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4章 父子心相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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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歷史記載中,閣羅鳳乃是南詔的一代雄主,按說受了再大的打擊,都不應如此失態。

  但是,沒辦法,崔耕這個指責,實在是太惡毒了。

  本來「南人上來歌一曲,北人聽罷可動情」,說得是閣羅鳳對玉憐香。

  但崔耕這麼一解釋,「南人」者,施浪詔的遺南公主是也。這不比南詔的南字兒,看起來合理得多?

  完全可以解釋成,這首詩是遺南公主給閣羅鳳的。而閣羅鳳得了這首詩後,今日又借花獻佛,送給了玉憐香公主!所以,閣羅鳳才倉促之間寫出了一首長詩,所以才有那麼多與時令不符的「春水」二字!

  換言之,閣羅鳳和皮邏閣的老婆有私情!

  一首詩當然不算什麼實錘證據,但這種事兒完全是越描越黑,閣羅鳳想跟皮邏閣解釋,都沒法開口了。

  什麼南詔吞併蒙崔詔的大計啊?什麼戴不戴綠帽子啊?閣羅鳳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了。

  他明白,今日之事處理的稍一不慎,自己就不僅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,而且會失了王子之位,丟了性命!

  好個閣羅鳳,畢竟是青史留名之人。當此危急之際,陡然間情急智生!

  哈哈哈!

  他接連大笑幾聲,穩住心神,道「崔得楊,好口才,好算計!今日之事,卻是讓本王子想起一個典故。」

  「什麼典故?」

  「東漢末年群雄逐鹿,曹操一統北方,打敗劉備,虎視東吳。諸葛亮過江東,勸說東吳抗曹,眾將莫衷一是,孫權也猶豫不決。關鍵時刻,諸葛亮問孫權,你可知曹操八十萬大軍所為何來?孫權說,難道不是為了東吳土地。諸葛亮搖頭道,非也,非也,乃是為了兩位美人。有《銅雀台賦》為證:「攬二喬於東南兮,樂朝夕之與共」。孫權聽了大怒,這才決意抗曹。崔得楊你今日之舉,大有諸葛孔明之風啊!」

  崔耕道:「曹操的本意是「二橋」,卻被諸葛亮曲解為「二喬」。二喬乃孫權和周瑜的老婆,孫權和周瑜不堪忍受奪妻之辱,才同意聯劉抗曹。您是說……我崔得楊今日,故意將閣羅鳳王子的詩作曲解了,挑撥您和國主的關係。」

  「正是如此,你還有何說?」

  崔耕聳了聳肩,道「還是那句話,是非定有公論。到底您是不是那個意思,我說了不算,大家說了才算。」

  說著話,他又看向四周的貴人道:「大夥說,閣羅鳳王子,是不是清白的啊?」

  「是清白的,比小蔥豆腐還清白!」

  「崔得楊你純屬污衊,我們相信閣羅鳳王子!」

  「閣羅鳳王子乃是九隆子孫,怎能做出那等不要臉的事兒來?崔得楊你莫血口噴人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人們紛紛高呼起來。

  待人們的聲音漸低,崔耕衝著閣羅鳳微微一躬身,道:「看來,某是誤會王子殿下了,萬望恕罪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你們……」

  終於,閣羅鳳再也忍受不住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,暈了過去。

  沒辦法,崔耕和眾人的所為也太氣人了。他們和閣羅鳳爭辯還好,說明他們心懷叵測,要挑撥閣羅鳳和皮邏閣之間的關係。

  現在呢,卻嘴裡說著「相信」,卻滿臉的戲謔之色,讓閣羅鳳想反駁都沒辦法。

  更可氣的是,他們還特意點明什麼「九隆子孫」。

  閣羅鳳無比確信,今夜之後,自己和遺南公主的醜聞,就會傳遍太和城。皮邏閣就算不信,也受不了人們暗中的指指點點!

