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3章 李顯有交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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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還有句話,崔耕沒說出來:最多最多,這事兒還能牽扯到武則天。難不成,你還敢找你老媽的麻煩?

  孰料,李顯搖了搖頭,道:「這事兒沒那麼簡單。潤兒之死,當然是張氏兄弟動的手。但是,事情的起因,卻是潤兒、蕙兒以及武延基議論張氏的祖宗。孤王是想讓你查查,當初到底是誰泄的密?」

  崔耕道:「不是一個叫秀麗的丫鬟嗎?」

  李顯不以為然地道:「一個丫鬟怎麼敢攙和這種事兒?她難道就不想想,孤王對付不了張氏兄弟,還對付不了她嗎?」

  崔耕模模糊糊地好像意識到了點什麼東西,道:「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?」

  「那個丫鬟只是個幌子,真正的告密者肯定另有其人。」李顯面色陰沉無比,道:「若不是梁王武三思,恐怕就是孤王的那兩個不肖子了。」

  崔耕奇道:「太子殿下您也覺得武三思不可靠?」

  李顯搖頭道:「孤王對梁王還是信任的。不過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,到底是不是他,崔愛卿你還是要仔細查一下。現在、孤王主要懷疑的,還是那兩個不孝子!」

  李顯對武三思的信任超過自己的兒子?

  崔耕乍一聽,感到難以理解。不過他轉念一想,又覺得李顯的想法的確非常符合邏輯。

  道理很簡單,此事若是武三思乾的,他的動機,無非就是挑撥李顯和二張之間的關係。而對於這一點,武三思有無數種手段可以施展,未必就一定就要李重潤的命,以至於雙方結下解不開的死仇。

  此事若是李重俊或者李重福乾的呢?他們的目的,無疑就是搶奪「皇太孫」之位了。

  尤其是李重福,他是李顯的長子卻非嫡子,眼瞅著弟弟繼承皇位,自己年紀雖長卻要俯首稱臣,能甘心嗎?更關鍵的是,李重福的老婆,乃是張易之的外甥女,簡直太有作案的能力了。二張可以不信一個丫鬟的挑撥,難道還能不信自己外甥女兒嗎?

  當然了,查清到底是誰出賣了李重潤,對李顯來說是一件大事,對崔耕來講就純屬淌一灘渾水了。

  他想了一下,道:「即便真是兩位小王爺之一告的密,也勢必做的非常隱秘。微臣只能說儘量,查,到底能不能查出來,可不敢做保證。」

  「孤王當然知道查清此事的難度,不過……」

  說著話,李顯忽然起身,對著崔耕躬身一禮,繼續道:「不過,不為潤兒報仇,孤王寢食難安。崔愛卿,拜託了!」

  崔耕嚇得趕緊閃在一旁,道:「太子殿下快快請起,這不是折殺微臣了嗎?」

  李顯躬著身子,紋絲兒沒動,堅定道:「崔愛卿若是不答應的話,孤王就永遠不起!」

  所謂「永遠不起」,當然是誇張之語。但是,李顯身為當朝太子,做到如此地步,也就由不得崔耕拒絕了。

  他也只得道:「太子殿下不必如此,微臣答應您還不成嗎?我定然全力查清此案,報與您知道。"

  「你要多長時間?」李顯步步緊逼,敲磚訂腳。

  「兩……啊,不,一年,最多一年時間。」

  李顯這才起身,道:「好,就是一年時間,孤王拜託崔愛卿了。」

  稍後,君臣又說了一會兒閒話,崔耕就告辭離去。

  一路之上,他都有些神思不屬。

  崔耕暗暗琢磨,查清李崇潤是被誰害死的,著實不是一件小事。關鍵不在於李顯,而在於韋後。

  李崇潤活著,他就是李顯天然的繼承人,沒人能和他爭。但是,他死了呢?韋後就有要瘋的趨勢這個位子,本來是我兒子的。他得不到,可能害死他的人卻能得到,這還有天理嗎?

  所以,按照歷史的正常發展,韋後會在李重潤死後,先誣陷李重福,後打壓李重俊,甚至自己做起來皇帝夢。以至於被李隆基抓到機會,將李顯這一支連根拔起。

  如果自己能查清李重潤之死的真相,讓韋後不再猜忌李重俊或者李重福,李隆基還有機會造反嗎?

