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5章 隆基催甚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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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其實,崔耕找張靈均,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。

  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兩件事,一為曹昊殺死姦夫案,二為張群利丟失甲香案。

  曹昊案暫時沒什麼好辦法,那麼,甲香丟失案呢?唯一不成線索的線索,就是凱拉迪斯。

  離朝廷規定獻甲香的日子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了,說短不短,說長不長。所以,崔耕現在急於找一個人夜探凱拉迪斯的宅院,看看甲香到底是不是在凱拉迪斯的手裡。

  按說做這事兒最合適的人,就是崔秀芳或者劇士開,但他們現在遠在魏州。

  剩下的就是秘堂、北門會的幾個好手了,不過,甲香丟失案是單純盜竊案的可能性也相當不小,這些人正在調查長安的幾個大賊,抽不出身來。

  想來想去,也只有讓張靈均出馬了。

  李隆基對張靈均寄予厚望,輕易不會暴露他,在這種小事上,張靈均應該能夠盡心盡力。

  當然了,這番道理,就沒必要對吳知詳細解釋了。要不然,光如何確定張靈均是李隆基的人,崔耕就沒有能宣之於口的理由。

  他敷衍道:「君不密則失其臣,臣不秘則失其身。本王自有道理,去吧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吳知領命而去,半個時辰後,將張靈均領到了崔耕的面前。

  崔耕再被軟禁,五十名侍衛還是允許保留的。

  此時的冀王府大廳中,臧希烈光著膀子,將降魔杵抗在肩上,目露凶光,似乎在擇人而噬。

  五十名侍衛,身披重甲,腰按佩劍,面色冷俊,威風凜凜,殺氣騰騰。

  崔耕面南背北坐於諸位,著一身便裝,面色和煦。既似乎與眼前的氣氛格格不入,又仿佛一隻正在打盹的老虎,隨時能露出爪牙,給敵人以致命一擊。

  張靈均一個江湖人,何嘗見過這種陣仗?再加上他心裡有鬼,當即腿一軟,跪倒在地,道:「參見冀王千歲,千歲,千千歲!」

  崔耕沒有叫他起來,而是淡淡道:「張靈均,你可知罪否?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張靈均額頭上冷汗直冒,澀聲道:「末……末將不知!」

  「果真不知?」

  「確……確實不知。」

  「那本王給你提提醒。」崔耕道:「當初在明德門外,本王讓你殺王毛仲,你因何不痛快下手?若不是你痛失良機,那王毛仲早就身首異處了。這不是罪過?難道……你就那麼怕太子李隆基?」

  說到最後,崔耕已經是聲色俱厲!

  然而,他面前的張靈均,卻長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身份暴露了呢,敢情是為了這檔子破事兒啊!

  當然了,儘管心裏面是這樣想的,但張靈均的面上,卻還是故作慚愧之色,連給崔耕磕了幾個響頭,道:「的確是因為小人的一時糊塗,誤了冀王的大事,還請冀王責罰!」

  「哼,事情都過去了,責罰你有什麼用?」崔耕眉頭微皺,輕嘆一聲,道:「張靈均,你告訴本王……經過此事,我還能信任你嗎?」

  「能!絕對能!」

  張靈均可不想失去崔耕的信任,趕緊賭咒發誓道:「末將當時只是頭腦發蒙,拿不準冀王的心意,可不是什麼怕了太子李隆基。您放心,以後您讓我幹啥我就幹啥,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。叫我打狗,我絕不攆雞。哪怕是讓我砍李隆基的腦袋,俺姓張的也毫不猶豫。」

  「既然你這麼說,孤王就暫且信之。這樣,你給本王辦一件事兒……」

  然後,崔耕簡要地將要張靈均調查凱拉迪斯的事兒,介紹了一遍。

  張靈均慨然應命而去。

  第二天,他可能沒得到什麼線索,並未回報。

  第三天……好吧,崔耕已經顧不得考慮張靈均的問題了。

  冀王府,客廳內。

  崔耕和曹月嬋坐了主位,面色陰沉似水。

  李隆基和王琚則在客位上安坐,二人臉上的得意之色,就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。

  本來麼,跟崔耕打了這麼多次交道,唯有這次,才算得上大獲全勝。

  明日就是曹昊宣判的日子,此時不來威逼一番,更待何時?

