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1章 三計待二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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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侍御史周利貞的心思最為陰毒,他哈哈大笑,道:「王爺,您怎麼聰明一世,糊塗一時呢?對付崔耕,在洛陽不容易,在外面還不簡單嗎?」

  「你的意思是?」

  「崔耕現在的職司是劍南道黜陟使。他在劍南道前呼後擁,但出了劍南道,還能有多少護衛?到時候,咱們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派人結果了他,豈不一了百了?」

  武三思遲疑道:「但是,本王之前根本就沒有刺王殺駕的心思。這調動兵馬殺了他,那豈不是不打自招了嗎?甚至不用有什麼確鑿的證據,恐怕姑母一懷疑……我就性命難保了。」

  「沒關係,把此事做的天衣無縫,顯得跟王爺您完全無關,也就是了。」

  「嗯?」武三思眼前一亮,道:「你是不是有計劃了,說來聽聽!」

  「您有沒有聽說過宋霸子這個人?」

  武三思想了一下,道:「就是永祥布莊的東家宋霸子?說起來,這人也真夠倒霉的:他好好的蜀中第一富商不當,非要攙和朝政。結果,先是被崔耕把他劍南道的基業都掃了,又莫名其妙地在三陽宮喪了性命。」

  周立貞道:「那您知道,宋霸子是因何被殺?」

  武三思搖頭,道:「一個小人物,張昌宗都不為他出頭,本王哪知道?怎麼……你知道此事的內情?」

  周立貞搖頭道:「說實話,下官也不知道。但是,這不妨礙下官造謠啊。梁王千歲您覺得這個謠言怎麼樣:崔耕和宋霸子,因為聚豐隆銀號有了衝突,所以,崔耕在劍南道,公報私仇,把宋霸子的基業全掃了。他尤不解恨,甚至指使心腹,在三陽宮趁亂殺了宋霸子本人。結果,宋霸子的兒子為父報仇,刺死了崔耕……這怎麼也怪不到您的頭上不是?」

  「妙!妙啊!」

  武三思稍微一想,就連連稱善。

  宋之遜見周利貞得了彩頭,心中吃味兒,道:「但問題是,宋霸子是否真有這麼個兒子?這個兒子又有沒有實力刺殺崔耕?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們,眼裡可不揉沙子。」

  周利貞得意道:「你別說,還真有!宋霸子本來就不是什麼安善良民,他一死,手下的勢力,就由兒子宋有斌接管了。宋有斌手下頗多亡命徒,有心算無心之下,崔耕定死無疑!」

  宋之遜冷笑道:「上樑不正下樑歪!你怎麼就那麼肯定,這宋有斌會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,為父報仇呢?」

  周立貞對答如流,道:「遣一雄辯之士,說服他即可!」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武三思一拍几案,道:「一是不煩二主,那這個雄辯之士,就非周御史你莫屬了!」

  啊?

