天就想休息。呃……咱們一起去洛陽南市轉轉可好?說起來,奴是客,堂主是主,您也應該儘儘地主之宜吧?」

  人就是這樣,若是宋雪兒一開始,就讓崔耕陪他逛街,崔耕肯定早就找個理由拒絕了。

  但是,經過了宋雪兒逼迫表態一事,崔耕面對這個逛街的小要求,竟然有了一種大賺特賺的錯覺,稍微一考慮,就點頭允了。

  「嘻嘻,謝謝堂主。您稍等,妾身換件衣服就來。」

  宋雪兒如快活的小兔子一般,蹦跳而去。崔耕望著佳人遠去的背影,心中一軟,喃喃道:「在後世,她這個年紀,還是個孩子啊。年紀幼小,就身遭巨變,我是不是對她……太過嚴苛了?」

  功夫不大,宋雪兒就換上了一身可愛的連藕荷葉裙,走了出來。

  南市並不算遠,逛街嘛,二人也不騎馬,安步當車,出了仁義坊,慢慢往南走。

  可還沒走多遠呢,就聽背後一陣馬褂鑾鈴聲響,有一清麗的女聲響起,道:「嘻嘻,崔考功,你從哪淘換來這麼一個俏丫鬟?長得可是真是我見猶憐啊!」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崔耕扭頭一看,直嚇得魂飛天外,道:「安樂公主,怎麼是你?」

  李裹兒乾淨利落的翻身下馬,道:「怎麼不能是我?崔郎中,你們這是要去哪啊?」

  「呃……我們準備往南市一行!」

  崔耕緊張地往四下里看了一眼,見不少人往自己這邊觀看,越發心急如焚,低聲喝道:「你到底搗什麼亂?知道輕重不?」

  李裹兒先是小聲回道:「本宮怎麼不知道輕重?就是父王讓我來的。」

  然後,又高聲道:「那可巧了,本公主也想往南市一行,不如咱們一起去?怎麼?莫非崔郎中還怕你這個俏婢吃味兒不成?」

  李裹兒抬出了李顯來,崔耕就沒脾氣了,只得道:「當然不是,只是咱們又沒什麼交情……」

  「嘻嘻,交情?交情不就是處出來的嗎?崔郎中,走吧!」說著話,李裹兒已經抓住了崔耕的左臂。

  「公主,這可使不得!」

  李裹兒秀眉一挑,道:「怎麼使不得?崔郎中不答應的話,本宮可就要大叫非禮了。你可得想清楚其中的後果?」

  「你……好吧,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」

  崔耕假裝被逼無奈,帶著宋雪兒,和李裹兒一起往南市而來。

  一男二女,男的英俊,女的傾國傾城,尤其是其中一個乃是艷名滿天下的安樂公主。這一路上,不知有多少人駐足觀看,暗暗衝著他們指指點點,對尚書左司郎中崔英的艷~遇,當然是充滿了羨慕嫉妒恨。

  然而,崔耕自己的感覺,則完全是「身在福中不知福。」

  他低聲道:「這也太危險了,我現在的身份是張昌宗的人。公主你跟我這麼近乎,引起他的懷疑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懷疑?」李裹兒不以為然地道:「沒你那麼想的那麼嚴重,我爹和張昌宗斗得那麼嚴重,我大哥還娶了張昌宗的侄女兒呢。高~官貴戚盤根錯節,這種事情張昌宗也不怎麼好追究,。」

  李裹兒所謂的大哥,並不是邵王李重潤,而是李顯的庶長子李重福,現在官封唐昌郡王。他不是韋後所生,年紀比李崇潤略大,娶了張昌宗的侄女張英霞為妻。

  崔耕聽過李重福的事,不以為然地道:「我能跟唐昌郡王比嗎?你們是皇親國戚,我就是一個毫無跟腳的世家子弟。」

  李裹兒道:「雖然不大一樣,但總能說明,張昌宗不大可能一見咱們倆走得近,就對你痛下毒手吧?」

  崔耕道:「那倒是。」

  李裹兒道:「然後,你就可以跟張昌宗解釋了。你完全可與推說,是我在對你施展美人計,探聽張昌宗的底牌。你甩脫不了,也只能和我暫且虛與委蛇。」

  「這倒是個法子。」崔耕皺眉道:「但是,咱們冒了這麼大風險,究竟是圖啥呢?太子殿下為什麼一定要你跟在我身邊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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