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2章 小兒持金行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這時候,賀婁傲晴已經伸出手來,道:「拿來!」

  「拿什麼?」

  「錢啊。」

  「給。」

  崔耕從袖兜中掏出一串銅錢遞了過去,能有二十來文,遞到了賀婁傲晴的手中。

  「小氣,二三十文夠幹什麼的?拿金子!」賀婁傲情不滿道。

  「不是……給他拿錢多了不好……」崔耕剛解釋了半句,轉念一想,又改了主意。

  他從袖兜中拿出兩顆金豆子,每個都有半兩重,道:「兩個小哥,來,每人一個。」

  「謝謝公子!」左邊的乞索兒連連叩頭。

  右邊那個緊緊攥住金豆子,稚聲道:「謝謝公子,我……不是小哥,我是小妹。」

  崔耕溫言道:「哦,這位小妹,你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「奴,奴叫白月兒。」

  「好,月兒,本公子問你,你是從記事起就做乞索兒的,還是因為這場水災才成了乞索兒啊?」

  那小乞丐眼圈泛紅,抽泣道:「奴……奴原來也是好人家的女兒。只可惜這場大水災,把俺們一家人都衝散了,只得和哥哥相依為命,也不知爹娘是死是活。」

  水災都過去一個多月了,那就是死了唄。崔耕看向另外一個乞索兒,道:「他是你哥哥?你們得了什麼賑濟沒有?」

  「他是奴的哥哥白一官,我們每日能到南市吃粥。只是小孩兒每日只有一碗,根本吃不飽。對了,那粥里還有石子兒呢,難吃死了。」

  白一官道:「這也不能怪人家官府,要是沒有石子兒,得多少人來搶粥?咱們連每日一碗都沒有了。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。」崔耕擺了擺手,道:「行了,本官問完了,你們走吧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那兩個乞索兒轉身離去。

  崔耕看向賀婁傲晴道:「賀婁將軍,你怎麼看?」

  「還能怎麼看,那常刺史貪污錢了唄。」

  「不,沒那麼簡單。」崔耕沉吟道:「若他嚴防死守,本官應該看不到這兩個乞索兒。恐怕,他這是有意為之,至少也是授意手下的衙役網開一面。」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他想讓本官治他的罪!」

  「嗯?為什麼?」

  崔耕道:「廢話,讓你給鄭普思背黑鍋,你樂意啊?但是,常刺史又不敢說鄭普思貪污了賑災的錢,也只能出此下策了。畢竟,這事兒是本官查出來的,鄭普思也不好為難他不是?」

  「真的假的?那咱們趕緊去找常雲在問個明白吧?」

  「好……誒,不對!」崔耕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,道:「壞了,我怎麼忘記這茬兒了,咱們趕緊去找那兩個乞索兒。」

  賀婁傲晴道:「找他們幹啥?難不成你還想把他們養起來?那麼多孤兒,你收得完嗎?」

  「那倒不是。賀婁將軍,你難道就沒聽說過小兒持金鬧事的典故?」

  「小兒持金於鬧市?壞了!你怎麼不早說?」

  賀婁傲晴一邊趕緊追那兩個乞索兒,一邊埋怨崔耕。

  崔耕也委屈啊,在他原本的想法裡,這兩個小孩兒可能是晉州刺史常雲在安排的,會說些對常雲在歌功頌德的話。那樣的話,自己待會再去找那兩個乞索兒,他們應該和官府的人在一起。所以,即便是給他們兩顆金豆子也沒什麼。

  但現在不同,這兩個乞索兒不是為常雲在來歌功頌德的,只是說了自己的實際情況。

  既然如此,那他們受常雲在指使的可能性就不大,被常雲在順水推舟的可能性不小。既然如此,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處於危險之中了。

  兩個乞索兒已經消失不見,上哪去找他們啊?

