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3章 功夫在詩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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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中年太監沒理他,輕咳一聲,道:「寶光大師在哪裡,您的文才,被公主評為第一!」

  嘩~~

  中年太監這話,直如一石激起了千層浪。

  「什麼?寶光第一?」

  「嗯,不錯,我也覺得寶光大師的對聯挺有哲理的。」

  「兩首絕妙好詩被一副對聯壓住,這回王維和張九皋可算丟大人了,哈哈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眾士子議論紛紛,幸災樂禍。

  王維和張九皋當然非常生氣,但是,在那中年宦官面前,他們總不能說玉真公主的不是吧?也只能是打落了牙齒和血吞。

  可是,儘管他們自認為已經夠委屈了,那寶光和尚竟然還得寸進尺!

  那中年宦官道:「好了,名次已定,請三位進玉真觀吧。」

  崔耕道:「且慢!不是三位,應該是五位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五位?」

  「貧僧和兩位師弟是一起來的,當然得共同進退。公主若要召見貧僧,就得召見我們三人。」

  張九皋這回可找著機會了,怒道:「寶光和尚,你莫蹬鼻子上臉,公主說召見誰就召見誰,從無連帶一說。」

  王維也附和道:「你這和尚連詩都不會寫,只因一首對聯得了公主得賞識,莫得意忘形了。」

  張九皋道:「和尚,好運氣會用光的,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崔耕也不反駁,逕自看向那中年太監道:「到底允不允許我這兩個師弟進去,可不是那二位說了算的。還請這位公公向裡面通報一聲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好吧。」

  說實話,中年太監也不知寶光和尚的對聯好在何處,但既然公主看重,他也不敢怠慢,趕緊入內通稟。

  功夫不大,他就出來了,頗為恭敬地道:「公主請三位高僧進去。」

  張九皋著急道:「那我們呢?」

  「當然也進去了。」

  「不是……」張九皋再也忍不住了,道:「這寶光到底何德何能?能得公主如此青睞,竟然破了規矩?」

  崔耕微微一笑,道:「當然是公主見微知著,慧眼識珠嘍。」

  只要進了玉真觀就算安全了。事到如今,崔耕已經全無顧忌、

  他一甩袖子,口念一詩道:「玉真之仙人,時往太華峰。清晨鳴天鼓,飆騰雙龍。弄電不輟手,行雲本無蹤。幾時入少室,王母應相逢。」

  這首詩其實是李白所作,論起文學水平來,雖算不上絕高,但絕不在剛才張九皋和王維的那兩首詩之下。

  更關鍵的是,剛才王維和張九皋譏笑了半天他不會寫詩,現在可算被惡狠狠地打臉了。

  「好詩!好詩啊!當在王維和張九皋之上!」

  「玉真公主慧眼識珠,可笑王張二人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」

  「寶光大師得第一,實乃實至名歸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眾士子又紛紛起鬨。

  張九皋用手點指著崔耕,道:「你……你……你有如此詩才,剛才為什麼不寫?」

  崔耕理都不理他,邁步往前走去,道:「桃花仙人種桃樹,又摘桃花換酒錢。酒醒只在花前坐,酒醉還來花下眠……別人笑我太瘋癲,我笑他人看不穿。不見五陵豪傑墓,無花無酒鋤作田。」

  此詩乃是後世才子唐寅所作,頗具禪意,文學水平相當高。尤其是「別人笑我太瘋癲,我笑他人看不穿。不見五陵豪傑墓,無花無酒鋤作田。」一句,真成千古佳句,發人深醒。

  現在,這句話又恰到好處地會答了王張二人的疑問別人笑我太瘋癲,我笑他人看不穿。

  王維巔峰時期的水平不再唐寅之下,但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。至於張九皋,就算顛峰時期也趕不上唐伯虎啊!

  崔耕此詩一出,當真是高下立判。把自己襯托為一個遊戲人間的高僧,把王維和張九皋二人,襯托成了跳樑小丑。

  這二位又羞又愧,士氣低落,跟崔耕等人一起,進了玉真觀。

  一間雅室內。

  波斯毛毯鋪地,上好的錦緞掛牆,家具盡皆檀香木精雕細刻製成,價值萬貫的揚州鏡擺了兩個、

  玉真公主斜倚在一張椅子上,眉目比往日柔和了許多,穿一身寬鬆的道袍遮掩小腹,赤足沒穿鞋襪,閒適近乎慵懶。

  她一見崔耕進來,眼中就閃過了一絲喜欣喜。不過,還是裝作不認識,等著崔耕等人見禮。

  「參見公主千歲,千歲,千千歲。」

  「免禮,平身,賜座。」

  「謝公主。」

  崔耕等人做在了宮女搬來的繡墩上。

  張九皋輕咳一聲,道:「敢問公主,咱們就在這做詩?不知以何為題呢?」

  「做詩的事不急。」李持盈微微搖頭,道:「本宮今日找幾位來,其實是另有要事。」

  能為公主辦事,可比陪著公主詩詞唱和強多啦。張九皋迫不及待地道:「到底是什麼事?張某人定當竭盡全力。」

  「其實這事兒也沒什麼。」李持盈道:「待會兒,武惠妃要來看本宮,你們都在一邊陪著。你們是抽科打諢也好,是故意找事兒也罷。總而言之,不要讓她近了我身邊三尺之地,更不能讓本宮當場吃喝她帶來的任何東西。本宮這麼說,你們……明白嗎?」

  「明……明白!」

  張九皋和王維都不是對政局一竅不通的人,聞聽此言,額頭上頓時就見了汗了。

  武惠妃和王皇后爭皇后之位,斗得朝野盡人皆知。玉真公主這個態度,擺明了是為了防備武惠妃啊!

  換言之,自己要對付的,很可能是未來的皇后,禍福實在難測。

  但是,既然玉真公主已經開口了,他們還能有拒絕的餘地不成?也只能點頭答應。

  不過,還真頭膽子大的。

  只聽那寶光和尚道:「阿彌陀佛,公主的這個要求,貧僧不能答應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武惠妃既是女子,又是陛下寵妃。貧僧既是男子,又是出家人。自應避嫌,不與其相見!」

  「這是什麼話?本宮還是公主呢?你怎麼不避嫌了?」

  「公主乃是出家人,當然不能一概而論。」

  李持盈勃然大怒,道:「簡直是強詞奪理!我看你是不想給本宮效力,故意找的託詞。」

  李持盈起身就往外走,崔耕趕緊跟上,高喊道:「公主,貧僧不是那個意思。你聽我解釋!你聽我解釋啊!」

  說話間,二人已經出了雅室。

  李持盈引路,功夫不大,二人到了另外一間雅室內。

  這回不用偽裝了,李持盈一下子撲到崔耕的懷裡,道:「郎君,你可來了,奴相死你了。」

  「我也想你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久別勝新婚,二人好好溫存了一會兒才分開。

  崔耕這才來得及道:「你讓我見武惠妃可不成,我們倆之前見過,她認得我。」

  「沒關係。我根本就沒打算讓你見她,那不過是奴引你出來的一個藉口罷了。」

  崔耕撓了撓腦袋,道:「那你要王維他們幫著你防備武惠妃的事兒,是不是真的?難不成,武惠妃要對你不利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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