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6章 九州齊震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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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正在崔耕的大軍向新羅進發之時,泉州,越王王宮。

  「娘親,娘親!」崔瓊拉著盧若蘭的手,搖搖晃晃地道:「我想出去玩!」

  「這種時候,玩什麼玩?給我在宮裡……啊,不,僅限娘親這裡,老實待著!」盧若蘭心情鬱郁,很是不耐煩地道。

  「可是……」崔瓊今年才十歲,正是喜歡玩鬧的年齡,聽了盧若蘭的話,癟了癟嘴,道:「我聽說,飛花殿那,新冒出了一口神井,裡面的水是熱的,霧氣蒸騰,太陽一照,可好看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?神井!」盧若蘭聞聽此言,頓時面色驟變。

  飛花殿那,正是李裹兒的寢宮。怎麼早不出現神井,晚不出現神井,偏偏這幾日出現了神井呢?

  俗話說得好,一人莫進廟,二人莫觀井,三人莫抬樹,獨自莫憑闌。

  若是瓊兒觀井之時,被人一推,說他是失足落水,自己上哪裡找人說理去啊!

  難道說……這兄弟相爭,已經到了這地步了麼?

  當然,也有可能,這神井的出現,只是一個意外而已。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李裹兒的君子之腹了。

  不過,為了兒子的安全,無論如何小心都不為過。

  想到這裡,盧若蘭正色,一字一頓地道:「瓊兒,你給娘親聽好了,不許去看神井,絕對不準去看!」

  崔瓊長這麼大,完全沒見過娘親如此說話,顯然有些被嚇到,結結巴巴地道:「記……記住了,瓊兒不去看神井!」

  頓了頓,又覺得有些不甘心,自我安慰道「有什麼了不起的?不就是個破井嗎?瑜哥哥也不准我去看。」

  所謂瑜哥哥,自然就是崔耕的長子,王美芳所生的崔瑜了。

  「什麼?他也不准你去看?」盧若蘭若有所思地道:「這瑜兒倒是個好人,你以後可以和他……算了,算了,知人知面不知心,你就留在我這,哪都不准去。」

  盧若蘭望著空蕩蕩的大殿,望著熟悉的宮女,忽感到一陣陣的寒意襲來,似乎……分外孤單。

  「娘娘大喜!大喜啊!」

  正在這時,忽然,一個宮女極速跑入了大殿,上氣不接下氣兒地道:「王……王上……找著了!」

  「啥?找找著了?」盧若蘭豁然而起,抓住了小宮女的胳膊,露出一臉不大確定的表情問道「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!」

  「奴婢是說……有王上的消息了!王上好威風啊,這些日子敢情是去了韋室了,這回一出手,就滅了渤海國……」

  小宮女雖然手臂被抓的有些疼,但怎麼也止不住興奮的心情,絮絮叨叨,手舞足蹈,似乎頗為與有容焉。

  然而,現在的盧若蘭,卻對後面的話,再也聽不下去了。

  她心裡不斷念叨著,活著就好,活著就好啊,二郎,你知不知道,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裡,我撐的實在好辛苦,好辛苦!

  「娘娘,娘娘,您……您想啥呢?在沒在聽婢子的話。」小宮女說了半天,並沒有聽到盧若蘭的回話,這才注意到了她的異狀。

  盧若蘭趕緊擦了擦眼角,道:「沒……沒什麼……哦,對了,你報信有功,看賞,賞萬錢!」

  賞萬錢當然不是上賞賜一萬貫錢,而是一萬個銅錢,也就是十貫錢,只是名目上好聽而已。

  這個賞格不高不低,宮女得了賞錢,高高興興得走了。

  崔瓊細心,抱住盧若蘭,有些不知所措道:「娘親,你哭了?」

  「哪有,娘親是得了你爹的消息,高興的,高興的。」

  崔瓊眨了眨眼,再次確定道:「那就是說,娘親現在非常高興嘍?」

  「呃……可以這麼說。」盧若蘭收攏心思回復到,不過現在的語氣明顯的同前面說話的語氣不同。

  「那我想去看神井!」聽到盧若蘭的回覆,再看了下她現在的表情,崔瓊繼續試探的說道。對於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,別人越是不讓看的東西越是好奇,崔瓊前面雖然因為怕盧若蘭傷心,放棄了這個念頭,但現在盧若蘭心情明顯轉好,原先打消的念頭再次浮上了心頭。

  「你這孩子,光想著玩兒!」盧若蘭擺了擺手,稍微想了下,道:「去!去吧!春玉,帶他去!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望著兒子走遠的背影,盧若蘭的嘴角泛起了一絲淺笑。忽然間,她覺得,這大殿裡,其實也挺溫暖的,外面的陽光也甚是和煦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,桂州城外三十里,南詔大軍的中軍帳內。

