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9章 有鬼來鬧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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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崔耕是裝神弄鬼的行家,可不信什麼鬧鬼,皺眉道: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

  「公主府原來是張昌儀的宅子,您知道吧?剛剛建成之時,就鬧過鬼,那大門上無緣無故出現了字跡「一兩絲能紡幾日線?……」

  這個故事在長安流傳甚廣,崔耕當然聽說過,打斷道:「莫非那門上又出現字跡了?」

  「不只是留下了字跡,那鬼的法力更深了,根本就擦不去啊!」

  「那上面究竟寫的是什麼?」

  「寫的是……」游峰咽了口吐沫,道:「卑職不敢說,您自個兒看看吧。」

  「好吧,頭前帶路。」

  崔耕在游峰的引領下,來到安樂公主府的朱漆大門之前,仔細觀瞧。

  但見上面提了一首打油詩,道:「榮華富貴如一夢,古來幾人看得清;今朝青廬結夫婦,可憐新父屍未冷。青天之名揚天下,也是凡俗官一名;為得帝女來下嫁,卻把崔耕變盧耕。」

  擦!

  這罵的真夠狠的啊!

  整首詩無疑是說,崔耕為了榮華富貴,連禮法都不講了,在老爹屍骨未冷的情況下,迎娶公主。這也罷了,最關鍵的是,他為了順利成章的迎娶公主,連姓氏都變了,真是令人齒冷。

  崔耕和盧雄乃至安樂公主的關係錯綜複雜,絕沒這上面說得這麼不堪。

  然而,在外人看來,卻的的確確可以如此簡兒化之。

  崔耕見狀,真是氣的臉色鐵青,道:「這是誰寫的?」

  「鬼啊!」

  「鬼你個頭!」崔耕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這些字,和張昌儀家門前出現的那些字,是不是出自於同一人之手?」

  「卑職不知。」

  「大概是什麼時候出現的?」

  「大概一刻鐘之前。卑職用水擦了幾遍,都除之不去,又不敢毀壞公主府的朱門,實在是沒辦法了。」

  「這樣啊……」

  眾目睽睽之下寫這麼多字還不被人發現,崔耕稍微一琢磨,就明白這個「鬼」,就是出自門前的侍衛中。而且還得是幾個人互相配合。

  當然了,現在是自己大喜的日子,大張旗鼓地查案終究不妥。崔耕想了一下,就道:「你取紙筆來,讓在場的侍衛,都親筆寫好自己的名字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游峰又問道:「那這朱門上的字跡呢?」

  「呃……你取梘水和豬油來,看能不能除去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所謂梘水,就是草木灰水,呈鹼性,有去污作用,人們常用來洗衣服。至於用豬油去污,是利用了油脂相融的原理。

  事實上,這草木灰水加豬油,就能製成最原始的肥皂,在這個年代,算是去污至尊了。

  不消一會兒,游峰帶著梘水和豬油趕到,沒費多大力氣,就將門上的那首打油詩擦乾淨了。

  然而,耽擱了這麼長時間,字跡雖然除去,影響卻已經造成。

  崔耕心情不爽,接下來「轉氈」「弄新婦」「卻扇詩」等環節,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到底是誰在故意給我上眼藥呢?武三思?還是袁恕己?抑或是二張餘孽?

  賓客們也覺得這首詩非常有意思,看向崔耕的目光開始意味深長起來。

  正在這氣氛一片尷尬之際,忽然

  「陛下駕到,皇后駕到!」高力士的聲音,在公主府門外響起。

  李顯和韋香兒怎麼來了?這不合規矩啊!

