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7章 內宅難擺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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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與此同時,泉州城,越王府。

  盧若蘭最近,心裡很不痛快。先是傳來崔耕在小勃律中毒的消息,讓她憂心不已。

  好不容易又有消息傳來,崔耕安然無恙。可沒過多久,又出么蛾子了,崔耕要自己的兒子崔瓊前往木鹿城,與高昌女王完婚。

  如果說之前,盧若蘭還能勉強接受這個安排的話,現在已經完全接受不能了。

  無它,此一時,彼一時。

  原來崔耕是光景,現在是什麼光景?

  崔耕手下的國王都有四五十個,給兒子封一個國王怎麼了?要知道,崔瓊可是嫡子!

  現在可好,高昌王夫!不知道的,還以為是倒插門呢?

  她心中暗想,自己到底做錯了?崔耕憑什麼如此對付自己?憑什麼如此對付自己的兒子?

  嘎吱吱~~

  盧若蘭乃大家閨秀出身,正兒八經的越王妃,不願意大肆發泄有失儀態。

  她坐在一個空房間內,將手中的書卷不斷扭轉,傳出一陣陣低微而艱澀的聲音。

  正在這時,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,透過緊閉的窗戶可以看見,兩個丫鬟的影子,在門前駐足。

  「小紅妹妹,咱們最近可得警醒著些,別被王妃抓著什麼把柄。」

  「我懂,我都懂!還不是為了瓊公子那事兒?王妃嘴裡不說,心裡能痛快得了嗎?指不定就拿誰撒氣呢!」

  「誒,要說這事兒也真奇怪,瓊公子是嫡子啊,王上為何會如何對他?」

  「事出反常即為妖,肯定有蹊蹺之處。我告訴你,你可千萬莫跟別人說啊。聽說……」

  接下來的話,盧若蘭就聽不太清了,只是隱隱約約有「不守婦道」,「野種」「春閨寂寞」等詞語傳了過來。

  這已經是對一個女人,最為嚴重的指控了。盧若蘭聽了,真是氣炸了連肝肺,錯碎了口中牙。

  「閉嘴!」

  她再也忍不了了,大叫一聲,衝出了門外。

  兩個丫鬟見了她直嚇了個魂飛天外,趕緊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道「王妃饒命,王妃饒命啊!」

  「饒命?本宮饒了你們,又有誰能饒我?」盧若蘭的語氣陰寒無比,道:「本宮自從打理崔家內宅以來,什麼時候為了撒氣,拿下人做法?你們說啊!」

  「沒有,完全沒有。我……我們……都是猜的,誰遇著這種事兒,都忍不住啊。對不起王妃,對不起王妃,我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」

  「不,你們沒猜錯,也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本宮今天就要第一次,因為生氣拿下人做法。」

  「來人啊!」

  這邊鬧了這麼大動靜,早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。

  馬上就有幾個婆子過來,道「王妃有何吩咐?」

  「將她們兩個拉出去,杖斃!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幾個婆子拖了那兩個丫鬟就走。

  「王妃饒命啊!」

  「我們再也不敢了!」

  「你就饒了我們這一回吧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陣陣求饒聲傳來,盧若蘭雙目緊閉,充耳不聞。

  周圍的丫鬟婆子們為她的氣質所懾,竟然沒人敢為那兩個丫鬟求情。這兩個丫鬟,很快就要香消玉殞。

  可正在這時,有一個小丫鬟突然跑入了院內,一邊跑,一邊喊著:「王妃大喜,王妃大喜啊!」

  盧若蘭的面色陰沉似水,道:「喜?本宮喜從何來?」

  「王……王上已經下旨,封……封瓊公子西域聯邦的世子!」

  「什麼西域聯邦,又……又是什麼世子了?」盧若蘭強自鎮定,聲音都有些顫抖了。

  小丫鬟咽了口吐沫,眉飛色舞地道:「西域聯邦,就是王上在西域打下的所有土地。奴聽說,那裡可大了,比……比泉州太大,比嶺南道還大……」

  她努力伸展著手臂,極言西域聯邦的廣大。

  盧若蘭當然明白,西域聯邦意味著什麼,那何止是比嶺南道大啊。就是比之大唐,也差不了多少。

  她焦急地問道:「那世子又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世子,當然就是世子了。王上當眾宣布,他百年之後,瓊公子就是西域聯邦,這萬里江山的主人。」