  宋根海拍著桌子,怒氣沖沖地道:「閣羅鳳,你知不知道,你現在已經算是侵入了我嶺南道的地界之內。越王千歲還沒死呢,他老人家一怒,你承擔地起嗎?」

  閣羅鳳面帶微笑和煦如春風,臉上殊無驚慌之色,道:「宋將軍還請稍安勿躁嘛。不錯,小王是侵入了嶺南道境內,但是小王的目的是為了和平而來,對越王絕無不敬之意啊!這樣吧,只要您把於誠節交給小王,小王馬上退兵,絕不食言,您看如何?」

  「那是不可能的!」宋根海連連搖頭,道:「於誠節受越王千歲庇佑,把他交給你,越王的面子往哪擱?」

  閣羅鳳面色一沉,道:「但是,不把於誠節交給本王。越王千歲的面子倒是有了,本王的面子,卻是往哪擱呢?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宋根海道:「你也配和越王千歲,相提並論!」

  「那自然是不敢。」閣羅鳳笑吟吟地道:「這樣吧,不交出於誠節來也成,只要越王千歲來桂州,親口讓小王退兵。我絕無二話,馬上退走!」

  「你這不是強人所難麼?越王千歲重病在身,憑什麼見你?」

  「哦?是重病在身麼?」閣羅鳳盯著宋根海的眼睛,道:「那小王,要不要派人,去探望一番呢?」

  「不……不必了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不必呢?難不成,越王千歲已經……死了。」

  「沒有的事兒,沒有的事兒!」一絲慌亂之色,從宋根海的眼角閃過。

  閣羅鳳越發篤定,道:「既然宋將軍不願意直言相告,小王也只能……」

  「你想怎樣?」

  「我親自帶兵……」

  噔噔登!

  正在這時,一陣極速地腳步聲傳來,有一名南詔小校闖入了帳內。

  「王……王上,緊急軍情!」

  「快,拿來我看!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閣羅鳳將信奉稍微掃了一眼,就面色驟然一變!緊接著,就是額頭上冷汗淋漓,喃喃道「燕雀安知鴻鵠之志!這可真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啊!」

  宋根海察言觀色,暗忖道,能驚動閣羅鳳這孫子的,不過是吐蕃、嶺南道和南詔本身而已。

  他這麼變顏變色的,肯定是出現了不利於他的變化。

  哈哈,想不到峰迴路轉,俺姓宋的手裡,又多了一把好牌!

  想到這裡,他問道: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「哦,沒什麼,沒什麼。」閣羅鳳道:「那什麼,剛才咱們說到哪了?」

  「就是說到,你想帶著兵,到泉州……」

  「我說了嗎?我說了嗎?」閣羅鳳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,道:「宋將軍,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說。小王剛才明明說得是,帶兵回寬州,對,就是我們南詔境內的寬州。寬州好啊,那地方的魚特別好吃!小王稍微一想,就已經流口水了。不行,我再也等不了,這就帶兵去寬州吃魚!」

  然後,匆匆忙忙地往外走。

  功夫不大,外面陣陣人喊馬嘶聲響起。

  「喂喂!閣羅鳳!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,把客人留在個空房間裡不管?你懂不懂規矩啊?」宋根海破口大罵道。

  然而,人家南詔人只是不理,也不允許他出中軍帳。

  等宋根海重新得到自由的時候,南詔人已經全部撤走,地上一片狼藉。

  不過,宋根海的心情相當不錯。

  他自言自語道,能讓閣羅鳳跑得如同火燒屁股,不用問啊,越王有消息啦,哈哈!我就說嘛,越王吉人自有天相,必將遇難成祥,逢凶化吉!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新羅首都,慶州城。

  扶桑軍十萬,將這座新羅首都圍了個針扎不透,水泄不通。

  就在三日前,新羅軍和扶桑軍打了場大會戰,新羅軍打敗,慶州被圍。

  城中僅有守軍一萬,危在旦夕。

  如今新羅掌權的是兵部令金憲英,新羅諸大臣也就在他的府中議事。

  在崔耕和扶桑人的宣揚下,金憲英的真實身份,如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。

  不過,新羅人現在也不計較這個了。毫無疑問,城破之後,別人或許可以倖免,但是,金憲英這個扶桑大叛徒,定然死無葬身之地、。

  「想不到,。我新羅竟然敗的這麼慘!」金憲英滿面地頹唐之色,道:「如今我們外無糧草,內無援軍,到底該如何應對,請大家暢所欲言。」

  有個新羅貴人嘆了口氣,道:「外無必救之兵,則內無必守之城。現在我軍主力喪失殆盡,還有啥好法子?大家還是想吃點什麼就吃點什麼想喝點什麼就喝點什麼吧。」

  另外一個新羅貴人也頹廢的接著說道:「趁現在敵人還沒攻進來,咱們再最後的好好享受下吧,再不享受......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

