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2章 三方坑越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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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娑固所指之人非是旁人,正是高仙芝!

  高仙芝似乎也頗為意外,道:「怎麼可能是我?這……可汗,你沒搞錯吧?」

  「本汗當然沒搞錯!」李娑固正色道:「高將軍為高句麗王族之後,大唐名將,文武雙全,你來執牛耳,不至於辱沒了本汗。另外,你不會什麼妖法,以至於壞了會盟,正合吾意。」

  「合你的意,但不合雜家的意啊!高仙芝不過大唐普通一將,怎能居本欽使和越王之上?不行,本欽使堅決不同意!」楊思勖當時就急了,跳著腳高聲爭辯。

  大夥也都明白他的意思:崔耕也就罷了,經常和李隆基分庭抗禮。楊思勖只是李隆基的代表,干不過崔耕本尊,合情合理。但是,高仙芝?別管他是崔耕之臣還是朝廷之臣,只要他在楊思勖之上,李隆基就絕不能饒了楊思勖。

  李娑固撓了撓腦袋,道:「但是,本汗就是覺得高將軍放心怎麼辦?要不然,楊公公回去,讓大唐天子封高將軍個欽差啥的,就不至於辱沒了大唐天子了?」

  「那也不行。這一來一回的得多長時間,再者,我……我……」

  楊思勖突然卡殼了,但大家也都明白他的意思:這麼回去復命,那也表現得太無能了,李隆基以後哪還會重用他?

  ……

  就這樣,雙方僵持不下。崔耕則抱著肩膀,頗為玩味的二人,一言不發。

  旁邊的可突於忽然輕咳了一聲,打圓場道:「依末將看,二位不如各退一步。」

  「各退一步?這是爭論孰執牛耳啊,那怎麼退?」

  「如果是歃血為盟,肯定會涉及到「執牛耳」者,二位也肯定僵持不下。但是,不用歃血為盟呢?幾位會盟,也可用我契丹的「盟親之禮」嘛。」

  崔耕插話道:「什麼叫盟親之禮呢?」

  「就是四位將血放入一碗酒中,分飲此酒,並且立誓曰:我血入汝血,汝血入我身。殺我即殺汝,殺汝是殺我。以後若攻殺,實乃自為戕。」

  崔耕質疑道:「本王怎麼沒聽過契丹這個風俗?」

  可突于振振有詞,道:「越王縱是學究天人,又豈能盡知世事?有些契丹風俗你沒聽說過,那也並不奇怪。不過,我可突於可以用性命擔保,這個風俗絕對是有的。」

  「那好吧。」崔耕也無可無不可,道:「就用什麼「盟親之禮吧」,不過,這盟親之禮,也得有個主持倒酒的人吧?」

  「關於這點,越王完全不用擔心。」可突於笑眯眯地道:「在我契丹的盟親儀式中,一向是由地位最低的那個人主持倒酒。由高仙芝將軍給您倒酒,越王沒什麼意見吧?」

  崔耕點頭道:「本王當然沒意見。」

  「楊欽使呢?

  「雜家當然也沒任何意見。」

  李娑固道:「好,那就由高仙芝將軍主持盟親之禮,本汗樂意之至。」

  雙方達成一致意見,當即實施。

  可突於拿出了「盟親之誓」的專用器皿,酒卻是高仙芝自帶的,功夫不大,酒已斟好。

  四人將中指用匕首割破,流出血來,落入一個巨大的酒碗中。

  郭子儀將這酒分別置於四個酒盅中,道:「越王、楊欽使、李可汗,請吧。只要咱們滿飲此杯,以後就不可互相攻殺了。」

  然後,他端起酒盅,一飲而盡。

  楊思勖也喝了一杯,道:「請!」

  李娑固依樣照做,道:「請!」

  這時,只剩下崔耕了。

  他端起酒盅,看向可突於道:「沒想到,可突於將軍準備的這麼齊全。連盟親之禮的器皿,都提前備好了。難不成……你有未卜先知之能?」

  「那哪能呢?」可突於滿臉堆笑,道:「我契丹再也經不起折騰了,一心要與大唐交好。小心無大錯,末將考慮周全,實在是題中應有之義。」

  「哦?是嗎?但願如此吧。」

  說著話,崔耕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,繼續道:「蒙親之禮既成,那你們契丹軍,應該退出幽州、營州等城,讓本王的兵馬換防了吧?」

  「換防?換什麼防啊?」李娑固忽然面色一沉,道:「我契丹投降大唐,這麼大的面子給大唐了,里子總該給我們吧?告訴你,姓崔的,這幽州我們契丹要定了!」

  楊思勖也在一旁附和,道:「契丹可汗所言有理。我大唐富有四海,既然契丹立下如此大功,把幽、營、雲、薊四州賞給你們,也沒什麼不妥。」

  嗯?