  「嘻嘻,二郎,你在想什麼呢?」

  正在崔耕胡思亂想之際,但覺肩膀一沉,一陣銀鈴兒般笑聲,在身後響起。他扭頭一看,趕緊躬身行禮,道:「原來是安樂公主,微臣……」

  「行啦,咱們之間還講這個!」李裹兒一扯崔耕的袖子,道:「二郎,你隨我來!」

  「幹什麼?」

  李裹兒微微用力,不滿道:「你跟我來也就是了,怎麼?還怕我吃了你啊!」

  崔耕可不想被人看見,自己和安樂公主拉拉扯扯的,只得道:「好吧,那就請公主頭前帶路。」

  二人穿房繞屋,七扭八轉,功夫不大,就來到一個小院內。但見兩大一小,三個男子都已經等候多時了。這三人正是唐昌郡王李重福,義興郡王李重俊和北海郡王李重茂。

  李重福今年二十一歲,溫文爾雅,文質彬彬,跟李顯的氣質極為相似。

  李重俊今年剛剛十八,好武惡文,喜歡舞槍弄棒,看起來沒什麼心機。

  至於李重茂,則是個剛剛六歲的孩子,玩心甚重,正一臉好奇地看向崔耕。

  崔耕剛要給這三位王爺見禮,李重俊就上前一步,把他攔住了,道:「崔奉宸不必多禮。實不相瞞,今天我們兄弟幾個把你找來,是有事相求。」

  「哦?但不知三位王爺有何吩咐?」

  李裹兒「嘻嘻」一笑,道:「還是我來說吧,吩咐可談不上,我們想讓二郎你帶我們去玩兒。」

  崔耕訝然道:「玩兒?」

  「對,就是玩兒。」李裹兒苦惱道:「自從大哥出了事,父王就對我們下了禁足令,沒有他的允許,不准出東宮。」

  崔耕馬上會意,道:「太子殿下這也是為了你們好,二張喪心病狂,誰知道他們還會出什麼么蛾子。」

  「那也不能一直把我們關在這兒啊!」李重俊不滿道:「往常也就罷了,最近的那場大熱鬧兒,我們可不能不看。」

  崔耕當然明白,他所謂的這場大熱鬧兒,就是武舉。

  往年大周朝也有武舉,其過程和文舉一樣,各州選出貢士,赴京趕考。比如崔耕的好朋友泉州沈拓,就是通過武舉得官的。

  但是,今年的武舉不同。武則天為了表達求賢若渴之意,搞了個大新聞不需要各州推舉,只要你認為自己不含糊,有望考中,就可以來洛陽參加武舉。

  非但如此,女皇陛下還宣布,這的次武舉不問出身,哪怕是朝廷欽犯,奴婢乞索兒都可參加。

  為了表達決心,她甚至專門下了一道聖旨:凡是參與了十七年前徐敬業謀反案,十四年前李沖謀反案的人,盡皆赦免。也就是說,以後官府就是明知某人參與了這兩場謀反案,都不准追究。

  女皇陛下下了這麼大的本錢,這場武舉的精彩程度,當然遠勝以往。尤其是三日後的決賽,被選中的四十名武進士,要用木刀木劍,當場決出前三名,更是令全洛陽百姓都大感興趣。

  李重俊等人想看這個熱鬧的心情,著實可以理解。

  崔耕道:「那幾位的意思,是想讓本官到太子殿下那,給你們求求情?」

  「不用求情。」李裹兒道:「父王已經跟我們說啦,單獨出去,肯定不行。但要是跟二郎你一起出去,就沒問題。怎麼樣?這個忙,二郎你到底幫不幫?」

  「這樣啊……」

  崔耕猜測,這一方面是李顯希望自己保護他們,另一方面,是提供機會,讓自己和李重俊、李崇潤多多接觸,好方便查清誰是那個告密之人。

  所以,他稍微一考量,就點頭道:「沒問題,三日後,咱們就一起去城外教軍場,看這場大熱鬧。」

  「嗨,還什麼三日後啊!」李裹兒眼珠一轉,扯著崔耕的袖子道:「這些日子,人家在東宮內都快悶出病來了。不如今日,你就帶我們出去轉轉吧。」

  「也不是不行,幾位想去哪?」

  李重俊興奮地叫道:「玉春樓,玉春樓啊!」

  什麼?玉春樓?

  崔耕聞聽此言,不由得白眼一番翻,暗暗腹誹道,你這到底是想吃飯啊,還是想嫖妓啊?這萬一帶壞了李重茂小朋友怎麼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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