  這也太泄氣了,人們的面色無比難看。

  但是,仔細想來,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可行之策,大家又無法反駁。

  一時間,大廳內的氣氛無比沉凝。

  可正在這時,「撲簌簌」,一隻信鴿從窗外直飛而入,落在了一個叫金三歷的新羅貴人肩膀上。

  金憲英興致不高地道:「看看吧,到底是什麼壞消息?反正形勢已經不可能更壞了。」

  金三歷將信鴿腿上的書信拿下來打開,頓時,一行行娟秀的字跡,出現在了他的面前。

  「不是壞消息,不是壞消息,是好消息,好消息啊!」金三歷眉飛色舞地道:「大家仔細聽,越王崔耕已滅渤海國,率二十萬大軍極速來援!諸位僅需堅持五日即可。」

  「啊?真的假的?」眾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,再次確認道。

  「錯不了,我認得,這是國主的筆跡!」

  「那可太好了,五日算什麼啊,有老子在,五十日那幫龜孫子也別想破城!」

  「謝天謝地,越王千歲安然無恙,要不然,咱們新羅這次可就完蛋了。」

  「這可真的是天無絕人之路啊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廳內的氣氛頓時歡快起來,人們盡情分享著死中得活的喜悅。

  就是金憲英,也癱軟在椅子上,露出了安心的笑意儘管不可能當新羅王,但他的母親乃新羅聖骨,保住性命還是沒問題的。好死不如賴活著啊!

  事實上,大家也沒守五天。

  崔耕二十萬大軍,那麼大的動靜,根本就不可能瞞得過扶桑人的斥候。

  在第三天頭上,扶桑人的大軍就撤了個乾乾淨淨。

  五日後,崔耕的大軍來到慶州城,金重慶、金承慶、尹紫依、金小蕊等人盡皆跟隨。

  金重慶現在還是正兒八經的新羅王呢,搞了個禪讓儀式,王位就到順理成章地到了金承慶的手裡,整個過程波瀾不驚。

  金承慶從被追殺,到登上王位,全賴崔耕的支持。當即,賭咒發誓,新羅一定要唯越王的馬首是瞻,並且邀請越王派一部分兵馬,駐軍慶州。

  不邀請也不行,在和扶桑人的慘烈戰爭中,新羅軍隊主力喪失殆盡,民間殘破不堪,根本就無力自保。要是崔耕走了,扶桑軍捲土重來怎麼辦?

  最後,崔耕從各部中抽調了總共兩萬軍,駐紮慶州。

  尤其值得一提的是,原來新羅侵略大唐的土地,盡數還給了大唐。換言之,包括平壤在內,平壤已北的土地,再次歸大唐所有了。

  崔耕也算了了一塊心病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長安城,大明宮內。

  「廢物!廢物!都是一群廢物!」,

  李隆基瘋狂地將几案上的奏章掃到地上,不斷大聲咆哮。

  不知道的見了,恐怕還會以為,這位大唐天子已經瘋了呢。

  事實上,他也的確離著瘋魔不遠了。

  沒辦法,如今渤海國滅了黑水國,崔耕又滅了渤海國,盡得其土地人口。

  再加上半控制的契丹、新羅,完全控制的室韋,崔耕的實力已經迅速膨脹到極其可怕的地步。

  如今大唐對崔耕,在經濟上可能略占優勢。但是,可以肯定的是,在軍事上已經占了大大的下風。

  李隆基仔細盤算過,崔耕若是現在扯旗造反,成功的可能性當在八成以上。就是那兩成失敗的可能,最後的勝利者,也不大可能是如今身為大唐天子的自己。

  然而,著急有什麼用?

  提議給崔耕充分放權的宰相魏知古,已經被自己罵死了啊!

  李隆基心中的鬱悶之氣無可發泄,可不越來越有些精神不正常了嗎?

  「陛下!陛下!」

  牛仙童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奏章整理好,道:「陛下莫生氣了,縱然百官全然無用,這不是……還有李林甫李相爺嗎?」

  「對啊,李林甫。」

  李隆基現在對李林甫的印象非常好。

  李林甫的第一次獻對付崔耕之計,那是因為楊思勖泄密,非戰之罪。

  第二次獻計,就是聽聞崔耕重病的消息後,建議對嶺南道鎮之以靜。

  這個建議非常好,要不然,自己的臉腫的更厲害。

  李隆基嘆了口氣,道:「林相雖然能幹,但是……人力有時而窮,如今崔耕勢大難制,恐怕他也沒啥好法子。」

  「那可不盡然。」牛仙童道:「如今林相正在宮門處,等著陛下宣召哩,他說,他有對付崔耕之計了!」

  「啊?林相果然有對付崔耕的好法子。哎呀,你怎麼不早說呢!」李隆基豁然而起,猛地踹了牛仙童一腳,道:「快去!快去請林相啊!」

  牛仙童心中暗暗腹誹,剛才你就跟個瘋子似的,我哪敢說啊,這事兒還賴我?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功夫不大,李林甫進了大明宮甘露殿。

  君臣見禮已畢,不待李隆基猴急的發問,李林甫已經開門見山地道:「微臣以為,要遏制崔耕,如今別的法子全然無效,必須把他弄進長安城!」

  撲!

  李隆基嘴裡的一口茶湯,直接噴出來了,沒好氣兒地道:「朕倒是想呢,人家肯來嗎?能來嗎?」

  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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