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8章 嶺南有隱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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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然後,安祿山將事情的經過,介紹了一遍。

  他本來的打算,是繞到高家老店的後面,用苗神客教給的秘術,把鄰居家的牆和高家老店的牆挖開,打賊人一個措手不及。

  安祿山再精明,也不會擔心自己會遇到什麼麻煩。一來,那戶人家姓羅,家主叫羅萬年,乃是泉州城有名的富戶,不像作奸犯科之輩。

  二來,在青雲坊中集結了一萬多官兵,就算羅萬年真有問題,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發難啊,找死也不是找法。

  然而,這羅家之牆厚得不同尋常,等他好不容易用秘術將一面牆拆下時,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。非但如此,這還只是羅家牆的一面此牆有夾層。緊接著,另一面牆陡然崩塌,羅家人上至家主下至丫鬟僕役,像是瘋了一樣,對他和周圍的官兵發動了攻擊。

  等好不容易把這伙子人鎮壓下去,竟然無一活口。

  再查看那牆的夾層,原來此處被修成了一個秘道,只是門戶不在這裡,卻被他直接挖牆挖開了。

  順著密道往裡走,就是一個地下室,裡面關押了二三十人,有男有女,都被用鎖鏈禁錮著。

  安祿山顧不得問這些人,趕緊來向崔耕稟報。

  崔耕聽完了若有所思,道:「祿山,跟為父說實話,那些人無一活口……是你殺得興起,把人都殺了。還是有人力戰不敵,自盡身亡了?」

  「大部分是孩兒殺的,還有幾個自盡了。」

  「嗯?果真如此?周興你去看看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周興去隔壁院落驗屍,功夫不大就回到了,滿面羞慚之色,道:「祿山說得沒錯,有些人是服毒自盡,而且是生前服毒。」

  崔耕眉頭緊皺道:「這夥人不簡單啊!」

  崔耕當然明白,周興為什麼滿面羞慚。這幾年,自己把嶺南道的政務都交給周興打理,泉州城的治安,自然在周興的管轄範圍內。

  崔瑚被綁架,還能說是偶然事件。但是,這隔壁的羅家是怎麼回事?

  毫無疑問,羅家的人都是死士。

  沒有足夠的底蘊,誰家會有死士啊?這伙死士的主子,定然掌握著龐大的勢力。

  現在問題來了,此人派這麼多死士到泉州城,到底意欲何為呢?

  周興對此毫無察覺,豈不是大大的失職?

  崔耕道:「不知他們是不是和李子嶠、段簡一夥的……」

  周興道:「可能性著實不大,他們倆要是有這麼大的勢力,還能親自辦這糙活兒?呃……咱們還是審審那些被囚禁起來的人吧。」

  「也好。」

  崔耕一聲令下,有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被帶了上來。

  崔耕道:「別害怕,我是嶺南王崔耕,只要你沒犯什麼案子,本王絕不會傷害你的。」

  「小人知道,小人知道,嶺南王是來解救我等的。」

  「你到底叫什麼名字?家住哪裡?因何被人關在此地?」

  那中年男子撓了撓腦袋,道:「呃……小的叫齊受,沒家,平日裡就在在泉州城內乞討為生。也不知為何,大概是一個月前吧,被抓來了這裡。」

  「原來是個乞索兒,城中有人能證明你的身份的沒有?」

  「有!有!您到城東興隆坊,隨便找個乞索兒都認得我。」

  「那卻不忙。我再問你,這伙子賊人抓了你之後,要你做什麼了?可曾傷害過你?」

  「倒沒傷害過小的,只是用鎖鏈把我拴起來罷了。不過,他們說過,小的我有手有腳的,帶鎖鏈太浪費了,要給我找個做工的地方。若是努力幹活,興許還能幫我討個婆娘。」

  楊玄琰忍不住插話道:「這是好事兒啊!」

  「好事兒?」齊受白眼一翻,不以為然地道:「先不說他說得是不是真的,即便真的有這回事兒,俺也不干!俺以前的日子多美啊,想吃就吃,想睡就睡,逍遙自在!俗話說得好,叫花子當三年,皇帝也不換,你懂不懂?」

  崔耕擺了擺手,道:「行了,莫說了,本王知道了。來人,把他帶下去,換身新衣裳,再賞他一貫錢。若驗明了身份,他沒說謊,就趕緊放人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齊受被帶了下去。

  然後,甲士們領了一個妙齡女子過來。她的苗月娥,乃是雷州人,因為受了壞人的拐騙,被賣給了羅家,關在地下室中。

  她也沒受到什麼虐待,只是不得自由而已。

  崔耕道:「你知道羅家人買了你,是要用來幹什麼嗎?」

  苗月娥道:「奴倒是聽說過,要把我賣到柳州去。」

  「柳州?」

  周興心中一動,道:「我早就聽說過,柳州的一些土豪與人販子勾結,買賣良民,可一直沒什麼證據。現在可算人證物證俱在了!」

  崔耕道:「孤證不立,再帶一些人來問問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用了一個多時辰,崔耕終於將地下室中人的人全部審完。事到如今,大家已經明白過來了。

