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0章 小鬼真難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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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哥舒翰卻道:「哪裡,寶光大師誤會了。哥舒原來覺得,諸位對某有所圖謀,不達目的不肯罷休。但仔細想來,今日之事太過巧合,不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。剛才寶光大師又答應得毫不拖泥帶水,可能……是某誤會三位了,你們等著……」

  說著話,他轉身進了東邊的房屋之內,也就是原來裴六娘的寢室。

  功夫不大,哥舒翰捧著一個錦盒走了出來,道:「此乃哥舒某的傳家之寶。如今我想終老長安城,也就用不上此物了,就送給三位吧,也算我對三位救命之恩的謝禮。」

  「哪裡,既是哥舒將軍的傳家寶,貧僧等人怎麼好……嗯?」

  說話間,崔耕已經將那錦盒打開。待看清了裡面的物事之後,他又忽然改口了,道:「那貧僧就卻之不恭了,咱們後會有期。」

  「後會有期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當時已經過了一更天,崔耕等人出了裴六娘家,先找了一間客棧休息。然後,第二天一早,前往玉真觀,去見玉真公主李持盈。

  然而,莫道君行早,更有早來人。

  到了玉真觀之前,崔耕舉目望去,但見觀前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,能有三四十號。

  而且,隊伍絲毫沒有前進的跡象。

  這是怎麼回事兒?

  崔耕往前走,但見玉真觀大門緊閉,角門開著,十來名金甲武士昂揚而立,在大門和角門兩側站立。

  角門的另一側,有幾個管家、帳房先生一類裝扮的人,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張桌子旁,左瞧右瞅。那些排隊的年輕人,就是在這桌前等著的。

  崔耕衝著角門處的金甲武士抱拳拱手,道:「將軍辛苦了,還請……」

  「那邊」那金甲武士不耐煩地伸手那張桌子。

  崔耕賠笑道:「不是……在下是想請您給玉真公主傳幾句話。」

  那武士白眼一翻,不耐煩地道:「廢話,這兒誰不是想向公主傳話的?那邊,那邊去!」

  「好吧。」

  無奈之下,崔耕來到桌子前。

  他還沒說話呢,一個帳房先生模樣的人,就磨了墨,以手執筆道:「姓名!」

  「呃……廣州法性寺寶光、寶順和寶空。」

  「年齡!」

  「三十三、二十三、十九歲!」

  「有何特長?」

  「三藏經文皆通,精擅密宗法門,還……」

  「行了,這是你們的。」

  說著話,那人將三個腰牌遞了過來,道:「你們道拿著這三個腰牌,去金秋館,可享受「荒」字號待遇。」

  納尼?怎麼一下子把我們支到什麼「金秋館」去了?

  崔耕趕緊解釋,道:「這位先生,您是不是搞錯了?我們不是來金秋館的,是來見公主的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你們是來見公主的。」那人擺了擺手道:「哪天公主得閒,會見你的。對了,你有準備好的行卷沒有?」

  「行卷?」

  崔耕聽了這話,這才恍然大悟。

  現在朝廷對科舉考試越發看重,但是,考試是不糊名的,各達官貴人都可明里暗裡的插手。於是乎,各路仕子們在考前,就拼命地將自己的詩文向達官貴人投遞。以求被某位貴人相中,飛黃騰達。

  現在李隆基的兄弟們都「落水而亡」了,那最尊貴的貴人,可不就是只剩下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了嗎?相較起來,玉真公主比金仙要更尊貴一步,畢竟人家和李隆基非但同父,而且同母。

  但是,玉真公主身懷有孕,馬上就要生了,又哪有空理會這些士子們

  所以,造就了玉真觀前門庭若市,而又毫不動彈的景象。

  但是,明白歸明白,該怎麼解決問題,見到公主呢?自己的身份又見不得光。

  崔耕想了一下,道:「貧僧雖不是行卷的,但確實有兩句對聯要獻給公主,請借筆墨一用。」

  「哼,連首詩都寫不出來,只能拿對聯湊數。你這和尚想見公主啊,簡直是痴心妄想。」

  那人一邊嘟囔著,一邊將一張紙和一支筆遞了過來。

  崔耕刷刷點點,筆走龍蛇,寫下了一副對聯:假作真時真亦假,無為有處更為無。落款是:嶺南道廣州法性寺寶光和尚。

  他暗暗琢磨,這對聯暗示的是「假戲真做」,再加上特地註明的「嶺南道」,以玉真公主的聰明,就應該明白是自己到了。

  可是有一節,行卷之人如過江之鯽,玉真公主真能看到這副對聯?

  面對崔耕的狗爬字兒,那帳房先生揶揄了幾句後,擺了擺手,道:「行了,去金秋館混飯吃吧。」

  「不對啊。」崔耕心中一動,指著自己身後之人,道:「既然公主不見客,為何這些人在這這兒等著?」

  「你說他們啊。這些人是不死心,在這等著公主召見呢。萬一公主想找寫士子唱和,這些人也能近水樓台先得月不是?」

  崔耕一咬牙一狠心,道:「那我也在這等著。」

  「隨便你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就這樣,崔耕等人也回去排隊。

  在他們之前的,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,玉樹臨風,丰神如玉,簡直跟畫中的仙童相仿,令人一見忘俗。

  但崔耕見了他,卻是一陣陣的吃味兒。

  無它,在跟了自己之前,這玉真公主可是艷名甚炙,不少俊俏的少年郎成了她的入幕之賓,並且藉機飛黃騰達。

  崔耕見了這少年,難免懷疑他想以男色勾~引公主,撬自己的牆腳。他的心情能好得了嗎?

  趕巧了,這少年往後看來,嘟囔了一句:怎麼和尚也……唉,真是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啊!

  我還沒說你勾~引我老婆呢,你還主動找我的茬?

  崔耕心中一動,就想諷刺那少年幾句。

  可正在這時

  嘩楞楞!

  隨著一陣「馬褂鑾鈴」聲響,有一形容俊朗,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,帶著幾個伴當疾馳而至!

  他翻身下馬,指著那個少年道:「小小年紀,就以色相希圖幸進。王六郎,你可真夠不要臉的啊!」

  嗯?這位怎麼把我的台詞兒說了?崔耕微微一愣。

  那少年郎卻俊眉一挑,道:「行卷乃正大光明之事,某以才學感動公主,何來以色相希圖幸進之說?」

  「哦?是嗎?」那年輕人不以為然地笑了笑,道:「玉壺何用好,偏許素冰居。未共銷丹日,還同照綺疏……若向夫君比,清心尚不如。王六郎,這是你寫的詩吧?你再說一句,行卷乃光明正大之事,試試?你敢摸著良心講,對公主沒有任何非分之想?」

  此詩以物言志,旨在用冰壺自勵,推崇磊落澄澈的品格。行卷雖然算不上什麼罪過,但毫無疑問,和「磊落澄澈」毫不沾邊。

  「這……」那少年郎直羞得滿面通紅,不能發一言。

  崔耕心中卻心中泛起一陣驚濤駭浪,暗暗尋思道:我知道他是誰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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