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3章 二郎有定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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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當然了,曹天焦所言是誇張了點,曹月嬋還沒恨嫁到「自薦枕席」的地步。不過,能有機會去和崔耕名正言順的多接觸,乃至於同仇敵愾,對她來說絕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。

  至於說聚豐隆的安危?如果說八年前,聚豐隆對她來說相當於大半條命的話,那現在時過境遷,就只相當於一件心愛的玩具罷了,即便丟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
  所以,曹月嬋再見到崔耕的時候,心情甚佳,面上的笑意難以抑制。

  崔耕奇怪道:「你今天是遇著什麼好事兒了,這麼高興?」

  唰!

  佳人頓時紅霞滿面,緊張道:「高……高興什麼啊!我……我這是氣的!」

  「氣的?」

  「對,就是被盧絢氣的。我這叫氣極反笑,明白嗎?」

  「真的假的?」

  「我騙幹啥?」曹月嬋趕緊轉移話題,道: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盧絢這傢伙,原來是受了武三思的指使……」

  然後,她將今天事情的經過,簡單地介紹了一遍。

  崔耕聽完了眉頭微皺,道:「不好辦啊,當時曹老伯要是真被盧絢打幾下就好了。」

  還有句話他沒說出來,不對啊,刺駕案我沒有花力氣細查,可以說在這件事上,我是放了武三思一碼。他怎麼就那麼大膽子,跟我過不去呢?這事兒真是頗有蹊蹺啊!

  曹月嬋卻不了解崔耕的所思所想,嗔怒道:「這是什麼話,莫非我爹被盧絢打死,你才開心?」

  「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。」崔耕為難道:「說到底,修建黃金台,是陛下的意思,武三思只是奉旨行事。如果他只是要拆分聚豐隆的話……我實在沒理由插手啊。」

  曹月嬋失望道:「那怎麼辦?要不……就讓武三思把聚豐隆拆了算了,反正我是死也不會嫁給那個姓盧的。不光是因為他心懷叵測,主要是我從來沒喜歡過他。」

  「啊?」崔耕微微一愣。

  曹月嬋恨恨地白了崔耕一眼,道:「啊什麼啊?當初在武科場上,我是故意做戲給你看的,你以為我真的看上什麼武狀元啦?可你這傢伙,硬是沒半點表示,我那時候別提多傷心了,就想……就想隨便找個人嫁了。」

  崔耕撓了撓腦袋,不好意思地道:「我這也不是沒辦法嘛?你讓我娶你為正妻……」

  「莫提這個了!」

  突地,曹月嬋的面色微微一板,語氣也變生硬了,道:「妾身今天來,不是來和你談婚論嫁的。就是想告訴你一聲,要是你再不出手的話,聚豐隆可就真沒了。何去何從,崔奉宸,自個兒掂量吧?」

  怎麼剛才還好好的,一說這個話題,就變了臉色?

  崔耕大惑不解,只得道:「好了,不提就不提,咱們先談談聚豐隆。我暫時想到了三條應對之策:第一條,就是從秘堂抽調一部分資金。」

  身為天下第一錢莊的掌柜,曹月嬋對秘堂還是有所了解的,道:「秘堂能拿出多少金子來?」

  「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。」崔耕沉吟道:「不過,秘堂很多事見不得光,用黃金交易就安全方便得多。我估計,三天內,怎麼也能籌集三到五萬兩吧。」

  這就很不少了。要知道,聚豐隆的黃金,是客戶存的,理論上是屬於客戶而不是聚豐隆。秘堂能拿一下子拿出的五萬兩黃金卻是自己的,已經不愧為天下第一暗勢力了。

  曹月嬋道:「那還差五萬兩呢?」

  「以本官的面子,去京城各豪門,乃至五姓七望那拆借一番,應該問題不大。」

  聽起來倒是很有可行性,但曹月嬋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,道:「那第二個法子呢?」

  崔耕道:「武三思行的是陽謀,硬頂是不成的。本官可以向陛下求求情,把三日的期限改成三個月。以月嬋你的能力,三個月內再籌十萬兩金子,總不是什麼大問題吧?」

  曹月嬋點頭,道:「妾身可以勉力為之。對了,第三個法子又是什麼?」

  「第三個法子麼……」崔耕為難道:「且容我暫且賣個關子,待這兩個法子都不奏效再說。」

  曹月嬋不滿,道:「切,對我還保密?」

  崔耕苦笑道:「不是故意保密,而是這個法子有不少手尾,不但不能細說,而且能不用就儘量就不用,」

  「好吧,妾身相信二郎,那我這回去靜候佳音了。」

  崔耕挽留道:「莫著急走啊,要不,先吃個便飯再說?」

  「二郎真的誠心留我?」曹月嬋意味深長地道:「難道你就不怕某些人吃醋?」

  「那怎麼會呢?我們可都盼著若蘭妹妹你嫁過來呢。」窗外有個女聲傳來。

  緊跟著,簾櫳一挑,盧若蘭、崔秀芳、王美芳、秦玉兒一個不少,魚貫而入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們……」