  周立貞當時就點傻眼,道:「這個……下官就是去出出主意,我親自去說服宋有斌,不妥吧?」

  宋之問幸災樂禍,道:「有何不妥?梁王千歲身邊最會說話的人,可不就是你周利貞周大人嗎?」

  世間有民諺,「三思五狗,利貞善吠。」這說的是,在武三思的五個狗腿子中,周立貞最善於誣陷好人,可不是說他能言善辯。宋之問這麼說,無疑是隱含諷刺之意。

  武三思不想看到這幾個手下「狗咬狗」,不待周立貞答言,就站起來躬身一禮,道:「這宋有斌一案,就有勞周御史了。」

  他這一擺出「賢王」的姿態,周立貞還能說啥?也只得光棍道:「朝廷的欽使已經出發,事不宜遲,那下官這就去準備?」

  武三思點頭叮囑道:「那小王就多謝周先生了。須注意,不可用你的真名實姓。」

  「下官理會得。」

  「去吧。若此事能成,右肅政台御史中丞的位置,就是你的了。」

  「謝王爺!」

  周立貞領命而去,但武三思還是不大放心,道:「這崔二郎一向狡猾,周御史此計,也未必一定成功。你們還有別的妙計沒有?」

  宋之問道:「下官也有一計:崔耕和聚豐隆銀號關係不淺,聚豐隆的掌柜曹月嬋,就是他的紅顏知己。」

  「嗯?等等。」國師胡超打斷,道:「前半句貧僧倒是聽說過,但這後半句……誰說曹月嬋是崔耕的紅顏知己了?」

  「廢話,不是崔耕的紅顏知己,崔耕能把這麼大的產業,交給她掌管?說他們倆之間沒一腿,誰信啊!」

  武三思點頭道:「此言有理,然後呢?」

  「然後就簡單了,曹月嬋現在的親人,就是她的老爹曹天焦和她的弟弟曹昊,這父子倆都愛逛青~樓。王爺請想,在青~樓這種是非之地,想抓他們的把柄,還不是一抓一個準?」

  武三思高興地道:「沒有把柄,咱們完全可以給他們創造把柄啊。不錯,此計可行!有了這二人的把柄,本王就可以和崔二郎討價還價了。」

  國師胡超眼珠一轉,道:「說到曹月嬋,貧僧也想出來一計。」

  「什麼妙計?」

  「那曹月嬋雖是崔耕的紅顏知己,卻還沒有嫁給他。若是遣一英俊少年,甜言蜜語勾~引曹月嬋,崔耕豈不是後院著火?他還有什麼心思查三陽宮刺駕案?或者,讓那小哥把曹月嬋娶來,崔耕氣急攻心之下,說不定就出什麼昏招,讓王爺有可乘機可乘!」

  好毒的一計!

  武三思稍微一考量,就連連點頭,道:「好,咱們這次就三管齊下,保管那崔耕吃不了,兜著走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半個月後,成都城外三十里,送官亭。

  按照道理說,只有新官上任,才有「迎官亭」。舊官離任,是萬沒有送官亭的。

  但是,崔耕的本來職司,是劍南道黜陟使。這個官職本身沒有駐所,武則天又沒免他的官,所以,往常的送行禮儀就不好用了人家崔大人的職司還在呢,你現在搞這些,是想咒崔大人早點被罷官嗎?

  但是,話說回來,崔耕這個劍南道黜陟使一回洛陽,九成九的可能,是不會回劍南道了,不舉行一個儀式也不合適。

  趕巧了,朝廷新任命的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剛到,接官亭還沒拆呢。於是乎,廢物利用,就在這裡給崔耕舉辦一場送行儀式。

  主持這場儀式的,就是新任的益州大都督府長史陸元方。

  陸元方今年七十多歲,做過多少年的天官(吏部)尚書。最近實在精力不濟,向武則天「乞骸骨」。結果,女皇陛下大筆一揮,讓他到益州養老來了。

  這對崔耕當然是一大利好,起碼自己走後,陸元方不會對自己在劍南道的布局,做多大改動。

  送官亭內,眾人吟詩作賦,觥籌交錯,好不熱鬧。

  眼看著天色不早,崔耕就準備告辭起行。

  陸元方卻忽然起身,嘆了口氣,道:「崔黜陟回朝之後,定然前程似錦,老夫就不多說了。但你在任劍南道黜陟使的這段日子,雖然做的也還算不錯,但惜乎白璧微瑕,美中不足啊!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崔耕微微一愣,道:「不知陸前輩何以教我?

  「身為黜陟使,除了懲治貪官污吏、提拔能員幹吏之外,還應查訪民間的賢才。不知崔黜陟你,在蜀中這兩年多,又查訪到有什麼賢才呢?」

  宋根海聽了這話可不樂意了,道:「我說陸長史,你這不是雞蛋裡挑骨頭嗎?劍南道那麼大,那些賢才不自己來毛遂自薦,難道我家大人要一個村一個村訪過去,他忙得過來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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