  啪嗒!

  李隆基將茶碗往几案上一放,道:「冀王,曹小娘子,本太子這茶都喝好了,不知二位考慮好了沒有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崔耕道:「且容本王再考慮一番。」

  王琚揶揄道:「考慮?恐怕是拖延時間吧?我說冀王千歲,您就莫做無用功了,曹昊殺人證據確鑿,就算再拖延時間,也沒法兒翻案。」

  李隆基接話道:「所以,這個案子除了求父皇特赦之外,著實別無他途。」

  說著話,他站起身來,道:「本太子的話已經說完,你們二位好好想吧。若在今晚一更天之前,你們決定獻聚豐隆的份子,就主動來東宮拜見本太子。否則的話……嘿嘿,那就只能怪曹昊命不好了,告辭!」

  「太子殿下,等等我!」

  眼瞅著,李隆基和王琚就要走出門外。

  曹月嬋焦急地看向崔耕道:「二郎,我……我可就只有這麼一個弟弟。」

  崔耕心思電轉,毫無破局之策,再加上佳人的軟語相求,頓時有些動搖了。

  他高呼道:「太子殿下還請留步!」

  李隆基當時駐足,道:「怎麼?冀王已經想通了?」

  崔耕難難道:「錢財麼,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。既然太子殿下有意,我就……」

  蹬蹬蹬~~

  正在這時,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。

  緊接著,吳知的聲音響起,道:「啟稟王爺,在下有要事稟報!」

  「進來!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簾櫳一挑,吳知走了進來,手裡還拿著一塊破布。

  他將那破布往崔耕面前一放,道:「王爺,您看看這個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崔耕拿起破布,仔細觀瞧。

  王琚離得遠,但見上面血刺呼啦的一片,好像是字跡,但具體寫的是什麼卻看不大分明。

  他不屑道:「冀王千歲,你搞著這麼一出,還不是為了拖延時間?這完全是換湯不換藥啊,真是令人可發一笑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崔耕猛地一拍几案,將那破布扔給了王琚,道:「你這倡伶,實在可惡!本王拖延什麼時間啊,分明是我一個手下遇難,寫的求救信而已。」

  「哼,誰知道是真的求救,還是假的求救?呃……」王琚眼角的餘光掃到破布上面的「張靈均」三個字,當時一頓。

  崔耕卻毫無察覺,不耐煩地道:「稍微讓這廝辦點差事,就被賊人抓住了,真是敗事有餘成事不足。來人!」

  「在!」臧希烈大踏步地走入了大廳。

  「你帶二十名侍衛,按這血書上的位置,把張靈均給救回來。若有阻攔者,殺無赦。」

  「冀王還請三思啊!」吳知阻攔道:「臧將軍打仗是把好手,但要說救人……若賊人一時狗急跳牆,殺了張將軍怎麼辦?」

  崔耕沒好氣兒地道:「這種事哪有什麼萬全之策?不派臧希烈,難道還派你吳知不成?難道你就能保張靈均無恙?

  「那當然不是,不過……」

  「行了,沒什麼不過的。本王心意已決,勿復多言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吳知退下,眼瞅著崔耕讓臧希烈這個莽漢去救人,李隆基可急了。說到底,崔耕才是他的心腹大患,張靈均實在折損不得。

  他說道:「敢問冀王,到底是什麼賊人,敢關押我大唐官員?本太子不才,願盡綿薄之力。」

  好小子,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吧!

  崔耕心裏面暗笑,嘴上也不饒人,疑惑道:「嗯?太子殿下如此關心張靈均,難不成……你們二人有什麼瓜葛不成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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