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3章 盛會將開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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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魏雲兒振振有詞,道:「瞧瞧你那些手段,把上好的鐘表買賣交出去,換取張公瑾家族不再殘害小民。又苦心孤詣地,想辦法在魏州多出些無主之地來,以此換取清河張氏的支持。你說說……自己窩囊不窩囊啊?」

  「啥?啥就本官窩囊了?那你們姐妹倆覺得,我應該怎麼做。」

  「當然是直接下道公文,宣布文契中提前還債的條目無效。以您的權勢,還不能壓得魏州三大家乖乖就範?」

  崔耕苦笑道:「你們啊,想得太簡單了。本官當然可以下公文,但是,你們以為,那公文真的有用?」

  「怎麼沒用?」

  「本官才能在魏州待幾年,魏州三大家卻已在此地紮根百年以上。你們以為,百姓們是聽他們的命令,還是聽本官的命令呢?我這公文好下,三大家也不會明著相抗。但是,若有小民懼怕他們日後的報復,主動把土地獻給他們,本官管得著嗎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魏雲兒一陣語塞。

  她明白,這些世家大族在鄉間氣焰滔天。稍微放出點風聲去,就起碼得有一半的小民。主動獻上土地。

  她恨恨地道:「那就拿這三大家完全沒辦法了嗎?憑什麼拿咱們家……啊,不,你應得的利益,去餵這幫子狼心狗肺之徒啊!」

  「若不給這三大家補償,那就只有一個法子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法子?」

  崔耕惡狠狠地道:「找個由頭,將這三大家連根拔起。」

  「啊?」魏雲兒和魏雪兒齊齊驚呼出聲,道:「三大家罪不至死吧?」

  「你們也知道,這三大家罪不至死啊。所以,要讓他們妥協,只有拿利益來換。」

  魏雲兒著急道:「可是,這次滿足了他們,下次呢?下下次呢,小民們還不是得遭殃?」

  「那沒法子。」崔耕無奈道:「王朝建立,人少地多,天下太平。然後人口滋生,土地兼併,貧者無立錐之地,百姓揭竿而起,改朝換代。所謂治亂循環,大抵如此。」

  「那就沒有解決治亂循環的法子?」

  「呃……也不能說完全沒有。只是你我恐怕是看不到了。」

  「到底是什麼法子?」

  崔耕道:「天下畝產升高個十來倍,大多數百姓不再種田,而是靠工坊謀生。除了城市的土地外,一般的土地不再值錢。朝廷提供錢財給百姓養老,百姓們無後顧之憂,不再大肆生育。」

  魏雪兒道:「崔相說得這些,簡直比解決治亂循環還難,那怎麼可能?」

  崔耕微微一笑,道:「不要小瞧了人類的智慧,用不了兩千年後,這些條件就能滿足了。」

  「切,吹牛吧,你還能知道兩千年之後的事不成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儘管這樣說,但二女理解崔耕的苦衷後,梳頭的動作越發溫柔起來。魏雲兒甚至對解決治亂循環之道的法子頗感興趣,不斷地問東問西,崔耕有一搭沒一搭的胡亂應對。

  又過了一會兒,崔耕忽然想起一件事來,道:「對了,你們名義上在本官府內為妾這麼久,會不會影響你們嫁人啊?」

  魏雲兒嘆了口氣,道:「怎麼能不影響呢?事到如今,也只能聽天由命了。」

  「這樣啊……」崔耕終是心中不忍,道:「那在「諫相會」後,本官親自解釋一番,為兩位小娘子恢復名譽。」

  「那就多謝崔相了。」

  魏雲兒和魏雪兒的語氣無可無不可,聽起來,也不如何高興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,魏府內。

  一個小廝微微一躬身,道:「大郎,張家主已經在府外等著了,催您出去呢。」

  「行,你告訴張家主,我馬上就到。」

  魏理換上了一身簇新地寬袖圓領袍,抖擻精神,來到門外,和張子濤會和,往諫相會的方向而來。

  參加諫相會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一般的地方可容納不開。清河張氏和魏家特意在魏州城內東北角找了一大片空地,搭起二十座彩棚。每個棚內都擺好了桌椅板凳和茶水點心,供客人就坐。伺候的夥計、丫鬟穿梭不停,隨時給客人提供服務。

  又搭起了一個三丈高台,供人上去發言。

  在魏理的想法裡,崔耕自重身份,現在肯定還沒到。自己將要看到的,應該是眾位客人正互相串聯,怒斥崔耕倒行逆施,準備給他一個狠的。

  然而,他還沒到現場呢,就聽到彩棚內傳來陣陣驚呼聲。

  「誒,好玩兒啊,這玩意兒真是好玩兒!」

  「妙哉!如此器物,堪稱巧奪天工!」

  「也不知此物賣多少錢,如果不是太過昂貴的話,我還真想買一個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嗯?怎麼回事兒?

  魏理快步往前,但見彩篷內,眾客人都站了起來,圍著一樣物事不斷品頭論足,口中嘖嘖連聲。

  此物大概高曰三尺,呈長方形,用玻璃罩住,下方有鐵錘擺動,上面是一個圓盤,刻著十二時辰。非但如此,每個時辰又被均勻地分成了十小份兒。

  另外,還有三個指針樣的東西存在,指向不同的時辰。隨著陣陣清脆的「滴答」聲,最小的指針不斷轉動。

  魏理不解道:「眾位,此為何物?」

  「嘿嘿,好叫魏老弟得知,此物名曰鐘錶,乃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兒張遂,受崔相所託發明。」

  搭話的正是張泳。

  魏理眉頭微皺,不悅道:「這玩意兒是幹什麼的?」

  「此物可以十分精確地計量時間。、魏老弟請看,這是時針、這是分針、秒針。可以說,自從開天闢地以來……」

  「行了,行了。」魏理十分無禮地打斷道:「不過是一樣奇技淫巧之物而已,不用介紹得那麼仔細。」

  張泳聽了這話了不幹了,道:「什麼?奇技淫巧之物?魏老弟你這麼說,知道的,說你是嫉妒老朽的侄兒,信口開河。還有那不知道的,恐怕就會認為你見識短淺,不配為鄭國公魏徵的子孫哩!」

  擦!

  無論是知道的,還是不知道的,都得說老子的壞話?

  魏理怒道:「那你自己說說,這玩意兒究竟有什么正經用處?誰需要那麼精確地計量時間啊?說得清講得明,某就承認,是先祖的不肖子孫。講不清楚,某必不與你善罷甘休!」

  「哎呦呵,你還叫上板了。」張泳胸有成竹地道:「那好,我就當著大夥的面兒,給大家說道說道,這鐘表的正當用處。讓大家評判評判,你魏老弟究竟是不是鄭國公的不肖子孫!」

  張泳當然不知道鐘錶在軍事和航海上的重要用途,但是,他別出蹊徑,還真講出一番大道理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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