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2章 貴女而賤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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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咚咚咚!

  崔耕的話剛說完,手下的軍士們已經行動起來。有十餘人將麗美達的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,還有些人結成了陣勢,似乎只待崔耕一聲令下,就要對范景河的人動手。

  崔耕帶的這二百人乃是從嶺南道的數萬精兵中挑選出來的,這一露出猙獰面目,頓時殺氣凜然。就是不相干的林邑人,都感到心中一震,下意識地後退一步。

  至於范景河帶的這些人呢?他們的表現的比周圍的百姓們更為不堪,齊齊後退了數步。

  廢話,范家乃是林邑先王的唯一後裔,手裡再掌握的強兵,那林邑王還能睡的安穩覺嗎?如今他們首當其衝,當然嚇得心驚膽戰。

  出乎崔耕的預料之外,這范景河倒是個爺們,雖然嚇得雙腿亂顫,但還是眉毛一挑,哆嗦道:「你……你你難道還想動武不成?這是我們林邑的國都,不是你們嶺南道的泉州城!」

  崔耕微微一笑,道:「放心,你不動強,本王就不動手。現在,你告訴本王……還要強搶民女嗎?」

  范景河怒道:「強搶民女?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強搶民女了?」

  「難道你強娶麗美達不是強搶民女?」

  「廢話,當然不是,我們有婚約的!」說著話,他衝著身後的人一指,道:「把東西拿下來,給嶺南王看看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范景河一聲令下,手下們將大象身上的幾隻鑲金嵌玉的小木箱拿了下來。

  把箱子打開,明晃晃、亮晶晶,能耀花人的雙眼。

  金子!

  全是金子!

  粗略顧忌,這幾隻箱子的價值接近五萬貫!

  崔耕遲疑道:「這是……」

  范景河道:「這既是麗美達給我的聘禮,又是我今日我所為的證據。怎麼?她悔婚,還成了我的不是嗎?」

  「你特麼的拉倒吧!」崔耕身後的宋根海跳著腳道:「都是男的給女的聘禮,哪有女的給男的聘禮的?還給這麼多!你以為自己是潘安宋玉啊,呃……潘安宋玉也不成,還得是倒插門的潘安宋玉!」

  「那個……」

  喬西多莫忽然輕咳一聲,尷尬地打斷道:「這就是宋兄有所不知了,我們林邑的風俗,就是女子給男子聘禮。男的臉皮薄……這種事兒,女的要主動一些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宋根海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  既然話說開了,喬西多莫也就沒那麼不好意思了,道:「我們林邑的風俗是貴女而賤男……雖然現在男人的地位要略高於女子,國主更是多為男子,但婚姻大事還是從舊俗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日!」

  宋根海現在才算明白,為啥外面會傳言「裸林邑」的女子性情火辣、敢情這林邑女子的家庭角色,就相當於大唐男子的家庭角色。

  大唐的男子調戲林邑女子,說不定還會讓人家林邑女子以為大唐男子不知羞恥,非常好勾搭呢。

  他期期艾艾地道:「所以,這什麼范景河,其實是被麗美達拋棄的?」

  「呃……也可以這麼說。」

  「那你還讓我家王爺主持個屁的公道啊!」

  「也不能這麼說。」喬西多莫苦笑道:「二人定的是娃娃親,這范景河長大之後,與很多女子不清不楚的,麗美達當然看不上他了,就想悔婚。可是范景河非但堅決不同意,還想動強……實在是太過分了。」

  「這他娘的都是什麼爛事兒啊!」宋根海道:「王爺,要不,咱們就不管了。」

  崔耕也感到喬西莫多深深的惡意,仔細回想,剛才他一直是在含糊其詞,沒有明確說范景河是在「強搶民女」。

  自己要是早知道這事兒的內情,就有大把的理由不攙和。現在可好,自己都出頭了,再縮回去得多難看啊。再者,這事兒范景河也不是完全站在理上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他問道:「按我大唐律法,男子悔婚,聘禮應當盡皆歸屬女方。但女子悔婚,就要杖責六十並且仍然完婚。不知你們林邑國是如何定的?」

  范景河道:「您這可說到點子上了,在我林邑,若男子悔婚,就雙倍返還聘禮。」

  「那女子呢?」

  「女子若要悔婚更不容易,必須得有男子願意為了她,與原來所聘的男子相爭。二者相鬥,勝者娶妻。所以……」范景河陰陰地一笑,道:「嶺南王既要為麗美達出頭,可是要和本公子決鬥嗎?」

  「決……決鬥?」

  「不錯,就是決鬥。怎麼?難道嶺南王怕了?那也好,還請閃在一旁,本公子只找麗美達算帳。」

  楊玄琰道:「不就是決鬥嗎?我來!」

  「那可不成!」范景河道:「麗美達和我盡皆是林邑的婆羅門,身份尊貴,可以通婚。嶺南王乃大唐親王,不比我林邑的婆羅門地位低。但是你一個小小的侍衛,憑什麼啊?」

  「就憑我乃嶺南王的乾兒子。」

  「乾兒子可不成,必須是親兒子。要不然,婆羅門隨便認一個武藝高強的人為乾兒子,那不就遍地都是婆羅門了麼?他若四處挑戰,那不全亂套了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楊玄琰看向崔耕道:「義父,這可怎麼辦?您萬不可輕身涉險啊!」

  崔耕也有些傻眼,他心中暗想,我手無縛雞之力,這場決鬥勝算著實不大。再者,自己的有用之軀,浪費在跟范景河決鬥上,這也太不划算了點兒。

  難道喬西多莫及其幕後主使,就是想通過這件事,給我弄一個難堪?這也太幼稚了吧?

  我崔耕從未以個人的武勇聞名於世,不敢決鬥雖然有些丟人,但總的來說,也沒啥大不了的。

  正在他滿腹狐疑之際,忽然間

  吱扭扭~~

  崔耕身後,宅院的大門開了,在幾個林邑女子的簇擁下,有個林邑貴女走了出來。

  林邑天氣炎熱,一般人僅遮蓋要害部位,就是一般的林邑貴女也不例外。

  但現在這位林邑貴女,卻是用朝霞布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非但如此,還以青紗遮面,讓人看不清本來面目。

  不過,話又說回來了,此女的朝霞布裹得極有章法,緊貼嬌軀,將那無限美好的身材襯托的更加誘~惑。

  即便以崔耕的閱女無數,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顫。

  他問道:「敢問小娘子就是……」

  那女子聲若黃鸝,道:「小女子麗美達,參見嶺南王,多謝嶺南王仗義施以援手。」

  「哪裡,舉手之勞……」

  崔耕話剛說到這,就說不下去了。道理很簡單,真的要幫人家麗美達的忙,就得和范景河決鬥。

  麗美達輕笑一聲,道:「嶺南王,您信奴家否?」

  「呃……信的話怎麼說,不信的話又怎麼講呢?」

  「若不信奴家,就無須管范景河逼婚之事。若是信麼……」

  「怎樣?」

  「還請下場與范景河決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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