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1章 不僅是折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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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崔耕道:「你真心實意投奔本王?」

  「絕對是真心實意,真的不能再真了!」楊思勖把頭磕得如同雞碎米。賭咒發誓道:「奴婢但有半句虛言,天打五雷轟,不得好死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。」崔耕用手指輕敲著桌面,道:「只要如此這般,這般如此,本王就可以保你安然無恙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稍後,崔耕將邊令誠找來,聲稱楊思勖惡貫滿盈,畏罪跳了海。這回可好,跳海而亡,連個屍首都沒有,何況腦袋?

  至於好好的犯人,為什麼會跑到海邊去,還有跳海的機會?那當然是因為軍卒看管不利,和越王完全無關。

  邊令誠不敢較真,就拿著這個答案回去復命。李隆基理虧在先,同樣不敢較真,認了下來。與此同時,他在內心中認定,這次的謀劃失敗,就是楊思勖搞的鬼。

  就這樣,在李林甫和牛仙童的積極配合下,楊思勖「通崔」的罪名,在朝廷內部定了下來,這二人盡皆安然過關。

  崔耕之所以不殺楊思勖,主要目的,就是要保住牛仙童。至於李林甫?只能算是沾了光了。

  另外,單從楊思勖本人來講,其人也確實人才難得。

  在崔耕沒出現的歷史中,楊思勖不但本人孔武有力,在平定李重俊之亂中立下了大功。而且領兵平定了安南梅叔鸞、五溪覃行章、邕州粱大海、瀧州陳行范等地的叛亂。要不是因為本身是個閹人,後世評定大唐名將,必定有楊思勖這麼一號。

  至於說楊思勖曾經參與了暗害崔耕?無非是各為其主而已,崔耕可不信,經過此事之後,楊思勖對李隆基還有什麼忠心。

  事實上,從歷次政變中楊思勖的表現來看,他就沒對什麼特定的人有過忠心,無非是他身為太監,只能在皇宮之內,誰做皇帝就忠於誰罷了。

  總而言之,有了楊思勖這個替罪羊。崔耕和李隆基的面子上都過得去,算是皆大歡喜之局。

  但是,有個局外人的損失,卻比這二位的損失大得多。

  南詔大營,中軍帳。

  「什麼?崔耕死而復活,還殺了害他的李娑固和可突於、楊思勖,把契丹徹底吞下了?」於誠節雙目圓整睜,嘴巴張的比雞蛋還大。

  「呃……差不多,您可以這麼理解。」大將塔吉連咽了口吐沫。

  於誠節豁然而起,氣急敗壞地道:「那還等什麼,退!退兵啊!傳本王的命令,全軍後退,速速退往太和城!」

  塔吉連趕緊勸道:「王上,不可啊!咱們距離桂州已然不遠,誰知道唐軍有沒有準備?所以,這退兵也是有講究的。誰來開路,誰在中軍,誰來殿後,走哪條路線,都得事先計劃好,傳下命令,要不然就全亂了。」

  「啊?撤兵還這麼多講究?你快去安排啊!」

  「是,是。」

  塔吉連領命而去,一個時辰後,才把任務分配好。然而,這命令還沒傳下去呢,又出么蛾子了。

  有一小校飛奔入了中軍帳,高呼道:「報!啟稟國主,大事不好!」

  於誠節微微皺眉道:「什麼事?吵吵把火的。不是越王崔耕死而復活嗎?本王都知道了啊!」

  「不……不是那事兒。」那小校連喘了幾口粗氣,才繼續道:「太……太和城出事兒了!宦官嘉實臘勾結閣羅鳳,趁您領大軍在外的時候,獻了太和城。換言之,現在太和城已經是閣羅鳳的了,咱……咱們回不去了!」

  「啊?怎麼會這樣?」

  噗通!