  崔耕這才恍然大悟,恐怕她們剛才就在外面偷聽呢。

  盧若蘭等人卻絲毫沒有聽牆角的尷尬,很快就和曹月嬋親熱交談起來。至於這種表面的熱絡中,到底暗含著多少刀光劍影,崔耕就聽不明白了。反正最後的結果是曹月嬋起身告辭,沒有留下來吃飯。

  待曹月嬋走後,盧若蘭輕笑一聲,道:「怎麼樣?夫君?沒怪妾身壞了你的好事兒吧?」

  「好事兒?什麼好事兒?」

  「妾身要是不在,恐怕曹月嬋那妮子今天就要鬆口了呢。」

  崔耕道:「你是說……她願意為妾,嫁給我?不能吧,她都堅持這麼多年了……」

  盧若蘭輕哼一聲,面帶諷笑,道:「她正是因為堅持這麼多年了,知道實在沒什麼指望,才想著改口。不過,可惜了,當時她發現我們姐妹在外面偷聽,就又拉不下面子了。」

  剛才曹月嬋忽然變臉,就是因為這個?崔耕索性直言,道:「那你究竟是怎麼想的?支持不支持月嬋過門兒?」

  盧若蘭道:「不管怎麼說,這妮子也是跟夫君共過患難的,妾身要拒絕她還沒真啥合適的理由。不過麼……」

  「怎樣?」

  盧若蘭正色道:「她要是嫁過來之後,還做著當大婦的美夢可不行,我得敲打敲打她。」

  崔耕賠笑道:「何必呢?月嬋這些年也實在不容易……」

  「這事兒你就莫管了,不經過這一遭啊,家裡安寧不了。」盧若蘭道:「其實,這不僅僅是我的意思,也是大家的意思……包括拉達米珠。」

  「嗯,嗯,嗯!」崔秀芳、王美芳、秦雨兒齊齊點頭,為盧若蘭的話做背書。

  這下子,崔耕就不好為曹月嬋說話了。

  一來,從封建道德上講,正妻的確有不喜歡某個小妾的權力。所謂不妒,只是說正妻不能拒絕夫君納妾,而不是說不允許正妻看某個小妾不順眼。說極端一點,主母哪天找個人販子,把小妾賣了,都被認為是天經地義之事。

  二來,也是最重要的。崔耕太護著曹月嬋,恐怕會適得其反,使她嫁進來之後遭了諸女的抵制,那可就得不償失了。

  所以,崔耕也只能叮囑道:「那你們可得悠著點,都是一家人,別讓月嬋太下不來台。」

  「夫君放心,妾身理會得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曹月嬋的事可以暫且放在一旁,崔耕現在的當務之急,還是解決聚豐隆面臨的麻煩。

  沒想到,第一個法子就就出了大問題:各個豪門大戶,乃至太平公主都表示,這次實在是愛莫能助,因為家裡的黃金幾天前就被武三思全換走了。

  最後,崔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連太子東宮的黃金器皿都融了,才湊了黃金萬兩,無疑是杯水車薪。

  無奈之下,他也只得採用第二個法子找武則天求情。

  不過,當他在小太監的引領下,剛剛進入通天宮的時候,就感到氣氛非常不對頭。

  女皇陛下居中而坐,面上沒什麼表情。

  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臉色鐵青,好像是吃了什麼大虧似的。武三思和張氏兄弟則面帶微笑,似乎是占了什麼大便宜。

  張柬之、宗楚客、張錫、楊再思臉含怒氣,臉上都不怎麼好看。

  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袁恕己,站在大殿正中,面色肅然,脖子高昂,猶如一個剛剛得勝的大公雞一般。

  崔耕心中暗想,怎麼回事兒?楊再思和張錫是張昌宗的人,怎麼這回不跟主子保持一致了?

  袁恕己鶴立雞群,你這麼,你媽知道嗎?

  最奇怪的是武三思,你原來不是一直躲在暗處,挑撥太子和張氏兄弟的關係嗎?怎麼明目張胆的和二張混在一起了?

  恍惚間,崔耕有種進了假的通天宮的感覺。

  他跪倒在地,道:「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
  「崔愛卿免禮,平身,賜座」

  「謝陛下!」

  崔耕剛剛坐好,武則天就迫不及待地道:「崔愛卿來得正好,剛才為了你的聚豐隆,袁相可是表演了一番舌戰群儒的好戲呢。現在,朕想聽聽你自己的意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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