  李娑固和楊思勖所言,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?

  這跟剛才紅口白牙說的誓言,完全不一樣啊!

  是不是……有什麼陰謀?

  前來觀禮的奚族、渤海、突厥使者,齊齊面色一變。

  崔耕更是退後一步,凝神戒備,道:「二位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莫非朝廷和契丹,私下裡達成了什麼協議?」

  高仙芝哈哈笑道:「非止是契丹和朝廷,還有末將!崔耕啊,崔耕,你還不知道吧,今日之事,就是一個局,一個引你入彀的驚天騙局!」

  楊思勖惡狠狠地道:「正是如此,姓崔的,你以為高將軍真的重新投奔你了嗎?簡直是痴心妄想!告訴你,他之所以向你請罪,為的就是讓你放鬆警惕,不讓人檢查就飲下那杯酒!」

  崔耕訝然道:「啊?那杯酒怎麼了?難道這酒有毒?你不是也喝了嗎?」

  「沒錯,我們是喝了。但是……事先我們都飲了解藥啊。另外,不怕告訴你,此乃大唐朝廷秘制的紅線牽機毒,只有事前服下解藥才有效,事後就算找找了解藥,也必死無疑。」

  「好狗膽!敢害我義父,我跟你拼了。」

  崔耕還沒什麼動作呢,安祿山已經勃然大怒,抽出腰刀,衝著楊思勖砍了過去。

  鏘!

  雙刃交接,安祿山只感一股大力傳來,立足不穩,接連退後三步,才穩住了身形。

  卻原來,高仙芝早有準備,擋了他這一刀。一個臨時起意,一個蓄勢以待,竟是高仙芝略占上風!

  「好小子,再來!」安祿山不服氣,蹂身而上。

  高仙芝一邊抵擋,一邊冷笑道:「安祿山,省省吧,你奈何不了某的,更奈何不了楊欽使!最關鍵的是,你現在就把越王當成一個死人了嗎?」

  「啊?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安祿山偷眼望去,卻見大唐朝廷、契丹人乃至高仙芝帶的人,都在向己方慢慢圍攏!

  一個不好,別說崔耕中毒而死了,恐怕當場被斬都有可能!

  他趕緊虛晃一刀,脫離了和高仙芝的接觸。

  高仙芝也不糾纏,抱拳拱手,道:「越王千歲待某不薄,某也不想做的太過分。中了紅線牽機毒後,還有五日可活。越王儘管回去,安排後事吧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崔耕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這麼說……本王還得感謝你高仙芝高抬貴手了?」

  「不敢!只是稍報您以往的恩德而已。」

  崔耕冷笑,道:「真難得啊,像你高仙芝這種人,還能懂什麼恩德!」

  然後,一擺手,道:「咱們走!」

  「越王小心!」

  儘管說得硬氣無比,但崔耕上馬之時,還是一個趔趄,險些跌下馬來,安祿山見狀,趕緊扶住。

  望著崔耕一行遠去的背影,渤海國使者大門藝長嘆一聲,道:「這就是英雄末路啊!可憐越王崔耕一代豪傑,竟然落得如此下場。」

  奚王李運(蘇運)也喃喃道:「古語有云,「自古未有權臣在內,而大將能立功於外者。」越王與大唐天子不和,豈不更勝於權臣在內?以越王的聰明,他豈能看不穿這一點?所以,他有此下場,並不奇怪。錯就錯在他的心不夠狠,非要趟這灘渾水啊!」

  李娑固卻志得意滿,道:「二位說什麼呢?崔耕死了,是咱們這些小國的福氣啊!來來來,幾位都別走,咱們今晚在幽州城內,好好慶賀此事!待崔耕死了,還要大舉慶賀!哈哈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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