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1章 重耳在外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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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王琚道;「晉文公重耳的典故,姜兄應該聽說過吧?」

  姜皎道:「王先生是想說「重耳在外為安」的典故吧?晉獻公寵愛驪姬,預謀要立自己的兒子奚齊為太子,便陷害太子申生,申生無奈,深感天地間無立足之地,便上吊自盡了。驪姬又開始誣陷晉獻公另外的兩個兒子重耳和夷吾,得知消息後重耳,逃離了晉國,最後終成一代霸業。「

  「不錯,就是這個典故。」

  「那我就奇怪了,重耳是晉獻公的親兒子。而咱們王爺,卻是當今天子的侄子,怎可同日而語?恐怕光有「在外」,而沒有「安」啊!」

  王琚眼中精光一閃,道:「不錯,當今天子是咱們王爺的叔叔,而不是父親。但是……若當今天子沒兒子呢?」

  姜皎道:「沒兒子?什麼意思?」

  王琚沒正面回答他,繼續順著自己的思路道:「王爺現在最大的問題,是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發展,既難大規模地招攬賢才,又難大肆擴展勢力。現在,又因為祈晴法會的緣故聲望大降。所以,長安實在沒什麼好留戀的,如果他能退一步,慢慢培植羽翼,只待長安有變,發動雷霆一擊,大事可成矣!」

  「我怎麼還沒聽明白呢?」

  「莫說了,本王已經完全聽明白了!」李隆基長身而起,深深一揖道:「王先生就是小王我的孔明張子房,以後還請多多提點小王!」

  「王爺虛懷若谷,微臣敢不盡力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三日後,臨淄王府。

  李隆基親自作陪,款待一個十分尊貴的客人衛王李重俊。

  「來,衛王千歲,小王敬您一杯!」

  李重俊杯到酒干,大咧咧地道:「都是一家人,三郎莫那麼客氣,叫我三哥就成!」

  算上被武則天害死的李崇潤,李重俊在李顯家也是排行第三。他比李隆基的年紀略大,所以要求如此稱呼。

  李隆基道:「那小弟就高攀了。」

  「嗨,什麼高攀啊,咱們是親叔伯兄弟,我是親王,你是郡王,能差得了多少?」

  「那可不盡然。」李隆基搖頭道:「我這輩子能封個郡王,那就到了頂了,但是您可不一樣,貴不可言啊!」

  李重俊微微一愣,道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難不成我還能做皇帝?不可能,這位置是大哥的,我不是那塊料。」

  「三哥您這麼說,就有些妄自菲薄了。你想想,如果譙王真那麼眾望所歸的話,為何陛下不立他為太子?」

  一來,李重俊專愛舞槍弄棒,不願意動腦子;二來,韋後往他身邊派了不少「損友」,整日裡勾搭著他鬥雞走狗什麼的,著實沒讀過什麼書。所以,李重俊雖然不算傻子,但腦瓜著實不怎麼好使。

  他撓了撓腦袋,道:「難不成,俺還有希望?」

  「當然有希望了。」李隆基道:「你知道,譙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?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「和皇后走的太近,而皇后又有著成為則天皇后第二的志向。所以,大臣們都擔心,譙王會成為第二個陛下,將大好的江山拱手相讓。」

  涉及到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,即便李重俊也是一陣口乾舌燥,道:「那陛下呢?」

  「陛下不立譙王為太子,那意思不就昭然若揭了嗎?只是他與皇后夫妻情深,不忍對皇后下手而已。若是王爺您能有所表現……百尺竿頭更進一步,唾手可得啊!」

  李重俊著急道:「那……那到底該怎麼表現呢?」

  傻帽!

  李隆基心裡暗罵了一句,臉上卻不動聲色,道:「那小王就不清楚了,王爺您回去之後,自個兒琢磨吧。」

  接下來,無論李重俊怎麼問,李隆基都堅持不說。

  又軟磨硬泡了一個多時辰,見李隆基堅決不鬆口,李重俊悻悻地離去。

  他剛出門不久,屏風後面就轉出兩個人來,正是王琚和姜皎。姜皎有些不滿道:「王爺,就這麼讓他走了?他聽得懂您想讓他幹什麼嗎?」

  王琚道:「過猶不及,王爺說到這個程度已經足夠了,這事兒急不來。」

  李隆基道:「就是這個道理,李重俊又不是真傻,早晚能想到本王的意思,但我若直接說出來,就容易引起他的警覺了。」

  姜皎見崔耕和王琚配合默契,心中一陣吃味兒,轉移話題,:「王爺出外的事兒有眉目了沒有?到底去哪?」

  「當然是你的老家了。」

  「我的老家?潞州?」

  王琚點頭道:「不錯,就是潞州。你們姜家是潞州的地頭蛇,王爺到了潞州,得姜家幫助,不用費什麼力氣,就能把潞州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,無論招攬豪傑,還是擴展勢力,都甚為方便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接下來的幾天裡,李隆基將五百多萬貫的錢票,交到了崔耕的手中。然後,又以罪孽深重為理由,自請出外為潞州別駕。

  隆慶池「鬱郁有王氣」的傳說,李顯當然早就聽說過了,對李旦的五個兒子也都非常忌憚。

  如今李隆基願意自請出外,他當然非常高興,馬上照准。非但如此,連潞州刺史都不派了,直接讓李隆基以潞州別駕的身份,代行刺史事。

  崔耕當然知道,在歷史上,李隆基就是在潞州積蓄了力量,為唐隆政變打好了基礎。但是,從李隆基上表到李顯的旨意下達,沒用一天的時間,他知道後已經晚了,也只能亡羊補牢。

  而這「補牢」的重點,就在李重福的身上。

  扶陽王府內。

  李重福終於鼓足了勇氣,向崔耕道歉道:「不好意思,崔尚書,當初在金殿上,我實在是……」

  崔耕擺了擺手,道:「其實也沒什麼,王爺不必掛在心上。你不就是想當皇帝嗎?本官可以理解。」

  「不是,我是怕……」

  「嗯?莫非王爺真不想繼承皇位?那本官可真是自作多情了。」

  怎麼?聽崔耕這話的意思,是支持我當皇帝?如果真能得他之助,那我登上皇位的可能性,憑空就增加了兩成!

  李重福不敢再耍小心眼兒了,躬身道:「小王不敢妄自菲薄,論立長,我當仁不讓。論立賢,我那兩個兄弟也比我遠遠不如。所以……還請崔尚書……啊,不,妹夫助我一臂之力!」

  崔耕道:「助王爺一臂之力不難,難的是,你真能聽我的嗎?」

  「妹夫有話儘管說。」

  「你有沒有聽過重耳在外為安的故事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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