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4章 得志便猖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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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王君此人,同王海賓一樣,有著重大的性格缺陷。

  他在未發跡時,為了賺錢,不要臉面的事情可沒少做,為很多人所輕視。發跡之後,當然很多人照樣看不起他。王君呢,則是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,對於不服自己的人,看不起自己的人,進行瘋狂的打擊報復。

  崔耕清楚的記得,在歷史記載中,王君上位後,回紇等部落,因為知道他年輕時候的德性,對他並不信服。結果,王君羅織罪名,將四部的酋長統統流放。

  回紇部酋長承宗的侄子為叔報仇,趁著王君帶著少量親信住驛站之時,發動偷襲,將其殺死,出亡吐蕃。

  可以說,王君死就死在這個臭脾氣上。

  如今王君雖然還未曾如歷史上那樣為一鎮節度使,但他剛得了一條生財之道,同時又與夏宇春定親了,心態頓時就有些失衡。

  但事已至此,崔耕能怎麼辦?現在也只得靜觀其變了。

  轟隆隆!

  功夫不大,馬蹄聲聲,一支百人左右的回紇騎兵沖了出來,在崔耕等人前面停下。為首一人,看年紀在四十歲左右,深目隆鼻,目光銳利。

  他兩眼稍微掃視了下崔耕等人,然後才收回目光望向王君,沉聲道:「王副使!你一言不合,就傷了我的人,可得給某家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「傷人,傷人算什麼?還要向你交代?」王君微微一撇嘴,隨手從袖兜中掏出一塊金子扔了過去,道:「瀚海都督,你少來這一套!這又不是什麼致命傷,二兩金子,夠他們治病了吧?真是便宜他們了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來人乃是回紇部的酋長承宗,在大唐的官爵為瀚海大都督,麾下十數萬子民,再窮也不至於把二兩金子放在眼裡啊。

  他臉上的青氣一閃即逝,冷笑道:「看來,王副使是發了大財了,一出手就是二兩金子,真闊綽啊。不過,你也太以己度人了吧?難道你以為,什麼事都能用錢來解決?」

  「不,不,不。」王君連連搖頭,道:「某並不認為,什麼事都能用錢來解決。不過麼……」

  「怎樣?」

  「用錢來解決你們回紇部,卻是足夠了。」

  這話也太欺負人了,承宗頓時怒聲道:「姓王的,你欺人太甚!來人,給本都督把他們拿下!」

  「喏!」

  五十名回紇勇士齊出,兩翼包夾,向王君等人襲來。

  然而,王君怡然不懼,大手一揮,道:「且慢!」

  「住手!」

  不管怎麼說,王君也是朝廷命官,在這個時期,承宗不想真把他怎麼著。現在既然有了台階下,他趕緊喝止。

  雖然讓五十勇士停止了動作,但承宗嘴上並沒有退讓,而是對著王君譏笑道:「怎麼?你怕了?怕的話.......」

  「怕?老子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怕?!我是想跟你講道理。怎麼?剛才我說,錢能解決你們回紇部,你不服?」王君一臉不耐的打斷承宗的話道。

  「當然,想當初,突厥人將刀架在我們脖子上,我們都沒屈服過。更何況是什麼區區錢財?」承宗言語中有種說不出的自豪感。身後的那幫回紇騎士,也因為這句話,更加精神起來。

  「哦?是嗎?」王君眼珠一轉,頗為玩味地道:「本副使最近發了一筆小財。多了不敢說,幾萬貫總是有的。你說,我如果拿這些錢來賄賂契承明,你以為,會對回紇部有何影響呢?嗯?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哈哈哈!

  承宗的面色先是微微一變,隨即朗聲大笑,道:「本都督只是跟王副使開個玩笑而已,你怎麼還當真了呢?什麼契承明不契承明的,以咱們之間的關係,何必扯到其他部族?呃……此地並非講話之所,王副使裡面請,裡面請!」

  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
  然後,王君面帶得色,招呼張守和崔耕等人,道:「咱們走吧。」

  崔耕這才暗鬆了一口氣,心中暗忖,這王君雖然得志便猖狂,卻是真有才能,三言兩語間就扭轉了局勢,把承宗給壓制了。

  他低聲問道:「王兄弟剛才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?怎麼承宗聽了後馬上就服軟了?」

  王君陰笑道:「這孫子知進退,不敢不服軟。當初從突厥逃來咱們大唐的鐵勒四部是回紇、契、思結、渾,如今回紇勢大,就聯絡其餘三部,想共同推出一個酋長來。哼,他們明里的意思,是四部同氣連枝,若因為某些誤會,大動兵戈就不好了。選出一個酋長來,可以調解各部之間的關係。不過,實際的意思,卻是想一統這四部。」

