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6章 端午鬥草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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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根海又不樂意了,怒道:「怎麼說話呢?我家大人那是拿錢換虛名嗎?那是拿錢買百姓們的命!若是為了名聲,他就該跟公主打御前官司,打輸了官司之後,再給那些百姓撫恤。用不了一萬貫錢,就能讓全城的百姓交口稱讚,包括那些受害百姓的家屬!」

  龍高道:「這正是小人的不解之處。若崔相不是為了虛名,而是一心為了百姓,為何不將公主繩之以法呢?俗話說得好,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。」

  崔耕笑吟吟地道:「怎麼?你還是覺得本官欺軟怕硬?」

  「小人不敢,只是覺得崔相這樣做,有些……有些……不大爽利。長寧郡主今日能擄略百姓,來日就未必不能做其他違法之事,現在不把她除了,後患無窮啊!」

  崔耕真覺得這個龍高有些傻的可愛,苦笑道:「你啊你,真是被民間傳說騙了。其實,王子犯法與民同罪,這句話是錯的。」

  「啊?錯的?」

  「確實如此。《禮記》有云:禮不下庶人,刑不上大夫。哪裡說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了?還有,歷朝歷代的刑律,都有八議之說,頭一條就算是議貴,王子與庶民平等論罪,那怎麼可能?」

  頓了頓,又道:「你不懂刑律不要緊,我來問你,主母打死小妾,你覺得應不應該是死罪?主人打死奴婢呢?」

  龍高期期艾艾地道:「不……不應該吧。小妾和主母,奴婢和主人天生就有上下之別,高低之分。」

  「還是的啊,公主與百姓的差距,不比主人和奴才的差距還大?」

  「那……那為什麼還有王子犯法與民同罪這句話?」

  崔耕道:「這句話其實是個典故,秦朝變法的那個商鞅你知道吧?」

  「小人聽說過。」

  「商鞅變法,遭到了貴族們的反對,他們就唆使太子犯罪,看商鞅的笑話。商鞅為了新法的順利推行,就說「王子犯法,庶民同罪」。但是,與此同時,他還說了,太子乃至嗣子,不能殺,就用懲罰他的老師代替。最後,是太子的兩個老師被斬首了。所以說,王子犯法庶民同罪,根本就從來沒實現過。」

  崔耕把這番道理麼掰開了碾碎了一說,龍高就明白過味兒來了,恭恭敬敬地道:「多謝崔相為某家解惑。我還以為您……」

  「以為本官什麼?」

  「呃,沒什麼,沒什麼。」龍高忽然伸手一指,道:「崔相請看,宜城公主府到了。」

  「誒,還真到了,常清,你去叫門兒。」

  「喏!」

  崔耕的名號相當好使,功夫不大,宜城公主府就中門打開,李賞秋和駙馬裴巽親自出迎。

  崔耕之前還真沒見過李賞秋,此時一見,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位能有二百多斤吧,怪不得裴巽要娶外室呢。

  說來也怪,李顯的女兒李裹兒、李馨兒、李仙蕙都是絕色,怎麼到了李賞秋這兒,就遺傳了這麼副相貌呢?該不會是李顯酒後亂性,把廚娘給給上了吧?

  一直到了客廳內,崔耕還有些神思不屬。

  李賞秋道:「妹夫今天來,是為了姐姐派人抓來的那些奴隸嗎?」

  「原來姐姐都已經聽說了啊……」崔耕又把之前對長寧公主的那番說辭拿出來了,道:「不管怎麼說,小弟我現在還兼著京兆尹的職司。姐姐你擄良民為奴,實在弄得太不成話。還是給我個面子,把那些無辜百姓給放了吧。另外,以後也千萬莫再擄良民為奴了。」