  這也太憋屈了。

  所以,閣羅鳳才吐血暈倒。

  這裡畢竟是南詔的地盤,眼見著王子殿下暈倒,伺候的丫鬟僕役上前,把閣羅鳳抬走。

  崔耕、郭子儀和閣羅鳳的賭約,也無疾而終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半個時辰後,王宮之內。

  一個宦官跪趴於地,小心翼翼地道:「事情……大概就是這樣。王子殿下氣急攻心,被抬回了府內。」

  「這樣啊……他現在醒了沒?」

  「聽說是醒了。」

  「行,醒的還真快啊,身體真不錯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皮邏閣這話說得陰陽怪氣,那宦官沒敢接茬,轉移話題道:「國主沒什麼事兒的話,奴婢告退。」

  「等等!」皮邏閣阻攔道:「你說……那首詩,到底是他自己寫的呢?還是出自旁人之手?」

  這就相當於問閣羅鳳和遺南之間有沒有特殊關係了。

  那宦官額頭上冷汗直冒,道:「此事關係重大,奴……奴婢不敢妄言。」

  「說!」雖然只有一個字兒,卻是冷峻異常,顯示話語的主人,正在強壓著怒火。

  那宦官不敢再耍滑頭,道:「奴婢以為,應……應該是新作吧。這宮闈深重,就算,就算……應該也沒什麼機會。」

  皮邏閣這才神色稍緩,道:「嗯,孤王也是這麼想的。鳳兒天資聰穎,就是一刻鐘內寫出一首詩來,也並不奇怪。不過……你說,他為什麼寫南人呢?」

  「難道不是南詔之意?」

  「太過牽強,恐怕是倉促之間,將所思所想表露而出卻不自覺。」

  這是懷疑閣羅鳳對遺南公主懷著不可告人的想法?

  還是……皮邏閣給閣羅鳳的解釋打補丁?畢竟心裡想想,也沒犯罪不是?正所謂,萬惡霪為首,論心不論跡。

  抑或是……讓我給王子殿下傳話,暫時穩住他?

  那宦官心中千迴百轉,嘴裡卻道:「國主英明。」

  皮邏閣苦笑道:「英明?英明有什麼用?想那唐太宗英明一世,還不是兒女不肖成群?甚至立了對父親小妾有心思的唐高宗?」

  「……」那宦官裝沒聽見。

  「罷了,罷了,不難為你了。」皮邏閣擺了擺手,道:「去,召鳳兒入宮。」

  「你是想?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那宦官激靈靈打了個冷戰,領命而去。

  功夫不大,已經到了閣羅鳳的府內,直接宣旨道:「王上有旨,召王子殿下入宮覲見!」

  「遵旨。」

  閣羅鳳站起身來,揮了揮手,伺候的丫鬟人等,頓時會意地退了出去。

  那宦官面色微變,強笑道:「王子殿下這是幹什麼?王上崔得甚急,請隨奴婢來吧。」

  「召鐸灃公公!」

  閣羅鳳腿一軟,跪倒在地,道:「今日羅鳳一家老小的性命,就都在您一念之間了。看在咱們以往的情分上,您可得給我指條明路啊!」

  「王子殿下,你……你這是幹什麼?」宦官召鐸灃趕緊往旁邊一躲,道:「奴婢怎能受王子殿下如此大禮?快起來!快起來!」

  閣羅鳳堅定道:「不,公公不答應的話,羅鳳就跪死在這裡。」

  召鐸灃急的直跺腳,道:「不是……王子殿下,事情沒到那個地步。」

  「您確定?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皮邏閣話語含糊,君心難測,召鐸灃還真不怎麼確定,頓時一陣語塞。

  閣羅鳳見狀,更是一陣絕望,賭咒發誓道:「如果有朝一日,我閣羅鳳為蒙舍詔之主,召鐸灃就是大內總管,品秩與清平官等同。如違此誓,天誅地滅。」

  在南詔,宦官地位低下。清平官就是南詔宰相的稱號,閣羅鳳的本錢下的不可謂不大。

  召鐸灃目光有些閃爍,道:「王子殿下您起來,奴婢有一條建議,不知當不當說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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