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6章 樂極要生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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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魏元忠道:「呃,不能封爵,可以在其他方面進行補償。」

  「怎麼補償?崔愛卿富可敵國,朕就是賞他上千戶食邑,人家也不稀罕啊。」

  「可加封崔相之父的為國公,加封崔相之母為國夫人。崔相以自己的功勞和爵位,換取父母的的榮耀,說起來也是一樁美談。」

  當初武則天為了酬崔耕解決漕運之功,追封其父為五品朝散大夫。現在魏元忠提出來追封其父為國公,可謂故技重施。

  但是,話說回來,如果說之前是等價交換的話,現在就有些強買強賣的意思了。

  道理很簡單,崔耕為他爹掙一個「五品朝散大夫」的頭銜,已經完全足夠了,再追封為國公,沒什麼現實意義。更何況,這個追封還要崔耕用自己的「扶陽王」和這次所立的大功來換。不過,既然魏元忠拿出「孝道」的大帽子扣下來,無論崔耕和李顯都不好拒絕,

  李顯看向崔耕道:「崔愛卿,你以為呢?」

  「臣無異議。」

  「好,那朕就追封令尊為谷國公,令堂為谷國夫人!至於你麼……就為楚國公吧。」

  崔耕道:「謝陛下!」

  魏元忠趁機道:「既然崔相都降為國公了,那武姓諸王,是不是也應降為國公呢?」

  神龍政變後,李顯已經降了武姓諸王一次爵位了,其中武三思為德靜王,武攸暨為樂壽王,其餘人等俱為國公。

  武三思是武則天唯一的侄子,所以受優待。至於武攸暨,則是因為他是太平公主名義上的老公。

  還是那句話,道理是這麼個道理,但說出來可就太刺耳了。

  李顯皺眉道:「那就降德靜王武三思為梁國公,樂壽王武攸暨為吳國公。」

  「陛下聖明!」

  以魏元忠為首,群臣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
  神龍政變後,武三思等人依然得掌大權,有識之士無不擔心武氏會捲土重來。現在好了,武三思已死,武攸暨也被降為國公,算了去了大家一塊心病。

  不少人看魏元忠的眼光漸漸變了。

  說實話,這一年多來,魏元忠清流領袖的位置很不穩當。

  一是,吃了人家的嘴短,魏元忠被武則天的遺詔賜予食邑一百戶,也就不太好意思對付武家。二來,宦海沉浮這麼多次,魏老頭年紀大了,委實不想再經歷一次了,所以對李顯和韋後的許多倒行逆施,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  這兩點加起來,魏元忠行事縮手縮腳,難免被人詬病。酸棗尉袁楚客,甚至直接寫信給魏元忠,指明了他的的十大過失,並公告天下。魏元忠也只能是客客氣氣地寫信回謝。

  現在,魏元忠一出手就搞掉了全國碩果僅存的三個異姓王,很有點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意思,大家都覺得以前可能是錯怪了魏老頭。

  魏元忠的心裡,更是別提多美了,自己的這個主意,既對崔耕和武家好,還順帶得為自己正了名,真是一舉兩得啊!

  更高興地是,在這場政變中,武三思死了,大唐朝廷的面貌應該會煥然一新吧。

  至於這麼幹對崔耕似乎有些不厚道?算了,時間長了,他會理解老夫的苦心的。

  說實話,魏元忠耍的這點小滑頭,崔耕真沒往心裡去,也沒想和魏元忠計較。

  然而,他不想計較,卻有人想計較。

  頭一位就是韋後,武三思是她的情~人,這死都死了,爵位還無故遭削,韋後心裡那口氣能順的了嗎?

  第二位就是宗楚客,他覬覦魏元忠這宰相之首的位置,已經很久了,敏銳地感受了韋後的心思。

  至於第三位,則是太平公主李令月。

  出了這麼大的事兒,李令月當然不能繼續在明月樓待著了,此時已經邁步登樓。

  剛見完禮,李令月就從李顯口中,得知了自己的夫婿被削了王位的消息。

  李顯不想得罪這個妹妹,有意無意地把自己摘出去,將主要責任扣在了魏元忠的頭上。

  李令月雖然和武攸暨沒什麼感情,但對這個削了自己面子的行為還是非常生氣的。

  她眼珠一轉,道:「敢問陛下,李重俊現在可捉到了?」

  「楚國公已經派了長上果毅趙思慎帶騎兵去追,想必過不了多久,就會有佳音傳來。」

  「那其同黨呢?」

  「已盡皆伏誅。」

  「盡皆伏誅?不見得吧。」李令月慢條斯理地道:「據妾身所知,李重俊起碼還有兩個同黨,並未伏法呢?」

  「哦?是哪兩個同黨?」

  李令月一揮手,道:「帶上來!」

  頓時,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,還有一個秀麗無雙的美貌女子,被帶上了朱雀門。

  正是魏元忠的長子魏升還有長安第一名妓玉玲瓏。

  李顯愕然道:「這不是太僕少卿魏升嗎?他怎麼會是那逆子的同黨?」

  李令月道:「他們是不是李重俊的同黨,崔相可是清楚得很呢?」

  崔耕只得硬著頭皮道:「微臣的手下黃有為和劇士開,確實是通過跟蹤玉玲瓏,及時得知了衛王要謀逆的消息。陛下不信的話,可以找他們上來,當面對質。」

  事關魏元忠的長子,李顯也不敢掉以輕心,道:「准!」

  當即,黃有為和劇士開上了朱雀門,把自己所聽到的二人對話,詳說了一遍。

  這二人見無可抵賴,乖乖地認了罪。

  原來,李重俊是擔心政變有什麼變故,讓魏升將玉玲瓏安排進一處秘密所在。若事有不諧,玉玲瓏就逃出長安,遠走高飛。

  李令月道:「玉玲瓏的藏身之地距離明月樓不遠,那裡密布著本宮的眼線。黃有為和劇士開宣稱探聽到了衛王要謀逆的消息,很容易,就可以反推到這二人的身上。哼,一個是當朝宰相之子,一個是李重俊的禁臠,不是他們還能是誰呢?」

  宗楚客看出了便宜,道:「魏升乃魏相長子,他參與謀逆,魏相恐怕也沒那麼清白!還請陛下將魏相交與有司,嚴加拷問。」

  魏元忠將頭上的烏紗摘下,道:「微臣教子不嚴,以至於這逆子闖下如此滔天大禍。現在微臣百口莫辯,無論陛下如何處置,我都毫無怨言!」

  李顯也頗為為難。一方面,他是重感情的人,真不想把魏元忠這個老臣子怎麼樣。但另一方面,他也懷疑魏元忠在這場政變中,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。

  李顯沉吟半晌,看向崔耕道:「崔愛卿,你怎麼看?」

  人們聞聽此言,心中不由得暗叫了一聲「魏元忠完了!」六月債還得快,魏元忠剛把崔耕的扶陽王搞下去了,現在這麼好的機會,崔耕能不落井下石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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