  「那可不成!」李賞秋搖頭道:「上次我和長寧妹妹比斗,是她贏了。這次我若答應了你,那豈不是再沒翻本的機會了嗎?那還不得被她笑話死!」

  李賞秋和李馨兒是讓奴僕做生死之爭,崔耕總不能讓自己的手下攙和這事兒。

  他為難道:「那小弟給你一些錢財,略作補償行不行?」

  「錢財?二郎,你把姐姐也看得太小了。這樣吧,你只要幫我做一件事,我就給你這個面子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這不馬上就要端午節了嗎?宮中要舉辦一場鬥草會。你鬼主意最多了,就給姐姐想個法子,讓我獨占鰲頭吧。」

  對於鬥草會,崔耕還真有所了解。

  此事大曰起源於兩晉南北朝時期,是兒童和婦女的一項娛樂活動。梁代宗懍的《荊楚歲時記》載:「五月五日,謂之浴蘭節。荊楚人並踏百草.又有鬥百草之戲。」

  到了唐朝,鬥草會已經流傳於中原各地,分為文斗和武鬥兩種。武鬥最簡單,找兩根草互相交叉,二人各持兩端用力。誰手裡的草斷了,誰就輸了。

  文斗比的花樣就多了,比如在規定時間內,比誰采的草多,或者誰采的種類多,誰的花草最為名貴……等等。正所謂「春草春來交茂,春閨春興方濃。爭教小婢向國中,偏覓芳菲種。各出多般多品,爭看誰異誰同。因何一笑展歡容,鬥著宜男心動。」

  當然了,以公主的尊貴,肯定不會汗流浹背的去采~花草了,實質上,她們比的是誰帶來的花草最為珍奇。

  文無第一,武無第二,何況是斗花草呢?最關鍵的是,還沒有明確的裁判。要想穩勝,簡直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
  龍高當時就急了,道:「宜城公主,你這不是誠心難為人嗎?就算崔相有經天緯地之才,現在離端午節不到半個月,也來不及……」

  「嗯?」崔耕面色微微一沉,道:「本官和公主說話,哪有你插話的份兒,還不退下!」

  「可是……」

  「沒什麼可是的,本官自有道理,你還想不想救你兄弟了?」

  一提到自己的親弟弟,龍高當時就蔫了,道:「是。」

  然後,崔耕胸有成竹地道:「姐姐要想在鬥草會身上獨占鰲頭,卻也不難。」

  李賞秋的胖臉一陣哆嗦,道:「啊?二郎你果然有主意?」

  「當然。姐姐你附耳過來,小弟這個法子只能告訴您一個人。知道的人多了,可就不靈了。」

  「行,二郎你快說吧。」

  「您如此這般,這般如此……」

  崔耕在李賞秋的耳邊低語了幾句,這位真是越聽越是眼前發亮,道:「二郎真有你的啊!我這寶貝一出,定能把長寧氣死!」

  「姐姐您滿意就好,那百姓奴隸的事兒……」

  「二郎你放心,姐姐我說到做到,馬上放人!」

  李賞秋命人把那些把擄走的人請出來。不幸中的萬幸,她這邊儘管也死了三個,但是龍高的弟弟還是完好無損。兄弟倆抱頭痛哭,又一起來感謝崔耕的救命之恩。

  稍後,崔耕又按照老規矩,發了壓驚錢和撫恤金。

  出了宜城公主府,人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,但龍高卻並不辭行,緊緊跟在崔耕身後。

  崔耕疑惑道:「你還不走?」

  「呃,小人還有一事不明,想向崔相請教。」

  「你是想問鬥草會的事兒?本官既然答應了宜城公主,就得替她把這個秘密守好。若是這個法子傳揚出去,可就功虧一簣了。」

  「崔相放心,小人的嘴嚴實得很。另外,若您的這個答案能讓我滿意,我會告訴您一個天大的秘密。」

  崔耕輕笑一聲,道:「天大的秘密,你都要告訴本官了,還敢說自己能保守秘密?」

  「不是的,不是的……」李賞秋急了個臉紅脖子粗,道:「這個秘密事關重大,我看出來了,您是個大大的好官,有權知道此事!」

  「哦?是嗎?」崔耕心中一動,道:「此地並非講話之所,咱們去京兆衙門裡說話。」

  「遵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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