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7章 夜遊牡丹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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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崔耕此時還真是有些心潮澎拜,不過,不是因為「情敵」得聖眷,而是「盧絢」這個名字。

  「絢」這個字並不常見,原來,崔耕一直以為,李重俊所言的「絢」是「玄」的音誤。直到現在,他才把這個名字,和歷史中的記載結合起來。

  後世史書中,只記載了盧絢一件事。

  在天寶年間,李隆基於勤政樓設宴款待群臣,宴會完畢,群臣都走光了,李隆基仍然在樓上看街景。

  正在這時,有一個人騎馬從樓下飛馳而過,其相貌、神情、動作,盡皆儒雅俊逸之極。

  李隆基見狀,非常高興,就問左右人等,道:「此人是誰?」

  左右人等道:「太子詹事盧絢」。

  李隆基嘆道:「想不到我大堂竟有此等人物!」

  這事兒傳到奸相李林甫的耳朵里後,他就上了心了。他唯恐盧絢威脅到自己的地位,就派人對盧絢的兒子說,皇帝有意派你爹去嶺南道任職,這地方乃瘴癘之地,你爹去了恐怕就回不來了啊。

  盧絢的兒子說,這可怎麼好呢?

  李林甫的人就給他出了個好主意裝病。

  盧絢的兒子覺得這個主意挺好,回來告訴了自己的父親。果然,盧絢上當了,馬上上表,聲稱自己得了重病。

  李隆基本來還想提拔他呢,一看奏章,哦,原來是個病秧子啊,那就算了。

  總得來說,盧絢就是個輕易被李林甫忽悠瘸了的倒霉蛋兒。

  崔耕不由得暗暗琢磨,曹月嬋如果真跟了盧絢這個倒霉蛋兒,算不算一件好事兒呢?令外,盧絢這次追求曹月嬋,是自發的嗎?會不會,是受了某些人的挑唆呢?

  「誒誒誒,二郎,你是不是被盧絢嚇傻了?」李裹兒見崔耕久久不語,著急地扯了扯他的袖子,

  崔耕這才驚醒,道:「呃,沒什麼,我會怕他?公主,你也太小瞧本官了吧。」

  李裹兒撇了撇嘴,道:「莫死鴨子嘴硬了。人家盧絢長得俊俏,武藝高強。在女人緣上,可比你強多啦。」

  最後這句話倒是不錯。

  隨著盧絢將一個個對手打敗,四周看台上的叫好聲此起彼伏。叫的最大聲的,就是各看台上的小娘子、老大媽們了。

  到了最後,在眾人的助威聲中,盧絢爛竟然真的打敗了各個對手,奪得了這次武舉的頭名,也就是武狀元。

  更光彩的是,在盧絢帶著眾武進士向武則天謝恩之際,女皇陛下不僅溫言勉勵了幾句,還親寫了「天下第一」四個字賞賜給他。

  台下又是一陣歡聲雷動。

  女皇陛下的興致也很高,又當場宣布,解除今晚洛陽的宵禁。

  往常,洛陽、長安兩座都城,只有正月十四、正月十五、正月十六這三天,才會解除宵禁,允許百姓上元關燈。

  女皇陛下這個命令一出,人們當真是喜出望外,「萬歲」之聲響徹雲霄。

  不過,具體到崔耕的身上,就沒那麼高興了。

  一來,他細心的發現,很有幾個番邦使節,聽到武則天這個命令後都面露不屑之色。很顯然,人家是認為大周武狀元太水,有失天朝上國的身份。這丟人都丟到外國去了,崔耕也深感面上無光。

  二來,他順著盧絢揮手的方向望去,發現了曹月嬋、曹天焦和曹昊的身影。曹天焦一直盼著女兒出嫁,衝著盧絢不斷揮手也就罷了。但曹月嬋你個女孩子咋一點也不矜持涅?不是三天前,曹昊還說你看不上他嗎?難道就因為他得了個武狀元,你就改了主意嗎?

