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0章 多方齊爭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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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二郎,你來了,快過來吧。」

  正在崔耕胡思亂想之際,太平公主招了招手,命他過去。

  他趕緊答應一聲,衝著李隆基等人點了點頭,來到兩位佳人的身前。

  直到現在他才注意到,坐在一起的不是兩位佳人,而是三位。曹月嬋的身邊還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,雖稱不上多麼出色,但也面目清秀,霎是可愛。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乾淨,分外惹人憐惜。

  「坐吧。」

  太平公主沒讓他為難,往旁邊錯了一位,整好讓崔耕坐在自己和曹月嬋之間。

  崔耕這才來得及問道:「今兒是怎麼了?怎麼這麼多人都來眠月樓了?」

  太平公主道:「還能怎麼著,就是為了那塊龍涎香唄。」

  「龍涎香?」

  崔耕明白,龍涎香一種非常名貴的香料,相傳為龍之涎,香味與麝香類似,卻比麝香更幽靜持~久。

  此物非中土所產,就是番邦也時有時無,所以價格非常昂貴。在廣州大概是一兩五十貫錢,但到了長安就高達一兩一百貫錢了。換言之,其價格是黃金的十倍。

  還別嫌貴,李顯在位時,驕奢無度,經常令高~官貴戚「各攜名香,比試優劣,名曰『斗香』」。龍涎香消耗的速度太快,又沒有新貨補充,現在實際上是有價無市之局。

  不過,崔耕還是有些奇怪,道:「就算出現了一塊新的龍涎香,也不至於……引得如此多的貴人親自前來爭搶吧?」

  「可不是普通的一塊哩。」太平公主以長袖遮掩,俏皮地用小手指在崔耕的掌心畫著圈兒,道:「據說,這塊龍涎香重二十三斤七兩,買主不分開賣,大家直接在這眠月樓上爭競,價高者得。大唐好多年都沒龍香了,你說那幫子男人,能不勢在必得嗎?」

  「男人?」崔耕微微一愣。

  太平公主嗤嗤笑道:「此物可以爽心解郁,養神壯陽,怎麼?二郎你沒試過?」

  「壯陽?」

  崔耕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兒,傲然道:「跟某些人不同,某勇猛難當,卻是不需藥物助興哩……哎呦!」

  話剛說到這,還沒待觀察李隆基等人的表情呢,崔耕的右腰眼兒上,已經狠狠地挨了曹月嬋一記。

  他自知理虧,趕緊轉移話題,道:「那什麼……月嬋,你把我叫來,也是為了這龍涎香?」

  「是也不是。」

  「此言怎講?」

  「妾身叫你來,的確是對這龍涎香勢在必得。只是,並非僅僅為了這一件事。」

  「你一個女的,也對龍涎香勢在必得?」

  「你想什麼呢?」曹月嬋一個黃花閨女當然放不開,狠狠地剜了崔耕一眼,道:「我用龍涎香,自然有我的道理。」

  「什麼道理,用做薰香,似乎也不必非龍涎香不可吧?」

  曹月嬋指了指旁邊的小女孩兒,道:「是為了她,石娟兒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她是石真的妹妹。當初石真上京趕考,不放心留妹妹一個人在家,就帶她一起到了長安。可惜……石真身遭橫事,娟兒也無依無靠了。她有心悸之證,大夫說,唯有久聞龍涎香才可能斷根。」

  「石真?」

  崔耕好不容易才想起來,那個和玉玲瓏通姦,被曹昊失手打死的舉子,就是叫石真。

  他奇怪道:「那石真跟你們曹家……你還如此對他的妹妹?」

  石娟兒一聽這話就竄兒了,瞪大了眼睛,眼圈泛紅,道:「我哥哥是冤枉的!他沒有做那種醜事!沒有!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崔耕陡然發現,這女孩的眼睛的方向,並不是正對著自己。又用手在她面前晃了兩下,果然,她的眼睛眨都不眨。

  敢情如此可愛的一個女孩是個睜眼瞎啊,崔耕心中憐意大升,也沒興趣跟她計較了。

  曹月嬋輕嘆一聲,道:「不管有沒有,都是玉玲瓏那賤~人的錯。要不是她不安於室,我們兩家也不會遭如此橫禍。娟兒的身世實在可憐,我已經把她認作妹妹了。」

  崔耕道:「對了,玉玲瓏後來怎樣了?按律例,男女和姦,徙一年半。她也被流放嶺南道了嗎?」

  曹月嬋微微搖頭,道:「沒有,算那賤~人走運。事發之後,官差還沒來,我想興許能瞞過去,就給了她一筆錢,讓她遠走高飛了。可是,紙包不住火,官差終究還是來了。」

  「誰告的秘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知道這事兒的人不少,我也沒心情查了。總而言之,希望我曹家祖上積德,弟弟能有一個好的流放地吧。」

  看來曹月嬋已經知曉,今日朝堂的討論結果。崔耕也沒什麼好辦法,氣氛一陣沉凝。

  正在這時,李隆基手舉酒杯,;來到了二人的面前,道:「曹娘子請了!」

  曹月嬋起身一福,道:「參見太子。」

  李隆基道:「關於令弟的官司,想必小娘子甚為心憂吧?其實,天子出口成憲,若是父皇特赦,這事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」

  「不好意思,太子您原來提出的要求,妾身實在達不到。」

  「那也沒關係。」李隆基微微一笑,道:「達到有達到的法子,達不到有達不到的法子。曹娘子若肯將你手中一半的份子獻上,令弟雖然依舊要被流放嶺南道,但選個好地方還是沒問題的……比如泉州?不知曹娘子能否答應?」

  不怪他絲毫不顧忌當朝太子的身份,把索賄說得如此直白,

  事實上,拿錢或者官職抵罪,在大唐年間。是能夠成立的。

  比如皇帝想開特例,赦免某人的罪過了,就會詢問宰相,「某某某有什麼功勞,可貸乎?」

  然後就看被詢問宰相的風骨了,大多數情況下,是有條件的赦免,比如降多少級或者罰多少錢。

  只是如今,變成了李隆基直接跟曹月嬋商量而已。

  曹月嬋為了曹昊,當然想答應下來,但是,她冰雪聰明,卻不會就此做主。

  道理很簡單,表面上看,李隆基做出了巨大的讓步,曹月嬋只用交一半的份子就行了,此事跟崔耕全然無關。

  其實不然。

  首先,連自己女人的家產都護不住,堂堂的冀王崔耕,也太沒面子了。

  其次,這些份子交出去,崔耕就失去了聚豐隆的主導權。而李隆基父子,則憑空多了一大財源。雖然這年頭還不能說打仗就是打錢,但錢的作用,至少能占三成以上。崔耕一方和李隆基一方的勢力消長,會受之影響產生非常大的變化。

  曹月嬋看向崔耕,道:「二郎,你覺得呢?」

  崔耕一時間也難以決斷,艱難道「且容某三思。」

  李隆基好整以暇地道:「沒關係,崔青天和曹東主慢慢想,反正三日後,才判曹昊的案子呢。至於現在麼……咱們先看看,這龍涎香落到誰的手中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說話間,約定的時間到了。

  在此樓主人阿爾帕斯的引領下,一個四十多歲的波斯人,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。

  還沒等阿爾帕斯介紹此人的身份,張群利已經驚呼道:「奇怪,怎麼……是他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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