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7章 二郎提條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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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咚咚咚~~

  鼓聲再次響起,新羅和大周馬球隊,一隊著青一隊著紅,如同兩條巨龍一般,撞在了一處。

  其間策馬奔馳,揚竿揮擊,乃至馬匹衝撞,各種花樣動作,隊形變換,真是精彩至極,令人目不轉睛。

  事實證明,張昌宗還真是有些小看大周的人物了。儘管他把頂級高手數十人都去除了,但這些大周健兒還是跟新羅人鬥了個旗鼓相當,難分高下。

  崔耕雖對打馬球沒什麼研究,但看到如此精彩的比賽,也不由得一陣激動,隨口吟道:「俯身仰擊復傍擊,難於古人左右射。齊觀百步透短門,誰羨養由遙破的。儒生疑我新發狂,武夫愛我生雄光。杖移鬃底拂尾後,星從月下流中場。人不約,心自一。馬不鞭,蹄自疾。凡情莫辨捷中能,拙目翻驚巧時失。韓生訝我為斯藝,勸我徐驅作安計。不知戎事竟何成,且愧吾人一言惠。」

  這詩乃是一個叫張建封的官兒對答韓愈所作。當時,韓愈見張建封整天打馬球,就寫了一首《汴泗交流贈張僕射》對其規勸。結果,張建封就寫了這首詩回贈,道盡了打馬球的好處。

  崔耕見了這場比賽,才明白張建封的心情,暗暗感嘆,這馬球賽還真是有股特殊的魅力啊!

  旁邊的封常清道:「這不是大人所作的新詩吧?」

  「那是自然。」崔耕道:「本官又不會打馬球,怎能對馬球的理解如此清晰?我只是借這首詩抒發一下心情而已。」

  封常清也懶得問這首詩的作者是誰,道:「那您覺得,這場比賽,咱們大周能贏嗎?」

  「那可說不好,這場馬球賽的比分咬得真是緊啊!」

  「誰說不是呢,我這心都快吊到嗓子眼裡去了!不能輸,咱們大周一定不能輸啊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然而,天不從人願。

  又過了一會兒,大周和新羅的馬球賽決出了勝負,二十比十八,新羅再次取得了勝利。

  大周馬球隊無精打采地退場,全場哀聲一片。

  「輸了?怎麼會輸了呢?這回那新羅蠻子可得意了!」

  「唉,技不如人啊!難道咱們大周馬球真比不過新羅?」

  「要我說,是真正的馬球高手沒上場。我大表姨家鄰居的兄弟,才是真正的馬球高手!他若上了,那幫新羅人肯定得輸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百姓們不滿意,女皇陛下就更不滿意了。好麼,自己舉辦這場馬球比賽,本來是準備用來露臉的,怎麼變成被新羅人狠狠地打臉了呢?」

  她看向張昌宗,惡狠狠地道:「你做的好事!」

  「微臣知罪,還請陛下責罰。」張昌宗趕緊叩頭領罪。

  「罷了!」女皇陛下是真拿張昌宗沒辦法,道:「事已至此,責罰你有什麼用?趕緊把這場馬球賽了結了,朕要回宮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
  這時候,那金大明帶著新羅馬球隊繞場了一圈兒,開始大放厥詞。

  「諸位,關於這場馬球賽的前因後果,大家可能不大清楚,我金大明就在這給大家念叨念叨。大概在一個多月以前,你們大周宰相崔耕的喬遷之宴上,爭論起哪國的馬球之術最為高明的來。結果,你們那位令人非常敬仰的崔相,非得說大周、吐蕃和突厥的馬球之術難分軒輊,而我們新羅得敬陪末座。結果怎麼著?」

  頓了頓,他的聲調越發高昂,繼續道:「結果,崔相的話只對了一半。的確,大周、吐蕃和突厥的馬球之術難分軒輊,但是,我們新羅,卻是獨占鰲頭!」

  打人不打臉,罵人不揭短。金大明這話也太氣人了,不光是崔耕深感鬱悶,就是在場的百姓,乃至於大周女皇陛下,都感到面上無光。

  然而,這還沒完呢。

  只聽金大明繼續道:「什麼大周是天朝上國,至少從馬球上看,金某人以為,非常一般嘛,思密達。」

  啪!