  當然了,無論是番邦使節的態度,還是曹月嬋的想法,崔耕都沒辦法扭轉,回去之後,一臉鬱郁。

  崔家諸女對武舉沒啥興趣,今天並沒有去洛陽城外的教軍場。其中盧若蘭、秦雨兒和王美芳在家逗小傢伙,崔秀芳閒極無聊,去找拉達米珠一起逛街去了。

  盧若蘭察言觀色,奇怪道:「二郎,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?這是誰得罪你了?」

  「今科武狀元盧絢唄。」簾櫳一挑,崔秀芳走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拉達米珠和同俄特勤。

  盧若蘭奇道:「盧絢?沒聽說過這個人啊,到底怎麼回事兒?」

  崔秀芳輕哼了一聲地道:「咱們那位夫君啊,看人家曹月嬋的心上人得了狀元,大出風頭,心裡不舒服了。」

  崔耕抵賴道:「哪啊?什麼就曹月嬋的心上人?這跟本就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兒。」

  崔秀芳道:「哦?八字沒一撇兒?那妾身怎麼還看見,曹月嬋和盧絢一起逛南市了呢?」

  拉達米珠也連連點頭,道:「妾身也看見了。非但如此,那賤~人還主動跟我打招呼哩。」

  同俄特勤附和道:「當時俺去找俺妹子,就在現場。你是沒看見曹月嬋那驕傲樣兒啊……哼,不就是勾搭上了一個武狀元嗎?看她那樣子,好像勾搭上皇帝似的。」

  有傻小子同俄特勤作證,那就錯不了了。現在崔耕已經幾乎百分百確定,曹月嬋是要另攀高枝了。

  不過,他還是硬找理由道:「就算那曹月嬋真和盧絢真怎麼樣了,跟我有什麼關係?實話告訴你們,我今天之所以不高興,是因為咱們大周丟人丟大發了……」

  然後,崔耕將今天封常清那番理論說了一遍,並且著重描繪了幾位朝廷使者聽到盧絢為武狀元後,那副不屑的表情。

  不知道的人,見了這幅場面,恐怕還以為崔青天是多麼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呢。但他那點小情緒,怎麼可能瞞得過枕邊人?

  眾女都面露懷疑之色。

  盧若蘭溫柔賢淑,不願意挑破,轉移話題道:「好了,不說這個了。好不容易陛下有旨,今晚金吾不禁,咱們去哪玩兒呢?」

  拉達米珠道:「往年的上元節熱鬧,是因為有花燈可以看。今天大家都沒什麼準備,恐怕也沒好玩兒的。」

  崔秀芳道:「今晚月明星稀,即便燈火不多,也可以玩的盡興。說不定,有些文人雅士就愛這個調調呢。另外,如果你只喜歡燈多的地方,我也知道個好去處。」

  「哪兒?」

  「牡丹園。中山國夫人公孫幼娘重開牡丹園,不少文人雅士住在那裡。他們時常舉辦夜宴,詩詞唱和。所以,牡丹園裡面的燈具都是現成的。今晚游牡丹園,肯定不會讓你失望。」

  說著話,崔秀芳偷偷衝著崔耕擠了擠眼睛,暗諷那牡丹園內,他還有公孫幼娘這麼一個遺孀呢。

  崔耕今天心情不爽,卻沒興趣出遊,道:「算了吧,人同此心心同此理,今晚游牡丹園的人肯定多,去了也沒什麼意思。要不,咱們一家人湊在一起賞月吧。」

  同俄特勤不滿道:「我說妹夫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俺好不容易來一回洛陽,有機會夜遊神都了。你告訴俺,就在家看月亮,有你這樣待客對嗎?」

  盧若蘭也想讓崔耕去散散心,勸道:「你剛才不是擔心那幾個番邦使節嗎?難道就不怕他們藉機挑事兒?」

  按說番邦使節挑事兒,得是洛陽令或者禮部尚書頭疼,跟崔耕這個奉宸令沒啥關係。但是,誰讓他剛才表現的那麼憂國憂民呢?

  被同俄特勤和盧若蘭這麼一擠兌,崔耕也沒法推脫了,道:「好吧,那咱們今晚就往牡丹園一行。對了……把封常清他們都帶上,萬一那些番邦使節真鬧事兒呢。」

  崔秀芳知道崔耕好面子,還在圓剛才那個擔心使節的謊呢,揶揄道:「行行行,封常清最厲害,我這個隱娘沒啥大用,還保不了你崔大人的安全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崔耕老臉一紅,沒敢搭茬。

  當天傍晚,吃罷了晚飯,崔耕和自己的二妻三妾,帶著封常清等人,以及二十名奉宸府的女兵,浩浩蕩蕩直奔牡丹園而來。

  一路之上,遊人如織,摩肩擦踵,擁擠不堪。

  報上奉宸令崔耕的名號,進入牡丹園內後,人流才略顯稀少。

  不過,這個稀少也是相對而言,尤其是文人士子們經常聚會的「芳華園」內,熙熙攘攘,仿若鬧市。

  忽地,崔秀芳伸手一指,道:「你看……人家沒說謊吧,曹月嬋和盧絢在那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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