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4章 大雨將要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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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朴瑤仙心中一緊,道:「哥哥,不行啊,這二人可是有大用的,你把她們輸了……」

  「有大用?有什麼大用?」朴彥昭不客氣地打斷道:「朴嘉慶和柳意如還想著靠她們引來大唐宰相崔耕?那不是異想天開嗎?人家崔耕那麼大的大唐宰相,能為了兩個女子以身犯險?」

  「可是……」

  朴彥昭面色一沉,道:「行了,沒什麼可是的。莫非在你的眼裡,這二女還沒有一支花郎隊重要?」

  「那當然不是。」

  「既然不是,就勿復多言。」

  言畢,朴彥昭又看向崔耕道:「崔光大師您仔細看看,這二女的姿色,不在瑤仙之下吧?最難得的,她們還是一對雙胞胎,在床上肯定別有一番滋味哩。」

  崔耕剛才表現出對朴瑤仙的「性趣」,要的就是這個!

  他眉頭微皺,「嘖」了幾聲,道:「看姿色倒也還可以,不過……還是不行!」

  「怎麼不行?」

  「多新鮮啊,男人睡女人,那不光看容貌,還得看身份。兩個普通的丫鬟,哪能和朴家的貴女相媲美?」

  「不是一般的丫鬟哩。是這麼回事兒……」

  然後,朴彥昭將魏雲兒和魏雪兒的來歷,簡單介紹了一遍,最後,他循循善誘道:「崔大師原來勾搭的那個歐陽晴兒,不過是崔耕的俏丫鬟而已。而這兩個,卻相當於崔耕的小妾哩。這身份地位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」

  「這樣啊……」

  崔耕目光閃爍,似乎有些意動。

  不過,他最終還是緩緩搖頭,道:「只是差點兒成為崔耕的小妾而已,又不是真的。不划算!不划算!這樣吧,趙溫要是贏了,不能僅要她們陪我春風一度,你還要把她們永遠送給我。」

  「成!沒問題。」朴彥昭對這二女並不如何看重,再加上急於翻盤,點頭允了。

  不過,尹紫依那邊又出么蛾子了,道:「源花之間,是用花郎隊賭花郎隊。這次是崔光大師和朴大哥賭鬥,賭的是美人,我可不能拿花郎隊出來做賭注。」

  朴彥昭聽了這話,越發確定,尹紫依對這場賭約沒什麼信心。

  他非常大度地道:「不用花郎隊也行,不過,崔大師得拿出夠份量的賭注。」

  吳知笑嘻嘻地道:「那拿我來做賭注成不成?我的圍棋之術怎麼也和朴倉部差相仿佛,應該能值兩個美人吧?」

  「這……好吧。那咱們現在開始?

  「沒問題。」

  棋盤擺下,朴彥昭執白,吳知執黑,開始了新的一局。

  然而,這局棋開始得快,結束得更快,不到三十步,朴彥昭就痛失五子。

  第六十步,朴彥昭又失十二子!

  就算完全不懂下圍棋的人,也能看出來,這雙方的棋力差距著實太大了。趙溫對朴彥昭,簡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殺!

  朴彥昭一口老血好懸沒噴出來,道: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
  「我怎麼了?」吳知滿面的無辜之色,道:「我剛才已經提醒你了,自出洞來無對手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是你自己不信,非要和我再比一次,我有什麼法子?再說了,這次再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真正實力,你繼續要求比斗,把褲子都輸了怎麼辦?」

  朴彥昭道:「這麼說,你還是宅心仁厚了?」

  「不止是宅心仁厚,而且忠厚老實。你看看,咱們倆的對局一開始,崔光大師就提醒你了,我是一品入神,你不過是六品小巧而已,咱們差的遠啦。是你自己不肯相信,這就叫好良心難勸該死的鬼啊!」

  「你……你……我……」

  噗通!

  朴彥昭直感到一口鬱結之氣難以發出,終於血往上撞,眼前一黑,暈倒在地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三局棋,前兩局每局一個多時辰,再加上最後一局,這就是三個時辰過去了。

  眼見著時候不早,今日的源花會就算結束。

  像這種爭奪源花之戰,不可能一個晚上的比斗就定下來,得經過曠日持~久的爭鬥。

  崔耕領了魏氏姐妹,高高興興地回金亭館驛。

  尹紫依雖然一心撲到金喬覺身上,但對崔耕當著自己的面如此沾花惹草,還是頗為不忿,一陣碎碎念,崔耕只是不理。。

  到了金亭館驛內,將旁人摒去,屋內頓時只剩下魏氏姐妹、賀婁傲晴和吳知。

  魏氏姐妹和崔耕接觸那麼久了,甚至幫助他梳過頭,當然是認出了這個所謂的崔光大師就是崔耕。

  姐妹倆盈盈拜倒,道:「崔相甘冒奇險,深入新羅,救下我們姐妹。我們姐妹……」

  「無以為報,甘願以身相許麼?」賀婁傲晴哼了一聲,道:「少整那些有的沒的,你們姐妹倆只要安分守己的,就是最大的報答了。」

  魏雪兒卻毫不示弱,秀眉微挑,道:「你以為我們想啊?真是的,算我們倒霉。經過了這麼檔子事兒,我們姐妹若再不以身相許。傳聞出去,外面不知得說得多麼難聽呢?」

  這還真是個問題。

  若崔耕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,兩姐妹還拿喬,忘恩負義的名聲暫且不談,又有哪個男人自認為能降服住這樣的女人?

