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7章 李旦計連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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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隆基激靈靈打了個冷戰,長身而起,道:「出什麼事了?」

  「郭元振帶的南衙府兵,已經帶人接管了宮城的城防!」

  「什麼?你說什麼?」李隆基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  崔日用苦著臉道:「換句話說,陛下的安危、乃至宮城和皇城,已經不在咱們的掌握之中。咱們就是想發動又一個「玄武門之變」,都沒機會了。」

  「天亡我也!」

  李隆基眼前一黑,好懸沒暈過去,道:「你們……你們怎麼不攔著?」

  「攔著?那怎麼攔?」王毛仲苦著臉道:「羽林軍和南衙府兵加起來是十三萬人。就咱們這一萬名萬騎兵,根本就打不過人家啊。」

  「父皇當時不在你們的掌握之中?」

  「陛下倒是在我們的掌握中,但當時您不在,我們哪敢對陛下不利?」

  「你們倒是把我叫醒啊!」

  「您當時喝得酩酊大醉,跟本就叫不醒。」

  「完了,全完了。」

  李隆基徹底沒脾氣了,頹然坐了回去,喃喃道:「原來……我又被父皇算計了……」

  頓了頓,又長嘆一口氣,道:「父皇肯定不止這麼一招,還有什麼壞消息,一併說了吧?是不是……我這太子沒了?」

  「您的太子之位倒是還在。」崔日用道:「不過,陛下以為,歷朝歷代,鮮有以太子為宰相的。所以……他把您的宰相之位罷黜了……」

  「那繼位的是誰?」

  「寧王李成器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事到如今,李隆基已經徹底明白了李旦的帝王手段。

  好麼,這帝王心術用的,表面上光明正大,讓人一點都挑不出毛病來。但是,實際上,卻是鈍刀子割肉,讓人難受無比。這也就罷了,還得一邊割一邊笑眯眯地問:「爽不爽?我對你這麼好,你到底爽不爽啊?」

  今日之事就是實例,李旦完全可以說,人家李成器都把太子之位都讓給你了,你是不得給點補償?朕讓李成器為宰相,實在是全你們的兄弟之義啊!

  還有最關鍵的,李旦為啥早不讓李成器當宰相,晚不讓李成器當宰相,偏偏今日給他宰相之位?

  要命就要命在那武蓮兒的身上!

  自己昨夜憑著太子的地位,強奪了武蓮兒,已經在幾兄弟的心中,紮下了一根刺,大哥李成器自然也不例外!

  這是要讓大哥和自己打擂台啊!

  李隆基道:「孤王已經儘量高估父皇了,沒想到,還是低估了他。呃……父皇的布置,還有嗎?」

  「還有一條:以寧王李成器為左衛大將軍,申王李成義為右衛在將軍,岐王李隆范為飛騎左將軍,薛王李隆業為飛騎右將軍,薛崇簡為右千牛衛將軍。」

  「飛騎?」李隆基疑惑道:「飛騎和原來的千騎一樣,是從羽林軍中選擇精銳抽調而成,才一千多人,怎麼還分設兩個大將軍?」

  「那是老黃曆啦!」崔日用道:「陛下有旨意,將從長安每月繳稅過超一貫錢以上富戶中,選拔健壯有力者,充入飛騎。初步決定,將飛騎擴充至萬人。」

  李隆基道:「當日唐隆政變,萬騎在長安燒殺搶掠,受損失最大的就是這些富戶。現在父皇讓這些人作為飛騎的兵員,飛騎就成了萬騎天生的死對頭。父皇還真是處處針對我啊!」

  崔日用嘆道:「唉,誰說不是呢?今後咱們的日子,可是不好過嘍。」

  原來李隆基最大的儀仗,就是通過萬騎控制了李旦,又通過李旦控制了南衙府兵。再加上通過韋後控制了崔耕,進而把天下控制在了手中。

  現在可好,李旦以皇子掌軍,以親信大臣主政,並與崔耕聯合,控制了朝廷大局。李隆基只剩下了一個空頭太子之名,再加上一萬的萬騎兵。

  現在,他這一方的人,都大生前途無亮之感,臥房內一片愁雲慘澹。

  正在這時,外面傳來了一陣吵嚷之聲,格外讓人心煩。

  「讓我進去!讓我進去啊!」

  「太子負天子之望,就如此對待賢者?」

  「不聽我的話,你們就都離死期不遠了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這聲音人們太熟悉了,正是背主無數次的鄭。

  「聒噪!」

  王毛仲猛地一拍几案,道「這廝見王爺失勢,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!待俺去教訓教訓他!」

  李隆基卻心中一動,阻攔道:「且慢!先前鄭說,父皇的手段多著呢,早晚會將我吊在半空中,不上不下,不左不右,難受之極。這不就應驗了嗎?看來此人也不是一無是處,且把他請來,看他怎麼說吧。」

  「您怎麼能信他的呢,這廝……」

  「嗯?」李隆基面色一沉。

  「好……好吧,末將遵旨。」

  王毛仲不敢硬抗,出去客客氣氣地把鄭領了進來。

  鄭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兒,微微笑道:「怎麼?瞧大夥那樣子,不知道的,還以為遇到了什麼天大的禍事呢?告訴你們,這天塌不下來!」

  如果是以前,鄭這樣說話,人們早就一陣冷言冷語噴過來了。但是現在,在場眾人都對前途感到非常迷茫,鄭如此篤定地讓大家放心,大家竟然忽然覺得……這鄭長得也挺可愛的麼。

  李隆基道:「來,鄭先生坐到孤王身邊來。」

  「謝王爺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如今孤王只剩下一萬羽林軍可以仗恃,父皇那邊不僅占了大義,而且兵強馬壯。權臣崔耕又一向與本王不對付,本太子的形勢堪稱危如累卵,不知鄭先生何以教我?」

  鄭連連搖頭,道:「不,不,不!太子以前以萬騎兵控制陛下和崔相,猶如小兒舞大錘,那才是危如累卵。至於現在麼,卻是似危實安啊……」

  「哦?此言怎講?」

  「原來宰相之中,太子五占其四,又掌握了宮城。若是易地而處。太子為陛下,能睡的安穩嗎?陛下不與崔耕聯合,那才是有鬼呢。而現在,陛下的安全有了保證,最大的敵人就不是太子您,而是割據天下的崔二郎,太子殿下您似危實安啊!」

  「嗯,有道理。」李隆基點頭道:「父皇沒有趁機把我的太子之位也除掉,想必就是這個緣故。」

  「那是。陛下今年都五十多啦,指不定哪天就龍馭賓天。他不把皇位傳給您,又傳給誰呢?如今崔耕、李重福坐擁重兵,虎視眈眈。寧王等人才具不足,又怎能守好這如畫江山?」

  「鄭先生見識高遠,真是聽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啊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李隆基一方面是確實信服鄭的話,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安撫軍心,和鄭越說越是投機,簡直都要引以為知己了。

  王琚在一旁看著吃味,輕咳一聲,道:「鄭常侍說太子殿下沒有性命之憂,那確實是如此。但是,太子就以此為滿足嗎?若不能幫太子殿下破除陛下的掣肘,恐怕您鄭常侍,也稱不上什麼賢才吧?」

  鄭半捻著須髯,胸有成竹地道:「哦?王先生,你是想問,為臨淄王破除掣肘之法嗎?鄭某不才,還真有一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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