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6章 神龍有內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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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上官婉兒道;「二郎果然聰明。光宅二年,北門學士已有尾大不掉之勢,陛下為了將北門學士解決掉,專門成立了一個叫老鼠會的組織。」

  崔耕重複道:「老鼠會?」

  「你別看不起這個名字,其實老鼠會的能力強得很哩。北門學士被瓦解掉後,陛下嫌老鼠會太過陰暗血腥,就將其束之高閣了,只用張的內衛行事。如今,陛下怕張昌宗控制不住局面,就把老鼠會交給張昌宗了。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。」

  崔耕暗暗琢磨,大概武則天的性子,跟明朝那些皇帝差不多。先是錦衣衛,後來錦衣衛覺得靠不住,就組建了東廠。覺得東廠不保險,又命人成立西廠,西廠之後還有內廠……疊床架屋,就為了保證皇帝的絕對安全。

  武則天的高明之處就在於,知道這老鼠會不太好控制,曾經將其束之高閣了十來年。

  怪不得朝臣們不支持張昌宗,他還混的風生水起呢,原來是有這個秘密組織。

  他問道:「這老鼠會只是交給張昌宗指揮,它原來應該有個真正的頭目吧?」

  「那是自然。不過,二郎你也別想著策反此人,其人叫張同休,是張昌宗的本家。」

  崔耕若有所思地道:「張同休?」

  上官婉兒見他這副樣子,有些奇怪地問道:「怎麼?二郎聽過這個名字?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打聽出來呢?」

  「沒……沒。」

  崔耕將几案上的酒一飲而盡,手卻有些哆嗦了。

  原本在崔耕的想法裡,神龍政變非常簡單。按照歷史的記載,張柬之利用宰相的職權,在禁軍中安插了不少親信。

  然後,趁著武則天病重之機,振臂一呼,帶領神龍政變中其餘的四王,以及眾羽林軍士到了承天門外。

  再把李顯請出來,到迎仙宮,把二張一宰,逼著武則天退位,這事兒就算齊活了。

  無驚無險,就是一場白得功勞的大遊行。

  但是,聽了上官婉兒說的張同休這三個字兒後,崔耕就再也無法堅定原來的想法了。

  在歷史的記載中,「張同休」這三個字兒,僅僅出現過兩次。

  第一次,張同休的身份為春官侍郎,說宰相楊再思面似高麗人,楊再思非但不惱,反而主動挑起了高麗舞。

  第二次,神龍政變的當夜,張昌期、張昌儀、張同休一起被斬殺於天津橋上。

  第一個記載中,「春官侍郎」之職非常蹊蹺,至少崔耕現在絕沒聽說過張同休這個名字。但他既然能讓楊再思折腰,這身份就絕對低不了,絕非張昌宗的族人那麼簡單。

  第二個記載,說明人們的確是把張同休當成張昌宗的鐵桿看了,務必得當晚殺死,才能放心、

  現在問題來了,張同休統率連武則天都有些忌憚老鼠會,是張昌宗的心腹。

  那張柬之對禁軍的滲透,他能不知道?

  其間,說不定經歷了多少暗戰,才能使神龍政變水到渠成。若是不慎,鹿死誰手,尚未可知啊。

  最關鍵的是,這場暗戰,史書上沒有寫清楚,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先知先覺的優勢!

  上官婉兒冰雪聰明,當然看出了崔耕的失態,不悅道:「怎麼?跟我還藏著掖著啊?」

  崔耕道:「不是藏著掖著,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上官婉兒小嘴微抿,促狹道:「該不會是,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爾吧?」