  「哦?那契承明,就是跟承宗不對付的人嘍?」

  「不是,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對付的。不過契承明此人,是出了名的目光短淺,剛愎自用。我若是拿幾萬貫錢賄賂他,肯定能讓他反對四部選出共同的酋長。這就叫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,真那樣的話,我看他承宗怎麼辦,嘿嘿!」

  崔耕並沒有因為王君的話而顯得開心,反而很是擔憂道:「四部選酋長,對大唐可不是什麼好事。王兄弟你怎麼不上報上官,竭力阻止此事?」

  「怎麼沒說?但瓜州刺史田元獻卻說,四部選酋長,那是鐵勒諸部的內務之事,大唐不應干涉。我人微言輕的,又有啥辦法呢?總不能……總不能真的,自掏腰包給朝廷效力吧?以前我是沒錢,現在我有錢了……那也捨不得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

  崔耕無言以對,跟著王君繼續前行,但心中已經下定決心要破壞此事現在回紇的男女老幼加起來,不過是十幾萬人。想日後成長為可與大唐分庭抗禮的大國,生育人口是趕不上的。最快的法子,就是吞併同根同源的鐵勒諸部。今日,四部共選酋長,就是回紇帝國奠基之始,絕不能讓他們成功。

  正在胡思亂想間,崔耕等人進了回紇人的牙帳,分賓主落座。

  眾人略微寒暄了幾句後,承宗頗為客氣地試探道:「王副使今日前來,不是奉了朝廷詔令吧?」

  「放心。朝廷沒功夫管你們四部之間的破事兒。」

  承宗這才長鬆了一口氣,隨即笑著說道:「那不知王副使今日前來,到底所為何事呢?如若真的要做生意的話,好說,好說。無論什麼買賣,我都給王副使最好的價格。」

  王君猛地一拍几案,道:「好,這可是你說的!不能反悔!」

  「當然是本都督說的。肯定不會反悔。」

  「那我想向你買個奴隸,你可得給我個好價。」

  「沒問題,您想買誰?」

  「王忠嗣。」

  「啥?王忠嗣?」

  承宗霍然而起,在大帳內來回走了幾步,冷笑道:「本都督當是王副使是來幹什麼的呢,原來是給越王辦事啊。」

  「別,為越王辦事,那麼大的帽子,我可擔當不起。」

  嘴上雖是這樣說,但沒有金錢之憂後的王君信心爆棚,臉上絲毫沒有驚慌之色。

  頓了頓,他不急不慢地繼續道:「瀚海都督,我勸你還是老實點兒。不管是比武力,還是比練兵,或是比構陷,我都是這個……」

  說著話,王君豎起了右手的大拇哥,然後,他又將小手指豎起,道:「而你,卻是這個!你信不信,我修書一封,就能讓你人頭落地!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看到王君的輕蔑的動作,承宗又是氣的一陣肝兒顫,深吸一口氣,道:「王副使,你若真想要回王忠嗣,最好對本都督放尊重些。」

  王君道:「尊重些?行啊,我對您一向挺尊重的。瀚海都督,今日之事,你得這麼理解。咱們倆關係不錯,這次呢,我作為牙人,給你介紹了一場好買賣。純粹是看在咱們倆的關係上,跟什麼越王不越王的,毫無關係。」

  「王副使放心,本都督也絕對不會做對不住朋友的事。不過麼,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當初我說得明白,要贖回王忠嗣,必須得越王親至。請問,越王千歲來了嗎?」

  王君面色一沉,道:「怎麼?若是越王沒來,這買賣就談不成了?我這牙人就算白幹了?」

  「那倒是也不是。」承宗的目光望向崔耕等人道:「敢問這次越王派來的代表是誰?」

  張守起身道:「正是某家。我叫張和順,乃是越王的全權代表,瀚海都督請看。」

  說著話,他將一份告身拿了出來,那上面寫清楚了他的職司:親勛翊衛中郎將,正四品。

  這個職司不高不低,既算不得什麼重要人物,卻也足以和回紇酋長分庭抗禮。

  「原來是張中郎,真是失敬失敬。」承宗站起來,微微一躬身。

  張守也還禮,道:「好說好說,那王忠嗣需要多少贖金?」

  「贖金算什麼?本都督是在乎錢的人嗎?」承宗道:「只要張中郎願意幫本都督一個小忙,我就將王忠嗣送還給您。」

  「什麼忙?」

  「其實,本都督早已猜到越王不會親自前來了。當初之所以那樣說,是希望越王派來的人,地位越高越好。過幾日,我們四部就要選出共同的酋長了。到時候,還請張中郎親臨現場,代表嶺南王促成此事。」

  「嗯?你的意思是……四部選出了共同的酋長,你就放人。如若選不出來,你就不放人?」

  「正是如此。不知張中郎,答應不答應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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