  賀婁傲晴扯著崔耕的袖子跑了幾條街,也沒找到那兩個乞索兒的身影。

  最後,崔耕實在跑不動了,喘著粗氣道:「別跑了,本……本官來想辦法。」

  賀婁傲晴不解道:「你能有什麼辦法?」

  崔耕衝著後面跟著的人招了招手,道:「你……你們過來!本官問你們點事兒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幾個青衣小帽之人應了一聲,圍攏上來。

  領頭之人鬼鬼祟祟地道:「小的是晉州刺史衙門的捕快班頭張五千,您老不微服私訪啦?」

  「有你們跟著,本貫微服私訪個鬼啊!」崔耕沒好氣兒地道:「本官問你,那兩個乞索兒你們認識不?」

  「認識啊,常刺史一直讓我們注意關照他們倆呢。沒爹沒娘,挺可憐的。」

  「那他們住哪兒,你們知道不?」

  「知道啊。」

  「那還不快點頭前帶路?」

  「遵命!」

  這麼簡單?

  賀婁傲晴但覺得什麼事兒到了崔耕的手裡,都似乎變得容易了,一陣目瞪口呆。

  有人帶路就好辦了,沒用一刻鐘,崔耕和賀婁傲晴就被帶到了一個破廟前。

  嗚嗚嗚~~

  一陣小女孩的哭聲傳來,崔耕心中一緊,快步進了廟內。

  但見白一官躺在一張破席上,鼻青臉腫,額頭上綁了塊破布,有殷紅的血跡滲出。

  旁邊的白月兒臉頰紅腫,好像也挨了幾下。

  崔耕吩咐道:「快,快去叫大夫!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一個衙役領命而去。

  賀婁傲晴上前,把白月兒摟在懷中,道:「月兒莫怕,剛才是誰打你們了?」

  白月兒抽泣道:「有幾個大孩子要搶哥哥和奴的金子,我們就和他們打……打……可是打不過,被他們把金子搶走了,哥哥還受了傷,嗚嗚嗚……」

  崔耕嘆道:「也是不幸中的萬幸,幸虧只是幾個大孩子,要是幾個惡丐,你們兄妹就恐怕有性命之憂啊。」

  賀婁傲晴聞聽此言,嬌軀一震,把白月兒抱得更緊了。

  又過了一會兒,有衙役把大夫找來,給白月兒兄妹看傷。其實他們傷的都不重,只是看著嚇人而已。

  上好了藥,兩兄妹就又活蹦亂跳了。

  賀婁傲晴卻依舊愁眉不展,低聲道;「崔尚書,妾身是不是很沒用?」

  「沒用?那怎麼會?你的飛刀不是使得挺好的嗎?」

  「我說的不是武藝!」賀婁傲晴道:「自從離開皇后以來,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兒,好像……好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。比如今天吧,要不是我一意孤行,要你給這兄妹倆金子,他們也不會白白挨揍,甚至險些鑄成大錯。」

  崔耕寬慰道:「這不算什麼,你只是缺少歷練,不識人間險惡而已。其實,你既能主動捐出錢財賑濟災民,又能如此反躬自省,已經相當不錯了,天下女子不如你者多矣。」

  賀婁傲晴眼前一亮,道:「真的?崔尚書真的這麼想?」

  「那是自然,本官騙你做什麼?」

  「那奴家可就當真嘍!」

  賀婁傲晴想了一下,道:「另外,奴家有個要求,不知崔相能否答應?」

  「賀婁將軍有話儘管說。」

  「就是……奴家是作為一個小丫鬟,跟在你身邊的。你總叫我賀婁將軍算怎麼回事兒?羞辱我嗎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崔耕既覺得賀婁傲情這個提議有些強詞奪理,又覺得似乎……有點兒道理?

  一個三品官兒伺候另外一個三品官兒,自己不斷提醒人家「賀婁將軍」,那還真有點羞辱之嫌。

  但是,話說回來,稱呼別的就不是羞辱了嗎?誰讓你扮丫鬟的啊?

  崔耕撓了撓腦袋,道:「那依你之見,本官應該如何稱呼你呢?」

  「嗯,你就稱我為……傲晴吧。直接稱呼名字,算不上什麼委屈。」

  「好吧,傲晴。」

  「是,婢子參加崔尚書。」賀婁傲晴甜甜地應了一聲,聲若黃鸝。

  蹬蹬蹬~~

  正在這時,傳來一陣腳步聲響,有人大踏步走入了破廟內,高聲道:「崔尚書,下官有罪啊!還請崔尚書責罰!」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