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1章 朝局微變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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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顯道:「魏相還請稍安勿躁,此事當然要徵求你的意見,朕只是要韋相先說而已。」

  這個理由非常充分,魏元忠資格最老,官位最高,可不得最後發言嗎?

  他也只得道:「好,那就請韋相先說。」

  韋巨源看向祝欽明道:「祝祭酒,你剛才引經據典,聽起來甚有道理。但是,本相有一事不明倒要請教。」

  「韋相請講!」

  「但凡祭天,必用齋郎。皇后母儀天下。難不成讓她在近萬男子面前露出頭臉?這成何體統?」

  「對,這成何體統?」

  「祝欽明你讓皇后祭天,就是置皇后於不義,實在是居心叵測!」

  「不解決齋郎的問題,可沒法兒讓皇后祭天,哈哈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人們沒想到,韋巨源會站到自己這邊質問祝欽明,頓時喜出望外,紛紛指責起祝欽明來。

  說到底,韋後的地位和武則天差的遠了,李顯的地位比之李治也大大不如。當初武則天祭天時,沒人敢放半個屁,而「韋後」要祭天了,他們就要拿男女大防說事兒。

  不過,祝欽明依舊面無懼色,道:「關於齋郎之事,本祭酒當然有辦法。」

  「什麼法子?」

  「不用齋郎,而用齋娘,這樣就不用考慮皇后娘娘拋頭露面的問題了。」

  「齋娘從何而來?」

  「當然是諸位京官兒未出嫁的女兒。」

  「然而,齋郎陪祭之後,依律都要授予官職。女子怎可為官?」

  「可先行記下,待那女子嫁人後,准許其丈夫的散官升一級。若女子的夫君並無官職,可直授七品散官。」

  「好,此言甚好,本相同意了。」

  韋巨源和祝欽明的一唱一和之間,就把整個計劃完全挑明了。

  然後群臣,呃,大部分人就同意了。

  沒法兒不同意啊,這相當於韋後跟自己做了個交易,以自己不反對她祭天為代價,換取自己女婿的官位。這個買賣乾的過,自己怎麼可能反對?

  再說了,自己反對,把這事兒攪黃了,那不就把同僚們都得罪了麼?

  「……」群臣面面相覷,一陣鴉雀無聲。

  魏元忠眼珠一轉,朗聲道:「微臣請斬禮部尚書崔耕以謝天下!」

  「啥?又是我?」崔耕道:「魏相,我沒抱著您家孩子跳井吧?怎麼又要斬我?」

  「呃……皇后亞獻於理不合。你身為禮部尚書,不能匡正,難道還不該死嗎?」

  說白了,魏元忠還指望向上次對付鄭普思一樣,把崔耕牽扯進來。讓他力挽狂瀾。

  但是,上次是鄭普思的老婆第五氏主動招惹崔耕,這次韋後又沒把崔耕怎麼樣,崔耕何苦出這個頭?

  他搖頭道:「魏相此言差矣,皇后當不當亞獻,自有博學之人引經據典,加以考證。本官才疏學淺,焉敢置喙?」

  魏元忠怒道:「但你是禮部尚書,既在其位,焉能不謀其政?如此尸位素餐,何不辭官不做?」

  泥人還有三分土性,崔耕也不幹了,怒道:「你魏相還是當朝宰相呢?既認為皇后亞獻於理不合,你不能匡正,是不是也尸位素餐了?為什麼不請旨斬了自己?至不濟,你怎麼辭官不做?」

  「哼,辭官就辭官?老夫辭官,你也辭?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崔耕還真被魏老頭叫住陣了,暗暗尋思,魏元忠啊,魏元忠,你的敵人是韋後,跟我較啥勁呢?

  嗯?有了,我明白了。

  在歷史記載中,魏元忠見朝政昏暗,就自請回鄉掃墓祭祖,想躲開這場風波。他該不會是見我不能阻止韋後亞獻,心灰意冷,借勢脫身吧?