  被囚禁之人,要麼是拐帶的少女,要麼是逃家少男,要麼是城中的乞索兒,或者是被夫家族人們賣了的寡~婦。

  總而言之,是沒什麼麻煩,家屬不會報官之人。

  周興道:「怪不得我查不到什麼蛛絲馬跡呢,原來這幫人選人是有研究的。另外,他們只在本地買,卻不在本地賣,也避開了我的耳目。」

  崔耕點頭道:「有四個人聽到了「柳州」二字,看來他們的去向的確是柳州了。這事兒,不簡單啊……」

  這裡的不簡單,就不光是買賣人口了。

  不錯,在大唐買賣奴婢是合法的,但是,把「良人」變成「奴婢」,沒那麼容易。

  歸根到底,這些人幹的是違法的勾當。

  但是,買賣人口的目的還是求財,這些罪犯應該是一些雞鳴狗盜之徒,怎麼可能出現那麼多死士?

  如果與柳州的蓄奴之事有關,那這些人的目的,可就大有可疑了。

  嶺南道的治下,有這麼一股子勢力隱在暗處,著實可畏可怖。

  周興微微一躬身,道:「還是讓微臣走一趟柳州吧,我定把此案查個水落石出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本王再想想。」

  柳州天高皇帝遠,崔耕還是不放心周興的殘暴,想找個更合適的人選。

  當夜晚間,崔耕在書房內踱來踱去,心亂如麻。

  不僅僅是因為那些柳州的那些蓄奴大豪,還有今日見的那兩個神秘人士。

  一個黑布遮面,對自己毫不客氣,似乎與自己有些淵源。

  另外一個口稱皇子,更是身份尷尬,自己處理也不是,不處理也不是。

  咚咚咚~~

  正在崔耕胡思亂想之際,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,有個熟悉的聲音傳來,道:「王爺,在屋裡嗎?」

  「是雨兒?進來吧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秦雨兒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,道:「這是妾身新做的蓮子粥,請夫君嘗嘗,合胃口不?」

  「雨兒做的,那定然是極好的。」崔耕贊了一口,嘗了幾口,又有些失神。

  「夫君……」秦雨兒欲言又止。

  「嗯?怎麼了?」崔耕道:「你是不是想說什麼?」

  「對不起。妾身聽說了,今日綁架瑚兒的是段簡……」

  「什麼對不起?這事兒和你有什麼關係?」崔耕打斷道:「段簡為什麼不著美芳的麻煩,偏偏來找你?還不是看你的性子綿軟?你若真的自責,可就真的正中了他的算計了。反正本王是不上他的當,把你看作我的親親好雨兒。」

  說著話,他起身將佳人攬入了懷中。

  秦雨如同小貓一樣任由郎君愛憐,還是有些擔心,道:「可是……妾身看夫君不怎麼高興,難道不是在想這件事?」

  「當然不是。」

  崔耕簡要得將今日的經過,介紹了一遍,最後道:「段簡是個小人物,死了也就死了。但是,那蒙面之人敵友難辨,莫非是跟我有什麼淵源不成?」

  秦雨兒眼波流轉,道:「妾身倒是有個猜測哩。」

  「什麼猜測?」

  「說不定,是夫君年輕的時候,到處留情,有了後代而不自知。如今,那可憐的孩兒找上門來要帳哩。所以,對你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,是愛恨交織呢。」

  「絕不可能!本王絕沒幹過那始亂終棄之事!」

  「哦?是嗎?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

  崔耕仔細琢磨,自己對俞鈴,乃至李持盈,都沒給予名分。大概,應該……不算始亂終棄吧?那十多年前乃至二十年前……到底有沒有過類似的事呢?印象中確實沒有,不過,這麼久了,確實也記不大清楚了。

  秦雨兒察言觀色,戲謔道:「怎麼?夫君可是想起哪位相好了?」

  「什麼想好啊!」崔耕將佳人攔腰抱起,往床上一丟,道:「我想到某人扮失憶,裝小女孩呢,今兒個想來個舊夢重溫!」

  「來啊!來啊!」秦雨兒抿嘴嗤嗤笑道:「還怕你不成?」

  咚咚咚~~

  該死!

  就在夫妻二人興致高昂之際,忽然,一陣可惡的敲門聲傳來。

  「誰啊!什麼事?」崔耕不耐煩地道。

  「微臣不是要故意打攪王爺,實在是有了不得的事兒發生。」宋根海的聲音傳來,道:「那李子嶠非要見您一面,否則……」

  「怎樣?」

  「他就要自盡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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