  「姨母說笑了,我又不是劉備,您也不是曹操。小婿剛才想說的是,那個……張昌宗有了這麼支力量,會不會對您用什麼齷齪手段,真是心急如焚呢。」

  上官婉兒道:「沒實力的時候,才會用齷齪手段。有實力了,當然是用陽謀了。張昌宗一直在向陛下遞話,把我指給他。」

  原來張昌宗不敢公開染指上官婉兒,是因為她是武則天的貼身小秘書。現在上官婉兒已經失去了原來的地位,張昌宗當然就再無顧忌。

  崔耕猜測,上官婉兒的失寵,不光是二張進了讒言,她和自己走得太近,也是原因之一。畢竟自己是太子李顯的頭號打手,武則天不可不防。

  唯一崔耕還沒想明白的是

  「以陛下和張昌宗的特殊關係,能答應這種要求?」

  上官婉兒道:「你以為,以陛下現在的年紀和身體狀況,還能行男女之事不成?她有時候甚至看著二張和宮女……那什麼。只是我還算在陛下面前有些面子,陛下才一直沒鬆口。但是,張昌宗軟磨硬泡,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。」

  女皇陛下還真會玩兒啊。

  崔耕眉頭緊皺道:「唯今之計,也只有姨母嫁人了。」

  「嫁給誰?」上官婉兒道:「首先,那個人得在陛下面前,面子不輸給二張。其次,他得答應我嫁過去後,不碰我的身子。」

  找能在武則天面前說得上話的人,倒是不難。比如武三思,比如太子李顯……但是,哪個男人能對蘭心蕙質的上官婉兒干看著,不動手?

  崔耕靈機一動,想到了當初李裹兒的提議,道:「要不,您出宮修道?那樣二張就管不著你了。」

  「這倒是個法子。」上官婉兒眼前一亮,不過又迅速黯淡下來,道:「光憑我的面子,可難保陛下放人。再說,還有張昌宗使壞呢。」

  「那沒關係,小婿找個合適的機會,向陛下進言。」

  上官婉兒高興道:「好,二郎你鬼點子多,說不定陛下真給你這個面子。」

  忽然,她嘴角微翹,道:「誒,對了二郎,你若是向陛下求娶我,你說陛下會不會答應呢?」

  「輩份都不同,姨母說笑……」崔耕話說到這,忽然打了一個磕絆。

  細究起來,崔耕和上官婉兒之間,根本就沒啥關係,叫這個姨母太勉強了。只是上官婉兒每次堅持,他才叫的。

  比如盧雄是盧若蘭的乾爹,崔耕對這老爺子也沒整天「乾爹」或者「干丈人」的叫著,世人一般不這麼稱呼。

  再者,這年頭,輩份著實不是什麼大問題。比如偉大的唐高宗李治陛下,就曾經把武順(武則天的姐姐)和武順的女兒賀蘭敏月同收,再加上武則天……這關係可真夠亂的。

  再比如,李顯收金城公主李奴奴為義女,其實人家是故太子李賢的孫女,李奴奴應該是李顯的孫女輩的。

  當然了,再怎麼說,崔耕也不能真的求娶上官婉兒。

  要不然,把這尊佛請回去,盧若蘭這個大婦的臉可往哪擱?禮法上過得去,盧若蘭的心裡卻絕對過不去。

  崔耕趕緊起身道:「姑母說笑了,沒別的事兒的話,小婿告辭了。」

  「真的不考慮考慮?」上官婉兒舔了舔嘴唇。故意逗弄道:「太平可是對你上心得很哩。如果和她一起,我也不是不能答應你一次兩次的。」

  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一起?

  崔耕腦海中迅速閃過一片片旖旎的場景,實在招架不住,道:「那什麼……小婿告退!」

  然後,落荒而逃去也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接下來的幾日大體平靜,唯一有點異常的是,新羅使者並未在領了春官(禮部)的回執後回國,而是在長安住了下來。他和張昌宗過往甚密,不知在搞什麼陰謀詭計。

  同俄特勤和大周的談判不大順利,但崔耕既懶得管那突厥九姓的死活,又得避嫌,索性不聞不問。

  兩個吐蕃貴女終究還是沒拜見盧若蘭,就在大周的國賓館暫住。至於大周到底是幫哪邊?說實話,大周現在內鬥激烈,還真顧不上吐蕃的事兒。

  這一日,崔耕忽然接到一份燙金的請帖,太子李顯有請。

  什麼事?

  難不成真想出法子,把李裹兒許配給我了?

  崔耕心中一陣激動,往太子東宮方向而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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