  「你再說一遍?」

  「王上當眾宣布,他百年之後,瓊公子就是西域聯邦,這萬里江山的主人。」

  「真……真……二郎真有心了。」

  霎時間,盧若蘭再也繃不住了,兩行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,奪眶而出。

  她心中暗念道,二郎啊,對不起,我……我錯怪你了。你不愧是我盧若蘭看中的男人,不枉我為你生兒育女,你……你果真沒有讓我失望,今日竟給了我這麼一個大大的驚喜。

  丫鬟婆子們對視一眼,齊齊跪倒在地,道「恭喜王妃,賀喜王妃!」

  「好,很好。」盧若蘭擦了擦眼睛,道:「為了慶祝瓊兒為世子,越王府中,每人賞萬錢,肉半斤,酒一斤!」

  萬錢也就是十貫錢,已經很不少了。

  眾丫鬟婆子齊聲道:「謝王妃!」

  「對了,春桃,你去各位夫人那通知一聲,今晚我做個東道,請大家喝酒行令。」

  「那……南邊那位請不請呢?」

  所為南邊那位,指的自然是王美芳了。他是世子崔瑜之母,卻是崔耕的小妾,地位有些尷尬。

  自從崔瑜被立為世子以來,盧若蘭和王美芳雖然沒紅過臉,但都有意無意的互相迴避著。

  只是現在,盧若蘭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的所為,分外的幼稚可笑。她說道:「當然要請,好些日子沒見美芳妹子了,怪想她的呢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春桃轉身欲走,又看到了剛才那兩個丫鬟,一副想求情又不敢求情的樣子道:「她……她們呢?這大喜的日子,見了血不好吧。」

  盧若蘭陡然發現,自己看這兩個丫鬟,已經完全沒有了憤怒之情。

  她擺了擺手,道:「亂嚼舌根子,這越王府里是不能留了。每人賞十貫錢,趕出府去。」

  「謝王妃娘娘開恩,謝王妃娘娘開恩啊!」那兩個丫鬟死中得活,連連叩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當夜晚間,盧若蘭將眾姐妹召集在一起,猜拳行令,放縱形骸,直喝了個酩酊大醉。她與王美芳,更是前嫌盡釋。、

  第二日,朦朦朧朧間,盧若蘭只感覺自己不住被人推搡著。

  「王妃娘娘,您醒醒,您快醒醒吧!」

  「出事兒了,出大事兒了!」

  「快醒醒,您倒是快醒醒啊!」

  「嗯?」盧若蘭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,只覺得眼前金星亂晃,腦袋仍生疼。

  「出……出什麼事兒了?」

  「琪公子他……他離家出走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比什麼醒酒藥都好使,盧若蘭聞聽此言,渾身一機靈,出了一身透汗,腦袋陡然清醒!

  那丫鬟道:「今日早晨,琪公子沒按時起床。秦月姐姐進去才發現,那被子折得整整齊齊,還留下了一封信。、」

  「那信上說得是什麼?」

  「行止有差錯,愧為崔氏子。幸而我姓盧,本無富貴命。今朝出門去,不知何年歸。父子再相逢,我為一國主。」

  兒子像舅舅,起碼這話用在崔琪的身上是恰當的。他非常像是他的舅舅,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李重俊。

  這首詩寫的不倫不類,盧若蘭仔細琢磨,才明白了崔琪的意思。

  所謂「行止有差錯」,當然指的是當初的「神井」之事。這事兒到底是李裹兒策劃的,還是崔琪策劃的,外人不得而知。總而言之,崔耕順利歸來之後,並且立下世子之後,人們就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他了。

  這首打油詩的大概意思是:因為「神井」之事,我不配為崔氏子孫,父王您立崔瑜和崔瓊兩個人為世子,是非常正確的。我仔細一想,我應該姓盧啊,您的王位跟我本來就沒關係。好吧,從今天開始,我就離家出走了。父王啊,我要是不混成個一國之主,我就不回來見您。

  很顯然,這崔琪是因為崔瓊被立為世子的事兒,有了很大的壓力,直接離家出走了。

  盧若蘭主持崔耕的後宮,出了這麼大的事兒,要說她完全沒責任,說不過去。

  她自責道:「這回可麻煩大了。我昨晚為什麼就沒想到過關心下琪兒啊,真是該死!對了,安樂公主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唉,哭了個死去活來。」

  「我趕緊去看看她。」

  來到李裹兒的院落,但見世子崔瑜到了,王美芳、秦雨兒、曹月嬋、賀婁傲晴等人,也都來了。

  但這種事兒勸有什麼用呢?

  無奈之下,一邊命人趕緊去找崔琪,一邊命劇士開和宋根海趕緊去飛報崔耕。

  崔耕此時其實是在一條大海船上,正極速往泉州方向而來。

  不過,等劇士開和宋根海到了船上,將崔琪李家出走的消息,告訴崔耕之後,崔耕已經顧不得找崔琪了。

  因為他畢竟是離家出走,又有好武藝在身,危險性不大。

  崔耕現在正因為另外一個人的失蹤,心憂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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