  於誠節面色慘澹,坐了回去,喃喃道:「悔不聽先父之言啊,我要是聽了我爹的話,無論什麼時候,都與越王崔耕交好,何至於被閣羅鳳那孫子趁機占了這個便宜?現在可好,太和城也丟了,遺南也沒了,就是我的王位也……這何止賠了夫人又折兵啊!」

  塔吉連催促道:「現在咱們該怎麼辦?我軍的家眷都在太和城附近,還請國主早做決斷。等閣羅鳳占太和城的消息一傳開,那就全完了啊!」

  於誠節反問道:「那你說怎麼辦?」

  「不如盡起大軍,趁著閣羅鳳立足未穩之際,奪回太和城?」

  「你有戰勝閣羅鳳的把握?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塔吉連吞吞吐吐地道:「我軍兵多,國主又占著大義,應……應該,勝負在五五之數吧?」

  於誠節再傻,看塔吉連那樣子,也知道所謂的五五之數不靠譜。真實情況,恐怕連兩三成都不到。

  「不妥!」於誠節想了一下,義正言辭地道:「先王留下來四條遺策,我正是因為不遵守第一條,才有今日之禍的。又怎麼能不吸取教訓,再犯第三條遺策,招惹閣羅鳳呢?」

  你就說自己膽子小,不敢跟閣羅鳳打仗不就完了嗎?

  塔吉連暗暗翻了個白眼,嘴裡卻道:「可是不回軍的話,咱們該往哪裡走?」

  於城節也沒什麼好辦法,撓了撓腦袋,道:「且容本王三思,辦法總會……」

  「報!」

  正在這時,又有一小校進了大帳,道:「啟稟國主,閣羅鳳派使者來見。」

  「什麼?閣羅鳳的使者?他還有臉派使者來見我?」於誠節先是勃然大怒,隨後迅速地冷靜了下來,道:「讓那使者來見我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功夫不大,閣羅鳳的使者羊玄士走進了大帳。

  於誠節還真認識他,咬著牙道:「好你個羊玄士啊,無論先王和本王都待你不薄,而你卻投了閣羅鳳!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!難不成你那肚子裡,不是人的五臟六腑,而是一攤狼心狗肺?」

  於誠節罵的可真夠惡毒的,然而,羊玄士卻面色絲毫不變。

  他微微一躬身,道:「國主,隨便您怎麼罵,我羊玄士都不回嘴。不過……您即便把我罵死了,也改變不了您的處境啊!相反地,聽養某人一句良言相勸,您以後倒是能安享富貴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哼,說來聽聽。」

  「今日羊某人是受閣羅鳳王子所託,給您傳句話。只要您下一道旨意,把王位禪讓給閣羅鳳王子。他就不但保證您的人身安全,還保您安享富貴!」

  「哦?敢情是這麼個安享富貴啊!」於誠節一陣冷笑,道:「閣羅鳳把先王氣死了,我卻把王位傳給他,閣羅鳳是準備再把先王氣活過來嗎?他可是真夠孝順的啊!」

  頓了頓,又繼續道:「本王若答應了他的條件,先不說南詔人如何議論我,若沒了這南詔的至尊之位,我就是脫了毛的鳳凰不如雞。還安享富貴呢,就是能不能活命,都得在閣羅鳳的一念之間。你說這個條件,我能答應嗎?」

  羊玄士有些驚訝地看了於誠節幾眼,道:「想不到國主竟有如此見識,微臣之前真是小瞧您了。」

  「廢話。」於誠節沒好氣兒地道:「吃一塹長一智,本王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,還能不長點記性。」

  「長記性好啊,不過,可惜,已經晚了。」

  「啥?晚……晚了?」

  羊玄士陰惻惻地一笑,利誘改為威逼,道:「閣羅鳳王子在南詔威望甚高,又占了太和城,控制了士卒家眷,若要開戰的話,您絕無勝理。到了那時候,閣羅鳳王子,可就沒現在這麼好說話了。所以,對於閣羅鳳王子,現在您相信也得相信,不相信,也得相信!」

  「你……你莫欺人太甚!」於誠節氣的胸前急劇起伏,猛地一几案,道:「真把本王逼急了,大不了,大不了我……我去投崔耕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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