  「還倒霉?你……你們……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。」賀婁傲晴一陣氣結,狠狠掐了崔耕一把。

  崔耕趕緊打圓場道:「莫說這個了,其實二位最應該感謝的,不是崔某人,而是吳知哩。要不是他,我可沒辦法把兩位小娘子,從朴家那裡贏過來。」

  吳知謙虛道:「也沒什麼,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。」

  話說到這,崔耕有些奇怪,問道:「對了,你怎麼從沒提起過自己的棋藝啊?你的棋藝即便在咱們大唐,也能堪稱國手,足以自傲了吧?」

  吳知苦笑道:「實不相瞞,還真的相當不了。在下的棋藝是不錯,但比之頂尖高手,還是有所不及。」

  「那豈不是說,咱們大唐的一流高手,比新羅的頂尖高手,都要強上許多?」

  「正是如此。」吳知道:「您想想,新羅總共才多少人?而且,他們實行骨品制,新羅貴族中,能下圍棋的又有多少人?說白了,這朴彥昭也就是在那一兩千貴族裡稱雄罷了,跟咱們大唐的高手根本就沒得比。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,那朴彥昭可是輸的真的不冤呢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救回了朴氏姐妹,崔耕來新羅的目的,就算實現了一半,至於另外一半,那當然是偷走佛祖指骨了。

  可是慧覺和尚不允許崔耕踏入法流寺一步,崔耕暫時也無可奈何,只能見機行事。

  時間似箭,眨眼間就是半個月的時間過去。

  在這期間,舉行了數場源花會,三方各有勝負,合縱連橫,崔耕出工不出力,吳知倒是大放異彩。

  最後,是金家四支花郎隊不變,金家和尹家各有三支隊伍。到底誰能取勝,局面越發難明。

  緊接著發生了一件事兒,讓源花會暫時停滯。

  原來,金憐姬又失蹤了。

  關於幕後黑手莫衷一是,有說是唐人幹的,有說是扶桑人幹的,有說是尹家或者朴家乾的,甚至有人說,是金憐姬跟情郎私奔了。

  但不管怎麼說吧,源花會是開不下去了,眼瞅著半年之約將至,崔耕真是心急如焚。

  天無絕人之路。

  就在第二天清晨,吳知慌慌張張地跑進了房內,道:「崔大師快走!快走啊!」

  「啊?怎麼了?」

  「風,起風了,還有雲!」

  我擦!

  崔耕瞬間就秒懂了。

  有風有雲,那雨還遠嗎?

  現在是誰能登台做法,誰就是新羅國師啊!

  當上了國師之後,取得如來佛祖的指骨,那還算事兒嗎?

  想到這裡,他趕緊叫上臧希烈、金喬覺,領著尹家的五十名家丁,往城東祈雨台方向而來。

  哎呦呵,真是巧!

  新羅國師慧覺和尚、來歷不明的老道玄青,幾乎同時來到了現場。

  「阿彌托佛!」慧覺和尚白眉一挑,道:「我說崔光大師,你也太會挑時候了吧?這都快一個月了,您一次都沒登過台,怎麼現在卻想起來要登台做法了呢?」

  這事兒崔耕還真是有些理虧。

  不管怎麼說吧,隔三差五的,人家慧覺和尚和玄青道長,還舉行個法會什麼的來祈雨。但是崔耕自己,卻連裝模作樣都沒有。

  他索性道:「貧僧當時沒登台做法,只是時機未到而已。廢話少說,看來慧覺和玄青道長都想登台了?國主之前有令,咱們若有爭執,可抽籤決定登台順序,每人可做法兩個時辰。」

  「理應如此。」慧覺和尚深恐錯過大雨落下的時機,也顧不得再和崔耕拌嘴了,點頭應允。

  但玄青道士卻是拂塵一擺,冷笑道:「抽籤?何必那麼麻煩?本道長第一個,慧覺你第二個,崔光你第三個,也就是了。」

  「擦!你這道士,好大的一張臉!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?」

  「憑什麼?就憑這個!」

  說著話,玄青伸手一指西北遠方!

  啊?

  人們扭頭望去,但見遠方煙塵滾滾!

