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1章 李顯的囑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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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對於高力士,崔耕還是信任的,出門相迎。

  高力士焦急,道:「崔相快隨雜家入宮吧,陛下宣召甚急啊。」

  「現在陛下的病情如何了?」

  高力士面色陰沉,搖頭道:「不好,非常不好,陛下一會糊塗,一會兒明白的,也不知能不能過得了今晚。」

  「那咱們快走。」

  二人進了皇宮,往甘露殿方向而來。

  進了殿內,但見皇后韋香兒、上官婉兒,乃至國師釋光明等人,都盡皆在此。

  御榻上,李顯雙目微閉,出氣不甚均勻,面色蠟黃。

  老實說,在發病之前,李顯的氣色還算可以。沒想到短短兩個時辰內,其病情竟然急轉直下。

  「微臣參見皇后娘娘千歲,千歲,千千歲。」」

  「免禮,平身吧。」

  「謝皇后娘娘。」』

  崔耕站起來身來,道:「陛下他……」

  韋後的面色不大好看,嘆了口氣,道:「一會清楚,一會兒明白的,太醫也束手無策。等等吧,興許陛下一會兒就明白過來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韋後說得沒錯。

  果然,稍頃李顯睜開了眼睛,道:「二……二郎!」

  「微臣在。」

  李顯艱難地扭過頭來,道:「二郎來了,很好,其他人都下去吧。」

  「喏。」

  伺候的太監宮女,乃是釋光明、上官婉兒等人,都退了下去。

  李顯又道:「皇后也退下吧。」

  「我?」韋後滿臉地不可置信之色,道:「什麼事,你們還要避諱本宮?」

  李顯勉強加重了一絲語氣,道:「退下!朕……朕現在還是皇帝呢!」

  「哼!」

  韋後輕哼一聲,不情願地轉過身去,走了。

  崔耕注意到,兩滴淚水,順著李顯的眼角,輕輕滑落。

  他趕緊將旁邊的巾子拿過來,幫李顯擦去眼角的淚水。

  李顯有些哽咽道:這女人……怎麼越來越蠢了?朕死了,她……她還能活命嗎?」

  「……」崔耕當然知道李顯說得是韋後,脖子一縮,沒敢應聲。

  李顯道:「二郎,朕恐怕是過不了今晚這一關了。咱們既是君臣一場,又是翁婿一場,你……你能不能答應朕一件事?」

  「陛下請講,但凡能做到的,微臣萬死不辭。」

  「朕……朕死了之後,不論發生任何事,你都要盡全力保皇后……韋香兒的平安。」

  「微臣遵旨。」

  「朕死了之後的旨意……恐怕用處不大。你給朕發個毒誓來。」

  崔耕這才發現,李顯真夠雞賊的。剛才他說了皇后,後來又特意加了「韋香兒」三個字,想必是怕自己發誓的時候,故意弄出什麼漏洞來。

  崔耕正色道:「蒼天在上,后土在下,弟子崔耕在此立誓,一定在陛下龍馭賓天之後,盡全力保皇后娘娘平安。如違此誓,天厭之地棄之,不得好死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你拿崔瑜、崔瓊和盧琪的名譽發誓。」

  崔瑜乃王美芳所生,是崔耕的長子。崔瓊乃盧若蘭所生,盧琪是李裹兒所生。

  現在,李顯是讓崔耕拿自己的三個兒子發誓,這就有些過分了。

  崔耕道:「陛下,這……不合適吧?」

  「發誓!」李顯的眼淚又流下來了,道:「難道你連朕人生最後一個願望,都不願意滿足嗎?」

  「呃……好吧……」

  崔耕心軟,還真見不得李顯流淚,只得繼續按照他的要求發了誓。

  李顯這才放下心來,道:「二郎,你打開御案右邊,最裡面那個小箱子。鑰匙……鑰匙……在朕的腰裡……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崔耕仔細翻找,才從李顯腰間,找到了一個頗為精巧的小鑰匙。

  用那鑰匙將小箱子打開,但見兩枚鯉符,靜靜地躺在箱內。

  自古調兵皆用虎符,到了大唐年間改用鯉符。武則天篡唐改周,把鯉符改為龜符,李顯登基,又重新改了回來,還是鯉符。

  李顯道:「這是左右羽林軍的鯉符,你持有這兩個鯉符,再加上朕以前給你的遺詔,在朕死後,就可以掌握京城局勢了。記住,莫……莫忘了,你曾經發過的誓!」

  事到如今,崔耕還真有些感動。

  自己是宰相,又軍功卓著,再加上這兩枚鯉符,將左右羽林軍掌握在手裡,簡直全無難度。

  真到了那時候,別說保護韋後了,就是換皇帝……只要皇座上那個人姓李,同樣沒什麼難度。

  李顯對自己也算相當不錯了。

  崔耕道:「微臣遵旨。」

  「好了,下去吧,朕……朕著實累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崔耕緩緩退出了甘露殿,見高力士正等在殿前。

  高力士道:「陛下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呃……也還算不錯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。皇后娘娘有請,讓您一出來就去見她。」

  「好吧。」

  崔耕也想和皇后商量一些事情,隨著高力士一起,來到了麗政殿。

  此時的麗政殿既不見什麼太監宮女,也不見上官婉兒,唯有皇后韋香兒,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,前面擺了一壺酒,四個菜,兩雙筷子,還有兩個酒杯,酒杯裡面的酒已經斟滿。

  崔耕見禮,道:「微臣參見皇后娘娘千歲,千歲,千千歲。」

  「起來吧。」

  「謝皇后娘娘。」

  韋後擺了擺手,道:「行了,莫叫皇后娘娘了,叫的怪生分的。以後,你還是隨安樂叫,叫母后。」

  「是,母后。」

  韋後往前面一指,道:「二郎坐吧,都是一家人,不必客氣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君臣有別,不大妥當吧?」

  「沒什麼不妥的,當女婿的,還不能陪著丈母娘喝兩杯?」韋後的語氣有些哽咽,道:「陛下這一病啊,我這心裡,還真是空落落的。二郎,你陪我幾杯,不行嗎?」

  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,崔耕也只得應道:「是!」

  二人相對而坐。

  韋後舉杯道:「來,咱們先幹了這一杯。」

  「母后請。」

  「二郎請。」

  二人一飲而盡。

  韋後道:「陛下的恐怕撐不了多久了,關於陛下的身後之事,你準備怎麼辦?」

  「當然是按照陛下的遺詔辦,母后可請陛下速下遺詔。」崔耕懷裡有一份遺詔,現在卻得當成沒有。

  韋後眉頭微蹙,道:「這樣啊……陛下剛才在甘露殿裡,跟你說什麼來著?」

  「陛下讓微臣對天發誓,在他大行之後,盡全力保護母后的安全……」

  然後,崔耕簡要事情的經過介紹了一遍,只是略過兵符之事不提。

  不過,他說著說著,忽然感到酒氣上涌,頭腦一陣發暈。

  「不好,這酒里……有毒!」

  崔耕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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