  儘管人們都感覺有些奇怪,還是在崔耕的帶領下,把李顯和韋香兒接了進來。

  大廳中,皇帝夫婦一左一右坐了主位。

  李顯面沉似水,吩咐道:「安樂呢?讓她出來吧。」

  現在李裹兒已經進了青廬,按說得第二天才會出來。張柬之勸諫道:「這……不大合規矩吧?「

  「哼,規矩?」韋後不以為然地道:「天子出口成憲,言出法隨,這就是最大的規矩。」

  「反正李裹兒是你女兒,她不守規矩折了福分,關我屁事?」張老頭心中暗罵了一句,嘴裡卻道:「皇后所言甚是。」

  他都沒意見,其他人就更沒意見了。

  功夫不大,環佩叮噹,李裹兒走進了大廳。

  「父王、母后,奴給你們見禮了。」

  「好孩子,快到母后這邊兒來。」

  「誒。」

  李裹兒俏生生地應了一聲,小步碎走,來到韋香兒的面前,道:「母后,你找什麼事兒啊?」

  韋香兒細細打量了李裹兒幾眼,確認女兒沒什麼抑鬱之色,才略略放下心來,道:「母后是給你驅邪來了。」

  李裹兒剛才是在轎子裡,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兒,道:「驅邪,驅什麼邪?」

  「唉,裹兒你有所不知……」崔耕簡要地把事情介紹了一遍,最後總結道:「應該不是什麼邪祟,而是人為,今天是咱們大喜的日子,改日再處理此事吧。」

  李裹兒當時就竄了,道:「什麼邪祟、人為,總而言之,在我的婚禮上搗亂就是不成!二郎,你告訴我,誰有嫌疑,我宰了他!」

  蒼涼~~

  說著話,她將腰間的短劍抽了出來!

  「啊?你怎麼帶這個?快收起來,收起來!」

  崔耕萬沒想到,李裹兒成親之時,還帶著這等兇器。嚴格按規矩來,君前露刃,那就是死罪。

  不過,李顯卻是毫不在意,只是勸道:「安樂莫著急,這新婚之日大開殺戒,總是不吉。快,把寶劍收回去,父皇給你撐腰。」

  李裹兒撅著嘴道:「你怎麼撐腰?人家罵二郎,你還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嗎?」

  李顯現在也意識到了,當初袁恕己給自己出了個餿主意。

  不過,事到如今,也只能盡力彌補。

  他和韋香兒對視了一眼,道:「首先,不管那寫字的是人是鬼,聖天子在此,群邪退散。你和二郎的婚禮,絕對是大吉大利。」

  李裹兒倒是認可這個說法,點頭道:「那二郎的事兒呢?」

  「這個也簡單。百姓們知道什麼?只要朝廷高~官都認為你和二郎是天作之合不就行了?」

  「什……什麼意思?」

  李顯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兒,神色肅然道:「在場的諸位愛卿,今日都得表演一個節目,以賀安樂的新婚之喜。誰不表演,誰就是對朕不忠!張愛卿,你先來!」

  「啊?我?」張柬之囁喏道:「微臣這老胳膊老腿兒的……」

  「張愛卿的腿動不了,嘴總沒問題吧?實在不行,就吟詩一首,為安樂公主賀。若是連詩都不肯吟,就太不給朕面子了。」

  這話已經把張柬之逼上了牆角兒。

  無奈之下,他也只得吟誦道:「關關雎鳩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參差荇菜,左右流之。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。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悠哉悠哉,輾轉反側。參差荇菜,左右采之。窈窕淑女,琴瑟友之。參差荇菜,左右之。窈窕淑女,鐘鼓樂之。」

  這是詩經裡面的《關雎》,也算是應情應景兒了。總不能強求八十多的老頭兒,才思敏捷,臨場賦詩一首吧?

  李顯這時候才露出點笑模樣,道:「相王你呢?」

  「臣弟當然沒問題。」

  姚元崇一案後,李顯對李旦甚是猜忌,在韋後的謀劃下,對李旦的勢力的頻頻打壓。為了挽回皇帝對自己的好印象,李旦連「障車」都干出來了,還有什麼放不開的?

  當即,他搖頭晃腦地對著崔耕念了一首打油詩,語言詼諧,頗有節奏,道:「好叫二郎知道,怕婦也是大好。外邊只有裴談,內邊無過李老。」

  「啊?哈哈哈!」

  李顯稍微一琢磨,就大笑道:「二郎,知道你皇叔說得是什麼意思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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