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9章 斬僧則雨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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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奶奶的,這李重福的野心是越來越大了啊!」崔耕聞聽此言,忍不住暗暗翻了幾個白眼兒。

  按道理說,李重福直接堅定地回答,「兒臣認為這純屬宋務光污衊母后」,這事兒就算了結了。唯一的害處,就是他在群臣心中聲望大跌。

  然而,李重福作為李顯的庶長子,聲望跌了又怎麼樣?除非……他有意這太子之位,不願意得罪官員,所以才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了自己。

  韋後似乎對李重福的這個回答早有預料,看向崔耕道:「二郎,你覺得呢?」

  崔耕堅定道:「微臣以為,宋務光此舉純屬無稽之談。不過,念在他一片忠心的份兒上,似乎不宜苛責。」

  「不宜苛責?」韋後不悅道:「宋務光把天降大水,推到了本宮的身上,影響了本宮的清名,還不宜苛責?」

  崔耕不慌不忙地道:「皇后的清名當然重要,不過,微臣以為,要挽回皇后的清名,似乎不是什麼難事。」

  「怎麼挽回?」

  「這事兒真的跟皇后娘娘無關。您聽說過寶嚴和尚祈晴之事嗎?」

  提到這個問題,韋後的臉上才現出了點兒笑模樣,道:「本宮當然知道,聽說最近不少百姓,因為他的術法不靈,往他的頭上扔菜葉子呢。」

  「扔菜葉子還是便宜他了!」崔耕寒聲道:「事實上,微臣以為,大雨不停,全是這和尚惹怒佛祖之過!」

  「崔尚書,你莫血口噴人!」

  李隆基當時就急了,說寶嚴和尚尸位素餐沒什麼法力,這沒問題。武則天都被韋什方騙得團團轉過,又何況是自己?但是,若這和尚是大雨不止的罪魁禍首,那自己作為「祈晴法會」的組織者,還真是難辭其咎。

  韋後對崔耕的說法卻頗感興趣,道:「為什麼?二郎說來聽聽。

  崔耕道:「當初,寶嚴和尚為舉辦祈晴法會,提了兩個條件,微臣就以為不妥。常言說得好,一事不煩二主。他可倒好,一方面全城禁屠取悅佛祖,另一方面殺馬宰羊取悅昊天,這二位都來了,能不生氣嗎?所以,佛祖就和昊天就施展大~法力,令大雨不止,懲戒寶嚴和尚。」

  韋後當然喜歡這個解釋,遲疑道:「但是,二郎你又如何驗證這個說法呢?」

  崔耕跪倒在地,道:「微臣請陛下下旨,斬妖僧寶嚴,取悅上蒼!」

  李隆基道:「萬萬不可!若斬了寶嚴,大雨仍未停息,那不就成了草菅人命了麼?」

  「怎麼算草菅人命呢?」崔耕道:「其一,本官當初說得明白,若是祈晴法會兩個月後,雨仍然未停,就要砍寶嚴的腦袋,他已經同意了。現在兩個月都過去十來天了,他不過是踐諾而已。其二,如果斬寶嚴後,七日內不雨,本官願與他抵償兌命!」

  最後這話話,就非常有分量了。

  武三思看出了便宜,道:「啟稟陛下,啟稟皇后,微臣以為,崔尚書的建議甚有道理啊!」

  韋後也覺得崔耕的這個提議,對自己來說是穩賺不賠,點頭道:「好,就依崔愛卿所言,斬寶嚴以謝上蒼!」

  一個番僧,斬了就斬了,沒有掀起任何波瀾。

  然而,自從斬了寶嚴之後,那雨竟然越下越大,毫無將要停歇的趨勢。

  眨眼間,又是五天的時間過去了。

  臨淄王府,後宅,花廳。

  絲竹聲聲,尚衣奉御姜皎和李隆基,一邊觀賞著門外的雨景,一邊飲酒作樂。

  姜皎既是李隆基的心腹,又是長安城內數得著的大富豪,李隆基的一應開支,大部分是由他供奉。

  他之所以對李隆基如此死心塌地,當然是從秘堂分出的暗堂的手筆。

  有一次王皎準備出城打獵,見到一位和尚守在自己門前,就問道:「和尚你想在這化什麼緣啊?」

  和尚道:「施主布施貧僧一些吃的即可。」

  姜皎有錢,就讓下人拿些肉給那和尚吃。可當他眼睜睜地看著和尚吃完肉離去後,那肉竟然還在!