  但是,魏老頭你脫身就脫身吧,拿我當墊背的,是不是太厚道了一點?這可叫我如何回答?

  正在崔耕為難之際,武三思卻看出了便宜。

  他本來就想在這場朝會上藉機搬倒崔耕崔耕既不能反對韋後亞獻,又不敢公然支持,兩頭不是人,本來就很容易攻訐。

  現在可好,自己還沒說話呢,魏元忠竟然主動談及了此事,簡直是想瞌睡來了枕頭!

  他出班跪倒,道:「崔耕的學問不夠精深,的確不適合擔任禮部尚書之職。微臣以為,陛下為愛護崔耕計,應為為他調換新職。」

  李顯皺眉道:「那崔愛卿既不為禮部尚書,該為何職呢?」

  「比如,中書門下平章事。」

  中書門下平章事,就是宰相,按說是給崔耕升之職了。但是,且慢,崔耕沒有了禮部尚書之職,單單一個宰相有啥用?

  要知道,其他宰相都是有兼職的,比如魏元忠就身兼兵部尚書,唐休身兼輔國大將軍、尚書省左僕射,連武三思身兼工部尚書、開府儀同三司。

  很顯然,這是明升暗降。

  「這……」李顯微微一頓。

  韋後卻迫不及待地道:「本宮以為這個提議不錯。那依德靜王之見,何人可繼任禮部尚書呢?」

  「工部侍郎韋溫怎麼樣?」

  韋溫的才學當然非常一般,但是,他是韋後的親叔伯哥哥,論起關係來,可比宰相韋巨源可近多了。

  韋後看向李顯道:「臣妾以為,韋溫可繼禮部尚書位,陛下覺得呢?」

  李顯無奈道:「朕准了。」

  魏元忠道:「微臣年老體衰,請乞骸骨,還望陛下允准!」

  「不准!」李顯對這個忠心的老臣子還是頗有感情的,堅決拒絕。

  魏元忠只得退而求其次,道:「微臣離家多年,想回鄉為父母掃墓,請陛下允准。」

  這個理由倒是非常正當,李顯道;「朕准了,魏愛卿離家多年,回鄉之後肯定頗多應酬。朕特賜你白銀千兩,以散鄉黨。另外,賜愛卿賜錦袍一領、並給千騎官四人,充任隨從,以壯行色。」

  這就讓魏元忠富貴還鄉了,錦袍、千騎官都是給他撐面子的,白銀千兩不在於錢多少,也是起到類似的作用。

  魏元忠一陣感動,再次叩頭謝恩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接下來的日子裡,韋後成功亞獻,心滿意足。

  李隆基作為臨淄王,也奉詔回來參加了南郊祭天。然後,不知何故,他就稱病在長安賴了下來,不再前往潞州。

  崔耕雖然身兼宰相、扶陽王二職,但沒什麼實權,乾脆稱病不朝,分外清閒。

  這一日,他正在家中閒坐,宋根海領了兩位客人進來,道:「大人,您看看,這是誰來了?」

  「元寶,素素,是你們?」

  「不錯,正是小弟。」王元寶和楊素素齊齊拜倒,道:「參見大哥!」

  「快快請起,呃,坐吧。根海,沏兩壺好茶湯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分賓主落座,雙方一陣寒暄,王元寶將禮物奉上。崔耕可不會為未來的長安第一首富省錢,毫不客氣地收了。

  然後,他說道:「你們好不容易來長安一趟,別著急回去。反正本官最近閒極無聊,就帶著你們好好遊覽一番。另外,你們也莫找什麼客棧,就在我府里住下來。」

  「大哥,您就莫操心了。」王元寶道:「我們已經有了落腳的地方了,就住在叔叔家。」

  「楊崇義?」

  王元寶道:「正是。說實話,我們要是不住在叔叔的府內,他恐怕會和我們翻臉哪。」

  「嗯,這又是為什麼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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