  女皇陛下實在忍不住了,重重的一拳,拍打在几案上,道:「實在是欺人太甚!眾愛卿,誰能教訓教訓這個新羅蠻子,給朕出口氣?」

  「……」無人應聲。

  打馬球是講究配合的事兒,誰能有把握倉促之間組隊,對新羅人戰而勝之呢?另外,自己心目中的馬球高手,似乎最近都出事兒了,著實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。

  另一邊,金大明挑釁的聲音再次響起,道:「都說大周物華天寶人傑地靈,恐怕是自吹自擂的成分居多吧。」

  女皇陛下的臉上實在掛不住了,道:「我大周人才濟濟,難道就沒有一人,能為朕分憂?」

  忽然張昌宗的聲音響起,道:「微臣有本啟奏!」

  武則天沒好氣地道:「你有法子,怎麼不早說?」

  「呃……其實微臣也沒法子,不過,我舉薦一個人,當有對策。」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「崔耕崔丞相!」張昌宗頗為流利地道:「原因有三。其一,崔相曾經點評過三國的馬球之術,看來是對打馬球頗有研究。其二,崔相每每出人意表,每每從不可能中找出破局之策。一個小小的馬球賽,豈能難得了他?其三,也是最關鍵的,此事皆因崔相而起,還請他戴罪立功!」

  你妹啊!

  崔耕聽了張昌宗這番話,好懸沒罵出聲來。

  馬球比賽拼的是硬實力,行就是行,不行就是不行,自己能有什麼法子?

  他趕緊道:「請恕微臣愚鈍,對馬球之術沒什麼研究,關於此事。恐怕不能為陛下出謀劃策。」

  張昌宗卻擠兌道:「崔相又何必一開口就是拒絕呢?有道是,主羞臣辱,主辱臣死,你就不能想點辦法,給陛下爭爭臉面?」

  「我是真的沒有任何辦法!」

  「那不一定吧。」張昌宗看向武則天道:「看來崔相是鐵了心的不給微臣面子了,不如由陛下求求他?若崔相還是回答沒有,還請陛下下旨,讓他親自下場,務必取勝。有道是情急智生,崔相說不定就真想出什麼辦法呢。」

  武則天也把崔耕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道:「今日馬球之賽,非止遊戲,還關係到國家聲望,請崔愛卿務必想想辦法。若能勝了,朕定當不吝賞賜。」

  崔耕本來確實沒辦法,不過,他在聽到「關係到國家聲望」一詞時,忽然心中一動,想起一個典故來。

  他眼珠一轉,道:「微臣親自下場再與新羅人比過一場,也不是不行。但是,馬球比賽,危險重重。若是微臣僥倖得勝。不知陛下能給微臣什麼賞賜呢?」

  武則天眼前一亮,道:「崔相果然有法子?呃……你到底想要什麼賞賜,儘管道來!」

  「臣請張柬之老相爺,主審盧雄私放人犯一案!」

  盧雄總在刑部大牢里關著總不是辦法,如果是張柬之主審,就相當於落到崔耕的手裡了,盡可為他開脫。實在不能開脫,判幾年流刑也就是了。在外面有崔耕照拂,肯定比在大牢里強得多。

  武則天對此無可無不可,道:「准!」

  「謝陛下!」

  崔耕謝了恩,卻沒有起身,繼續道:「若是微臣不僅勝了新羅人,而且勝得十分光彩,不知陛下如何賞賜微臣呢?」

  「你剛才不是提過條件了嗎、」

  「非也,非也!剛才微臣說得是勝利的條件。現在問的卻是,若微臣勝得十分光彩,陛下另有什麼賞賜?」

  武則天道:「敢情你是還想再提一個條件啊?說吧!」

  「上官舍人乃是微臣的干姨母,她久有出家為道之意,還請陛下成全。」

  武則天對上官婉兒沒什麼捨不得的,看向張昌宗道:「六郎,你覺得呢?」

  張昌宗只要崔耕答應下場就行,哪還管得了那麼多?他點頭道:「臣無異議。」

  武則天道:「好,只要崔愛卿能夠大勝新羅人,朕就答應,張柬之審盧雄,上官婉兒出家修道。崔愛卿,這回你總該滿意了吧?」

  「謝主隆恩!現在就請您把新羅使者招上來吧,微臣與他交涉一番。」

  「如此也好。」

  武則天一聲令下,功夫不大,金大明就來到了高台上,道:「陛下宣召外臣,不知有何吩咐?」

  武則天道:「崔愛卿想組織一隻馬球隊,與你再打一場,不知你敢不敢答應呢?」

  「哈哈,有何不敢!」金大明傲然道:「崔相,你儘管放馬過來,今天我要讓你輸個心服口服!」

  崔耕冷哼一聲,道:「休說大話!原來你能贏,是因為我大周不願意以大欺小,只派出了一支水平一般的隊伍。但你千不該萬不該,得勝之後,言語猖狂,對我大周不敬!所以這次,本官會派出最好的馬球隊,你必輸無疑。而且,為了避免旁人非議我大周,本官準備在這場比賽中,讓你先占點便宜。」

  「難不成你還能讓我倆球兒?」

  「讓你倆球兒幹什麼?」崔耕正色道:「我讓給你兩個人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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