  姜皎大感奇怪,趕緊派人將那和尚追回來詢問。和尚道:「貧僧之所以求您布施,就是想和您結個善緣,您日後定能大富大貴。"

  姜皎道:「我現在非常富裕,只是不夠貴而已。請問什麼時候,我才能當官呢?」

  和尚道:「您見到真人就能富貴了。」

  「那什麼時候我能見到真人呢?"

  和尚抬眼看了看姜皎道:「您今天就能見到真人,請跟我來。"

  於是乎,姜皎手臂上架著一隻價值二十貫錢的鷂鷹,騎馬跟隨和尚出城去,正好遇上了李隆基也在狩獵。

  李隆基看著姜皎臂上架著的鷂鷹,很在行地問道:「這是你的鷂鷹嗎?」

  姜皎道:「是。」

  於是,姜皎跟隨李隆基一同打獵,而那和尚就不知所蹤了。

  後來,又有個女巫主動拜見姜皎,姜皎問道:「你既然有法力在身,那就說說看,今天有什麼人來?"

  女巫道:「今天會有天子來。」

  「天子?」姜皎道:「天子在皇宮裡坐著,怎麼會來看我呢?」

  然而,功夫不大,就有下人來報,道:"三郎來了!"

  姜皎出去一看,原來所謂的「三郎」,正是那天在一塊兒打獵的臨淄王李隆基。

  從那以後,他就把李隆基當成了真命之主輔佐,當真是要錢給錢,要物給物。殊不知,那個「高僧」和女巫都是李隆基的人,那個高僧的手段,不過是普通的障眼法罷了。

  李隆基也對得起他,給他謀了一個尚衣奉御的職司,秩五品。

  在聽說了李隆基和崔耕的賭約之後,姜皎也是暗暗捏了一把冷汗李隆基拿不出五百萬貫錢來,這錢可不得自己出嗎?

  現在,十七州遭災已成定局,如果崔跟死了,這賭約自然也就作廢了。

  今天,他終於鬆了一口氣,手持一盞酒道:「這雨越來越大,看來那崔二郎必死無疑,微臣為王爺賀!」

  李隆基揮了揮手,命奏樂的侍女們退下,然後非常痛快的仰頭將一盞酒飲盡,擦了擦嘴角的酒漬,道:「莫把話說得太滿,這不還有兩天嗎?」

  「兩天?」姜皎望著門外的瓢潑大雨,道:「兩天?恐怕十天半個月,這雨也不得停哩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道:「按說這崔二郎也是個有本事的,掐指一算,就知道三個月內,這場雨絕對停不了。不過,可惜了啊……」

  「可惜什麼?」

  「有句話叫做,神通不及天數。他再大的本事,非要與您這條真龍為敵,也得大敗虧輸。」

  「神通不及天數?神通不及天數!哈哈,說得好,當浮一大白!」

  李隆基也深感自己頗有些天命所歸的意思,再次將眼前的一盞酒飲下,微醺道:「若本王有一日得償大願,富貴定與姜卿共享之!

  姜皎也有些喝多了,道:「多謝王爺……啊,不,萬歲爺!誒……」

  忽然,他伸手指向外面道:「瞅瞅,您一下聖旨,這就天光大亮,雲開霧散,真是有聖君氣象…誒,不對,怎麼天晴了?」

  噹啷~~

  李隆基面色大變,手裡的酒杯掉落於地,道:「這回可麻煩大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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