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8章 無字之豐碑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一股不祥的預感,湧上了張柬之的心頭,道:「即便扶陽王說得是真的,自己給自己安排碑文,前所未有。此乃亂命,陛下不應聽從。」

  崔耕冷笑道:「前所未有,就是亂命?漢陽王這話太也荒唐!則天大聖皇后,還當過前所未有的女皇帝呢,你做她老人家的宰相,不也做得挺開心的嗎?」

  「那怎麼能一樣?碑文有蓋棺定論的作用,理應由世人評說,怎能自己……」

  「你怎麼就知道,則天大聖皇后的意思,不是任由後人評說?」不待張柬之說完,崔耕就打算道。

  「啊?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本王剛才說,則天大聖皇后早就對自己的碑文有了安排,可不是她自己寫了自己的碑文。」

  「那到底是什麼安排的?」

  崔耕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則天大聖皇后要立一座無字碑!她曾經以女子之身登基為帝,是褒是貶,定當多有爭議。則天大聖皇后老人家虛懷若谷,決定自己的是非功過,任由後人評說。」

  「好,好一個任由後人評說!」李顯猛地一拍御案,道:「謹遵母后遺詔,這事兒就這麼定了,為母后立一座無字碑!」

  武三思趁機招呼自己的同夥一起,跪倒在地,道:「吾皇聖明!」

  人家崔耕說道合情合理,清流派也沒辦法啊,也只得跟著跪倒,道:「謹遵聖命!」

  李顯越看崔耕越是高興,道:「既然扶陽王如此得母后信任,朕就封你為禮部尚書,主持母后的葬禮!」

  「謝主隆恩。」

  本來崔耕和張柬之等人一樣,被剝奪了一切職司,成為了只能在朔望日出現在朝堂上的吉祥物。現在可好,又以「禮部尚書」之職,從返朝堂了。

  大唐宰相一般是走馬燈似的連環換,但禮部尚書相對來說就穩定多了。從這個意義上講,禮部尚書比宰相要實惠多了。

  張柬之此時望向崔耕的目光中,簡直能冒出火來!這是多麼好的搬倒武三思的機會啊,竟然因為此子的一句話全毀了。

  更關鍵的是,這次是清流派積極謀劃,不僅惡了李顯,還毫無所獲,崔耕卻得了最大的彩頭,真是氣死人了。

  另外,他還深深地懷疑,為武則天立無字碑的事兒,真是她自己提出來的?不是崔耕杜撰的?

  事實上,崔耕還真是根據後世的記載提出了此事,畢竟,武則天那塊無字碑在後世簡直太出名了。

  為什麼會有這塊無字碑,有多種猜測。

  第一種說法認為,武則天立無字碑是為了誇耀自己,表明自己功勞太大,非文字所能表達。

  第二種說法認為,武則天自知罪孽深重,感到還是不寫碑文為好,免得自討沒趣;

  第三種說法認為,武則天謙虛謹慎,立「無字碑」是為了是非功過任由後人評論。

  最後一種說法,就是難寫褒貶,乾脆「一字不銘」。

  其實,還是最後一種說法最為準確。自從武則天以來,無字碑就越來越多。

  比如李顯也是無字碑,關鍵是他登基之後,寵信韋後,把朝廷弄得烏煙瘴氣。說他的好話吧,與事實不符。全說壞話吧,對於本朝皇帝,著實不怎麼合適,乾脆就給他立了一塊無字碑。

  還有一位,那就是大漢奸秦檜兒了,沒有名人願意給他寫碑文,死後也是無字碑。

  所以,一般來講,後人不想說好話,但不說好話又覺得無話可說,就立一塊兒無字碑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當夜晚間,漢陽王府內,密室中。

  張柬之、袁恕己、王同皎、崔玄、敬暉等三十多名清流人士,再次齊聚一堂。

  袁恕己恨恨地道:「功虧一簣啊!崔二郎太可恨了,今日竟然徹底站在武三思這一邊,讓咱們功虧一簣。此子不除,必成大患!」

  王同皎道:「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?關鍵是,如何再施手段,把武三思徹底搬倒!」

  「難啊,難!此子有陛下支持,再加上崔耕相助,咱們這點子實力,著實沒法子跟人家斗。除非……」

  「怎樣?」

  袁恕己猛地一拍几案,道:「再給他來個魚死網破!」

  一個「再」字,他的意圖就昭然若揭了。

  敬暉道:「萬萬不可!今時不同往日,現在皇位上的人姓李,羽林軍大部分人不會跟咱們走的!真發動起來,咱們的勝算絕對不到一成!」

  袁恕己道:「哪裡,我又沒說要換皇帝,羽林軍憑什麼不跟咱們走?」

  「不換皇帝?那是……」

  「只要把韋後和武三思宰了就行,咱們這叫清君側。」

  張柬之好懸沒氣樂了,道:「漢朝吳王叛亂,打的旗號就是「誅晁錯,清君側」。這口號無非是塊遮羞布而已,早就蒙不了人了。」

  「那您說怎麼辦?難不成,咱們只能坐以待斃?告訴您,薛季昶已經出家當和尚了。」

  薛季昶是清流派的中堅人物,一直堅持武三思乃是朝廷的心腹大患。不過,他認為崔耕有大才而無大志,對朝廷構不成什麼威脅,倒是不贊成群臣對付崔耕。

  理念不同,最近和清流派漸行漸遠。

  張柬之訝然道:「什麼?薛季昶當了和尚?為什麼?」

  袁恕己道:「他說,現在武三思已經勢大難制,自己雖然有匡扶朝廷之心,卻無匡扶朝廷之力,也只能獨善其身了。我等敗亡後,他會為我等念經祈福的。」

  敬暉嘿然一嘆,道:「這小子還真做的出來啊。難道……形勢果然如此危急?」

  儘管理念不同,人們對薛季昶的才學還是佩服的,頓時一股濃重的陰霾籠罩上了人們的心頭。

  王同皎不耐煩地一拍几案,道:「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,我決定,跟他們幹了!」

  張柬之道:「琅邪郡公莫衝動,此事還須從長計議。」

  「不用從長計議,我已經想好了。」王同皎道:「過幾天,就是則天大聖皇后的出殯之日,到時候,武三思必定參加,他的侍衛也不好隨行左右。我是左羽林將軍,負責護衛。到時候,我就用白綾將兵器包裹,充作儀仗器物,伺機刺殺武三思。」

  袁恕己道:「那韋後呢?」

  「張柬之不悅地看了袁恕己一眼,道:「不管怎麼說,皇后是琅邪郡公的丈母娘,你讓人家殺皇后,那不是強人所難嗎?」

  袁恕己不以為然地道:「韋後又不是安定公主的親生母親,有什麼啊!」

  王同皎搖頭道:「她總是安定的嫡母,同皎不敢行此違逆倫常之事。另外,我殺了武三思後,恐怕也沒機會再殺皇后了。」

  袁恕己還有些不滿足,嘆道:「也只能如此了。」

  王同皎往四下里看了一眼,道:「同皎殺了武三思後,勢必難逃一死。崔耕負責主持這場葬禮,也得受罰,難保祿位。皇后雖然貪婪了些,但其手腕並不高明,沒了武三思,想必難成氣候。以後這大唐朝廷,就拜託諸位了!」

  眾人站起,齊聲道:「琅邪郡公且放寬心,只要沒了韋後和武三思,我等必能保大唐江山永固!」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