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6章 羊毛不好薅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宋根海猜的沒錯,崔耕現在遇到了不小的麻煩。

  在他原本的計劃里,不僅要讓這些邊軍士卒賺錢,而且要讓突厥人富起來,可以購買中原的糧食以及各種奢侈品。

  要達到這個目的,也只有發展大規模的毛紡織業了。

  這年頭錢帛並用,如果能用羊毛織成布匹,差不多就相當於直接印錢。

  然而,羊毛布在南北朝的時候就不算稀罕事兒了,這個生意要是容易做,也輪不著崔耕。

  從羊毛到羊毛布,大概有四個關鍵。

  首先是羊毛挑選,這點完全不用擔心,河套地區的灘羊毛乃是羊毛中的珍品,如果能加工成功,放哪都是硬通貨。

  其次是脫脂,這年代普遍用熱水洗毛脫脂,效果並不好,制出來的羊毛布質量很差。關於這點,崔耕有辦法。他制玻璃的時候,開採了天然鹼礦,用鹼水脫脂,足以讓毛布的質量大為進步。

  再次是併線,這個用不著崔耕改進,現有的技術就很成熟了。

  最後,也是最重要的,紗機製造。

  呃……這個時代的紗機也很成熟,完全可以說,從南北朝到清朝,就沒什麼變化。

  然而,這種紗機並不是崔耕想要的。還是那句話,要是這麼容易就能賺錢,還輪得著崔耕?

  他真正想發明的,是後世聞名世界的珍妮紡紗機。這種機器,被譽為開啟了工業革命的機器,足以使羊毛布的成本,降到現有的一成以下。

  崔耕打算得倒是挺好,珍妮紡紗機有兩個關鍵點,一個是「飛梭」,一個是將紗錠直立。把這兩個竅門兒告訴那些能工巧匠,珍妮紡紗機不就制出來了嗎?

  可那些人忙活了半個月,遇到了無數難題,珍妮紡紗機還是遙遙無期。

  想想也不奇怪,雖然珍妮紡紗機是靈光一現的產物。但是,此物畢竟是產生於十七世紀,離著現在有一千年呢,技術上有很多難以言喻的差距。

  這可咋辦?

  制不成珍妮紡紗機,就不能大力發展毛紡織業。不能發展毛紡織業,就兌現不了對朔方軍士卒的承諾。

  主帥食言而肥,還怎麼指望士卒拼死抵抗突厥人的反攻啊?

  這不就全完了嗎?

  崔耕真是一籌莫展。

  恍惚間,他想起了楊務廉,這廝的人品雖然不怎麼樣,但在科學技術上真是個天才。

  傳說,他曾經雕刻了一個木僧,手裡端著一隻木碗,自動向人乞討。等到木碗中的錢盛滿了後,機關發動,自動將錢收起來。然後,這個木僧人就會說:「布施!」

  人們爭相觀看,一天下來,這位木僧機器人可以行乞得到好幾貫錢。

  如果他還活著,應該能制出珍妮紡紗機吧?

  不過可惜了,楊務廉已經死在二聖宮了。除了他之外,這個時代還有什麼機械天才呢?

  蹬蹬蹬~~

  正在崔耕胡思亂想之際,簾櫳一挑,封常清邁步走進了屋內,道:「大人,有一個神秘人求見。」

  崔耕沒好氣兒地道:「什麼玩意兒?他沒名沒姓啊,叫什麼神秘人?」

  「呃……他把頭臉完全遮住了,自稱神秘人,非要您親自接見,說有非常重要的事兒,要向您稟報。」

  「這樣啊,行,你把他領進來吧。」

  不消一會兒,那個所謂的神秘人就被封常清領了進來。

  他微微一抱拳,啞著嗓子道:「還請崔相屏退左右,在下的身份見不得光。」

  崔耕聽著這聲音有點兒耳熟,道:「不必了,這兒都是本官信的過的人。」

  「那好,在下相信崔相。」

  說著話,那人將遮住頭臉的黑紗扯下,露出了真容。

  崔耕訝然道:「蘇關,是你?」

  「不錯,正是在下!」蘇關跪倒在地,把頭磕得砰砰直響,道:「往昔千錯萬錯,都是在下的過錯。不過這次,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,崔相一定要救我一救啊!」

  然後,他也不隱瞞,將魏知古和他商量的,要蘇安恆上書擠兌崔耕的事兒,詳說了一遍。

  最後,他苦著臉道:「實指望,家父上了那道奏摺以後,陛下能法外開恩,饒了小人的性命。沒想到,崔相您為了大唐,直接發兵搗向突厥人的老巢。家父的奏章也就毫無意義了,陛下下旨,將我們蘇家滿門超斬。現在也只有您能庇護小人了。」

  「等等……」崔耕打斷道:「既然陛下已經下旨抄斬蘇家滿門,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,到底是怎麼逃出來的?」

  「當然是因為有貴人搭救。當時京兆尹衙門的司法參軍,敬仰家父的為人,把我這一家十口都偷偷放了。現在小人的九個女兒都在靈州城內,還請崔相看在家父的薄面上,允我一家人在靈州了此殘生啊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崔耕面露難色。

  他暗暗尋思,蘇關本身沒啥罪過,按說救他並不違反自己的原則。但是,蘇關和他的九個女兒,都是朝廷欽犯,如果暴露了身份,終究是個不小的麻煩。再說了,誰知道他現在背叛李隆基,是真是假呢?

  蘇關知道沒那麼取信崔耕,道;「小人的長女蘇美容今年年方十六歲,頗有幾分姿色。如果崔相不嫌棄的話,可將其收入房中,以備茶掃。」

  擦!

  看來本官這好~色的名頭是扯不去了。

  崔耕皺眉道:「不必了,本官……」

  蘇關趕緊補充道:「您覺得不合適的話,小人的二女蘇玉容,年方十四,小小年紀就琴棋書畫皆通,陪著崔相說說話、解解悶也是好的。」

  「本官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。」崔耕深感這樣下去就越描越黑了,趕緊轉移話題,道:「對了,那個京兆尹衙門的司法參軍放了你們,自己也得吃掛落兒吧:」

  「正是,他跟小人一起,到了靈州城,也請崔相庇佑。」

  「現在京兆尹衙門的司法參軍是誰?還是盧亮嗎?沒想到,這小子竟能做出如此大事。」

  「不是盧亮,現在京兆尹衙門的司法安軍叫殷文亮,他曾經做過洛州鞏縣的縣令。」

  「殷文亮……」忽地,崔耕眼前一亮,道:「啥?你說救你的人,是原來的鞏縣縣令殷文亮?」

  「沒錯啊,怎麼了?」

  崔耕高興地一拍大腿,道:「妥了!單單是看在殷文亮的面子上,本官也得庇護你們。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蘇關目瞪口呆的,暗暗尋思:殷文亮不是臨淄王的人嗎?怎麼聽起來,好像和崔耕有舊呢?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