  緊接著,陣陣人喊馬嘶之聲傳來。

  稍頃,一支兩千餘人全副武裝的騎兵疾馳而至,為首一人相貌英俊,面色冷厲,不怒自威。

  正是兵部令金憲英。

  在金、尹、朴三家爭奪源花的時候,金憲英一直不動聲色,想不到今天,他終於出手!

  「列陣!」

  「喏!」

  金憲英一聲令下,眾甲士跳下馬來,將整個祈雨台乃至在場的眾人團團圍住。

  他走上前來,沉聲道:「不知玄青道長跟大家說了沒有?這場祈雨的順序,是玄青道長、慧覺禪師、崔光大師。」

  崔耕道:「看來金兵部今日是要來硬的了?你公然違背國主的命令,難道就不怕國主震怒?」

  金憲英沉聲道:「隨你怎麼想,總而言之,某心意已決,萬難更改。另外,不怕告訴諸位,在祈雨沒完成之前,任何人不得離開!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人家擺明了不要臉了,崔耕一陣氣結,毫無辦法。

  金喬覺輕咳一聲,道:「金憲英,你給我個面子,讓崔大師排第二位如何?」

  「不好意思,今日,某誰的面子都不賣,包括你三王子!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金喬覺緊咬銀牙,吐出了五個大字,道:「你這個雜種!」

  「什麼?」霎時間,金憲英眼中凶光一閃,直視金喬覺,道:「你有種再說一遍!」

  「我再說十遍、百遍又怎麼了?咱新羅有誰不知道?」金喬覺高聲道:「你就是個雜種!只知道娘不知道爹的雜種!」

  「好,你有種。」

  出乎大家的預料之外,金憲英迅速冷靜下來,深吸一口氣道:「某乃天神之子,身份高貴,卻不是什麼雜種。三王子不信的話,某也沒什麼辦法。至於現在麼……請玄青道長登台吧。」

  「謝金兵部。」

  玄青邁步登台,自有小道士跟隨,將各種瓜果貢品擺好,蠟燭點上。

  他披髮仗劍,點燃數張黃裱紙,走七星踏禹步,開始起法,似乎還真像是那麼回事兒。

  天象也配合,風越來越大,東方出先了朵朵黑雲。

  崔耕和金喬覺見此狀況,都明白完了。即便日後國主懲罰金憲英,這國師也得是玄青來做了。

  崔耕心中不忿,重新挑起話題,道:「誒,我說三王子,你剛才說這金憲英是雜種,到底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這事兒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,既然崔大師想知道,本王子就說上一說……」

  金喬覺為了讓金憲英出醜,也不隱瞞,將金憲英的身世簡要地說了一遍。

  金興光有兩個王妃,一個是金安順,一個是金永泰。金安順生二王子金承慶以及金喬覺(金喬覺現在還不知自己的身世,只以為自己是金興光和金安順所生)。金永泰生大王子金重慶以及……金憲英。

  但是,金憲英是不足月而生。

  換言之,從金興光和金永泰圈圈叉叉的時間來看,這金憲英就不是金興光的種。

  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呢?

  金永泰就說了,自己某天夜裡,夢到一個巨蛋。自己摸了那巨蛋一下,就懷孕了。

  這不扯淡嗎?很顯然,金永泰是在撒謊。

  但是且慢,撒謊可是撒謊,新羅人卻不敢確定以及肯定,她確實是在撒謊。

  相傳上古時期,新羅有三王臨世,是朴赫居、昔脫解和金闕智。朴赫居是怎麼來的呢?某日有一神馬從天而降,馬背上有一巨蛋,巨蛋裂開,有一小男孩,正是朴赫居。

  昔脫解也差不多,相傳龍城國的王妃懷孕三年而不生產,生產下來卻是一巨蛋。國王以為不祥,將其與七大寶物放在一個巨櫃中,投入海中。金櫃順海漂流,來到新羅,被一老嫗所得。老嫗將金櫃打開,見一男孩,正是昔脫解。

  金闕智也是類似:某日,樹林中有紫雲從天垂地,接著有一黃金櫃掛於樹枝,又有一隻白雞鳴於樹下。有一老者見此異像打開柜子一看,卻是一巨蛋。將蛋打開,裡邊有一童男臥而即起,正是金闕智。

  所以,這三王都是從蛋里出生的。

  你說金永泰完全不可能是摸了蛋生孩子,那豈不是說這三王都是野種?

  所以,到了最後,金興光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。

  但是,他畢竟不是金興光的種,所以不為王子。因為無法否認金永泰的話,又承認他聖骨的身份。

  當然了,這金憲英能力還是有的,現在竟然官封兵部令,相當於大唐的兵部尚書,官職相當不低了。

  崔耕聽完了,點頭道:「原來如此。看來今日,這金憲英力捧玄青道長,完全是為了同母異父的哥哥金重慶嘍。」

  「可不是嗎?這雜種真是……誒!」

  說著話,忽然金喬覺眼前一亮,指著半空,道:「您看……您看看,這可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呢,哈哈!哈哈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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