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0章 隆基四傻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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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呃……」

  說實話,李顯這個漫不經心的要求,還真把崔耕給難住了。

  不錯,他的腦海中是有無數後世的記載,但是,要與「蘇幕遮」的曲調相和,可選的就是那麼幾個。

  最關鍵的是,這幾個裡邊,只有五首是七言絕句,剩下的全是「曲」。

  更坑爹的是,這五首七言絕句還都是張說做的。而且,剛才他已經念了三首了,剩下的兩首,跟眼前的情景不合。

  難道堂堂的大唐宰相要當場做俗曲?丟人不丟人啊!

  怎麼辦?

  崔耕心思電轉,最終長嘆一聲,道:「請陛下恕罪,微臣做不出來。」

  「嗯?怎麼做不出來?」

  「陛下身染風疾,微臣最近一直在為遍查古籍,找尋治癒之術。現在微臣的腦海里亂糟糟的,實在是做不出什麼詩來。」

  擦!

  聞聽此言,李隆基算是傻眼了。

  在他的計劃里,長安觀看潑寒胡戲的最佳地點一共有兩個。

  首先是朱雀門,各坊渾脫隊都由此經過。不過,此地能容納的人有限,除了皇帝及其隨從外,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及其家眷才准許登門。

  其次就是醴泉坊,此地不僅地處要衝,而且有一個月明樓,樓高四層,占地頗廣,適合登高觀看。三品以下的官員,多於明月樓觀看潑寒胡戲。

  自己完全可以,先由張說拋磚引玉,引得「崔飛將」做一首絕世好詩來。然後,再高捧崔耕的詩才,讓李顯調他去酒泉坊。理由是現成的,讓崔耕代陛下去醴泉坊,當場作詩與渾脫隊相和,彰顯陛下的與民同樂之意。

  這是有先例可循的,去年李顯就曾經下詔「令諸司長官向醴泉坊看潑胡王乞寒戲,與民同樂」。

  崔耕去了醴泉坊,李隆基的人就可以趁著李重俊起事兵荒馬亂的機會,將其殺死。

  萬萬沒想到啊,聞名天下的崔飛將,竟然說做不出詩來,這可怎麼進行下一步?

  李隆基趕緊道:「多少詩人愁苦之際,詩興大發,留下千古名篇。比如屈原做《離騷》,曹植做《七步詩》,陶淵明做《歸去來兮辭》。崔相說做不出詩來,恐怕很難讓人信服呢。」

  李隆基一向和自己不對付,崔耕也不疑有他,輕蔑地道:「別人是別人,本官是本官,豈可一概而論?不客氣地說,你臨淄王也配和本官談詩?」

  李隆基道:「本王雖不配和崔相論詩,卻懂天下百姓之心。若是讓人以為,崔相對陛下不滿,不願意歌頌此太平盛世,可就不好了。不如崔相勉為其難,做詩一首?」

  「也罷!」崔耕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那本相也做一首蘇幕遮吧,眾位請聽好了:「天不高,地不大。惟有真心,物物俱含載。不用之時全體在。用即拈來,萬象周沙界。虛無中,塵色內。儘是還丹,歷歷堪收采。這個鼎爐解不解。養就靈烏,飛出光明海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李隆基再次傻眼。

  崔耕做的「蘇幕遮」絕非七言絕句,而是俗曲兒,這可怎麼吹捧?

  更氣人的是,這首「蘇幕遮」是一首修道之曲,看起來還很有深度,就算討論都有種無從下嘴之感。

  他只得道:「此曲雖為「蘇幕遮」,卻與眼前的太平之景無關。不知崔相此舉,到底安的是什麼心?」

  李顯卻擺了擺手,道:「當然是安的一片忠君愛國之心,臨淄王不必多言,快快退下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李隆基第三次傻眼了。

  他哪知道啊,崔耕先「心憂李顯之病」,後又做「修道之俗曲」。在李顯的想法裡,毫無疑問,崔耕是心憂自己的肺癆之病,從岐黃之術上想不出辦法,轉而向道家求援了。

  瞅瞅這首俗曲兒,多麼高深啊,顯然是崔愛卿苦研道家理論,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,才有感而發。

  如此忠臣,豈容人妄自攻訐?

  其實李顯也誤會了,有名的「蘇幕遮」就那麼多,崔耕為了不丟「崔飛將」的名頭,特意選了呂岩的一首《蘇幕遮》。

  呂岩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呂洞賓,他寫的俗曲,能不仙味兒十足,莫測高深嗎?

  眼見李顯如此表態,崔耕也不由得長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然而,李顯那邊糊弄過去了,李隆基啞口無言了,這事兒卻觸動了韋後和武三思敏感的神經。

  他們心中暗想,這崔耕都當了戶部尚書了,公務繁忙,還想著給李顯治病呢。萬一,他真想出了什麼法子怎麼辦?別人辦不到的事兒,崔耕可未必辦不到!

  想到這裡,武三思道:「崔相心憂陛下的身體,殊為忠誠可敬。不過,當此萬民同賀之際,還是要適當玩樂一番。正所謂,一張一弛,文武之道也。」

  李顯點頭道:「德靜王此言有理,崔相今日的確應放鬆一些。朕今日就不逼著你做詩了,就跟朕一起看這潑寒胡戲吧。」

  武三思道:「可是……崔相見到陛下,難免心憂陛下的病情。不如……就派他代陛下去醴泉坊與民同樂。」

  李隆基聽了這話,真想抱著武三思親兩口,趕緊道:「微臣附議!」

  李顯看向崔耕道:「二郎,你以為呢?」

  崔耕當然不樂意,這朱雀門的視野可比醴泉坊強多了,要不然,曹月嬋何必一定要跟自己來朱雀門觀禮?

  但是,自己剛說了「心憂李顯病情」,怎麼能眨眼又拿「美人」說事兒?

  崔耕只得道:「多謝陛下關心,微臣實在無心做樂,這醴泉坊就不去了吧,還請陛下成全。」

  李顯不想強其所難,道:「既然如此,那就……嗯?」

  卻原來,是韋後暗暗掐了一下他的大腿。

  韋後道:「二郎不願做樂,陛下也不好勉強。只是如今萬民空巷,爭看潑寒胡戲,若有作奸犯科之徒,隱在其中做亂就不好了。不如,你手持陛下的聖旨,好好巡視一番?」

  李顯馬上會意道:「對對對,百姓擁擠,難免給歹人作奸犯科的機會。崔愛卿還是帶兵巡查一番的好,嗯,醴泉坊,更是重中之重。」

  雖然明知李顯是藉故讓自己離開朱雀門,好好玩兒樂一番,但這番大道理壓下來,崔耕還真是無法反駁。

  他也只得道:「既然如此,微臣領命!」

  然後,李顯給了他一支令箭,可以調五百羽林軍聽用。

  「擦!完了!」

  李隆基見此狀況,算是徹底傻眼了。

  他心中暗想,有五百羽林軍保護,還殺個屁的崔耕啊。但是現在,朱雀門上已經戒嚴,自己根本就傳不出消息去。

  若是自己的死士按計劃行事,以卵擊石,自己可就虧大了!

  李重俊則暗暗鬆了一口氣,暗暗琢磨,自己只有三百多部署,起事成功的希望不大。現在崔耕走了,少了一個強敵,真是天助我也!

  想到這裡,他衝著羽林大將軍呼野利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呼野利馬上會意,微微一躬身,道:「陛下,微臣也去看看,朱雀門附近的守衛如何。」

  「去吧!」

  呼野利「蹬蹬蹬」下了朱雀門,準備依計行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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